第17章
中原中也和中島敦的事情結束了,中也柚木和澀澤龍彥的事情還沒有。
院長先生站在一旁旁觀柚木刑/訊,嚴肅的面容看不出一點驚異的意思。他注意到中島敦暈倒在地上,心裏猶豫了一下,和中也換了個位置。
中原中也代替院長站在柚木身邊,而院長蹲在昏迷的中島面前,猶豫再三,“如果院長先生都不能表現出愛我們的話,以後我們也會失去感受愛的能力的。”
……他還是伸手抱起了這個孩子。
呼吸非常的輕,人也很輕。
院長先生抱過柚木之後就知道正常孩子的體重,而中島敦,明顯就是長期營養不良,十分的瘦弱。
院長心裏閃過一絲掙紮。
澀澤龍彥的慘叫依舊沒有結束。
葎草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傷口裏面,還非常有心地幫他把傷口裏的雜碎都剔出來,在血肉之間不斷地活動,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
這是一個長期且不間斷的疼痛,澀澤龍彥第一次發現,一個傷口也能這樣的痛。
他甚至出現了幻覺,眼前不是兩個孩子,是兩個披着人皮的魔鬼。他們有着紅色的皮膚和欺騙衆人的善良面孔。
但是裏面全部都是深深的黑暗。黑暗之中又綻放着黑暗的光芒。
“一個……”他的胸口不斷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氣。有葎草的存在,就算這樣大的動作,傷口也沒有流出一滴血。“……俄羅斯人……”
“叫、費奧多爾……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澀澤龍彥并沒有要掩飾那個情報販子的意思,他跟他本來就不是一夥的,只是想見識一下這個紅發小家夥到達了什麽程度,才故意賣個關子。
虧了。
澀澤龍彥心想。對方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他還沒有看到最耀眼的生命光芒呢……
不過……好強呢。
冒牌醫生心裏贊嘆道,太強了,這個孩子的光輝不是尋常的光芒,但也非常強呢。
白發醫生心裏想的事情,眼神裏也透露那種略帶欣賞的意思出來,看得中也一皺眉,他整個人就連同椅子像是被什麽無形的重物壓在了地上,手和腳直接不自然地彎曲了,一看就知道嚴重骨折了。
柚木嘟起嘴巴:“怎麽直接就動手了?”
“看這家夥不順眼,”中也天藍色的眸子裏轉暗,裏面都是滿滿的負面情緒,“他的眼神太惡心了。”
比起澀澤龍彥,當然是中原中也更重要。柚木不在意澀澤龍彥怎麽樣,他就是單純覺得這種人還不值得中也尼出手。
玷污了中也尼污濁的憂傷。
不過現在中也尼生氣了,那荒霸吐小可愛都得後退。
他笑嘻嘻地蹭過去抱着中也的手臂,招呼着院長先生一起離開這個房間。
“他……”院長皺着眉頭看着那個已經昏迷的白發男人。
“沒事,”柚木看着那根深入他傷口的葎草已經開始生根,“死不了的,明天再帶走他就好了。”
反正他想知道的情報已經知道了,剩下的都是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不重要。
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俄羅斯人,情報販子。
哎呀,遇到了同行呢。
柚木滿不在乎地想。
把澀澤龍彥随便扔出去的話,應該就能見到他了。
繞了那麽大的彎子,故意把這個晦氣的家夥引過來,那肯定不會不看結果就算了。
所以最後的問題是,中島敦小朋友到底有什麽吸引了這種情報販子的注意呢?父母?背景?還是說……異能力?
柚木的心思轉了轉就放下了。
都說了,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中原中也對于孤兒院非常感興趣。
這裏是他弟弟五歲以前生活的地方,聽那個不正常的院長表示,柚木一歲多的時候就被送到孤兒院了。
中也柚木和院長聊天的時候,中原中也就趁機出來到處閑逛,柚木把九尾放出來給他帶路。
他們在二樓走廊的時候,還聽見了樓下田地裏的聊天。中也垂眸看了一眼,是剛來的時候遇到的那兩個家夥。
“所以說,你說話太不客氣了。”
男孩子依舊一臉全世界都欠了我的表情,“對那種家夥有什麽好客氣的,八成是外面混不下去要回來孤兒院裏來吧。”
女孩子叫什麽來着的,杏子還是幸子?只聽到她說:“柚木君可不一樣,你別把他和其他人混為一談。”
“回來還多帶了一個人吃飯,的确挺不一樣的。”男孩子嗤笑了一聲。
女孩的語氣頓時就變了,剛剛還有點生氣,生氣之中又帶着女孩的嬌嗔,聽起來不像是警告,現在聲音就變得非常平靜。“柚木君離開的時候你還沒有來,所以這一次就原諒你了。如果還有下一次,被這裏的孩子趕出孤兒院的話,到時候別說我沒有提醒你。”
男孩子對女孩的變化顯然也很陌生,他的語氣之中就聽出來了慌張,“什、什麽啊。”
“因為那個是柚木君。”女孩子說,“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為這個孤兒院做了什麽。”
如果不是柚木君的話,現在這裏還是個貧窮得連乞丐都不屑一顧的孤兒院吧。大家都會在嚴肅的院長先生手底下瑟瑟發抖地活着,根本就不會有今天的日子。
這個孩子并不是對柚木君一無所知,畢竟院長先生也好,之前的孩子也好,也經常提起他。就算他已經離開了孤兒院那麽長時間了。
所以,是妒忌還是叛逆?
