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十七回到王府時,就見楚桓正在沅香苑裏等着自己

沖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視線中,她雙腿不由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多虧伸手扶住了門框。

回到屋裏,十七心裏七上八下的煩躁不安。

好像将要有什麽事情發生。

總感覺宮裏怪怪的,容沖怪怪的,翠蘅綠蕪怪怪的,一切都怪怪的,可是十七不敢去求證。

她恹恹的斜倚在軟榻上,一動不動。

翠蘅和綠蕪也不敢多說什麽,皇上一再叮囑,今天絕對不能讓十七離開梅香宮,更不要跟她透露一點,今日舉行三大慶典的事情。

大約日上三竿的時候,有宮女進來禀告,萬壽宮裏的大太監李福求見。

十七聞聽不知何事,連忙吩咐道;"快請!"

很快李福在小宮女的指引下,走進門來,給十七行了個禮,言道"太後有請雲姑娘到萬壽宮一趟。"

十七點頭笑道,"好,十七這就去,有勞公公傳話了。打賞。"

李福謝過十七,便領着十七來到萬壽宮,這一路上,到處張燈結彩,披紅挂綠,大紅的雙喜随處可見,甚是喜慶,看來是辦喜事,皇宮裏除了皇上誰有資格這樣大張旗鼓的辦喜事……。

十七心裏十分清明,她猜想的便是了,胸口突然一陣憋悶陣痛,身子發飄,頭重腳輕,好像踩在棉花上站立不穩。

翠蘅連忙扶住十七,她張了張嘴,終沒說出來了,她又能說什麽呢?

看情形,只怕十七已經