女孩子拍拍裙子站起來,再也不理男孩了。
中原中也瞧了瞧,只關心關于柚木的一部分,他瞄了眼腳邊的九尾,問:“怎麽回事?”
中也柚木當時還沒有覺醒,不過九尾在他肚子裏多少能知道點事情。“這裏是柚木的迷弟集中營啦。所有的孩子,都是柚木的迷弟迷妹。”
迷弟迷妹這種說法,還是九尾從娛樂圈裏學回來的。
這所孤兒院除了院長之外,其他的老師都不是什麽普通職業的人,差不多的境遇讓他們的經歷也相差無幾……簡單來說就是沒有一個會帶孩子。
當時包括柚木在內,孤兒院裏一共就十幾個孩子,最大的不超過五歲。柚木呆在孤兒院的第一年,簡直就是災難。
後來非常早慧的柚木,說的第一句話:“毒奶粉!”
三頭身的小柚木奶瓶啪叽扔地上了。
院長先生才驚覺被騙了,抄起家夥和其他老師一起把騙子的窩端了,孤兒院才有了第一筆錢。除了奶粉錢被騙了,大米以次充好、用具濫竽充數、孤兒院偷工減料等等各種生活小問題,都是小柚木發現的。
這個小孩子當時就是一天到晚叭叭叭,院長先生帶着老師們到處端端端。深谙黑吃黑的前任殺手先生,就是這樣把孤兒院經營起來的。
院長當然不會把這些完全告訴其他孩子,但是其他孩子在這種環境之下成長起來又不是傻,非常自然組成了以柚木為中心的小團隊了。
院長先生忙着給騙子們清點財産的時候,柚木就帶着一群孩子除草、整理土地。
還跟附近的所有警察局賣萌。
長大一點的孩子都會去外面打一點零工,送牛奶送報紙遛遛狗什麽的,警察先生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看不見這群小童工。
結果柚木帶着孤兒院那麽多年了,那個殺手院長還是那麽好騙!
九尾痛心疾首,比自己被騙了還痛心。
如果不是中島敦自己打電話來求救,讓自己家的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鯊人了,那家夥怕不是得自己後悔一輩子。
中原中也聽完了九尾的叭叭叭,第一反應是“我家小柚木就是這麽能幹!”
九尾的尾巴晃了晃,對這兩個向着兄控弟控發展的兄弟非常淡定。
柚木在這個孤兒院裏總算沒有養出一群白眼狼。
橙色的小狐貍不着痕跡地睨了睨傻哥哥中原中也。依照他這麽多年的經驗,如果沒有柚木,這個對手下稱得上是有求必應的小哥,也就是個翻船的命。
在“自家人”面前,中原中也可是比千手柱間還要爛好人啊。
瞧瞧千手柱間最後什麽結果,他可不覺得中原中也會好到哪裏去。
不過這話他在柚木面前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
說他哥哥不好不就是捅了芝麻湯圓的心,裏面的芝麻會流出來了!流出來的就不是芝麻,是黑泥了!
九尾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句:“但是不能盲目對人好,你們不是有句話這樣說的‘升米恩,鬥米仇’。過分的有求必應就是在制造社會垃圾。”
橘粉色發的少年看了九喇嘛一眼,難得蹲下來伸手揉了揉狐貍的腦袋。“我知道了。”
九喇嘛還想拍掉他的手,結果擡眼就看到了柚木笑眯眯地站在他背後。
九尾:“……”
馬上垂眉低眼一副乖巧的樣子。
剛開始只是想逗逗這只狐貍,後來一看他的表情,中也就扭頭就看到了柚木:“聊完了?”
“聊完了。”柚木的手插在口袋裏,笑着回答。
九尾小心翼翼地想了想,自己也沒幹壞事也沒做啥,有什麽好怕的。身體卻非常正直地走到柚木腳邊,端莊地蹲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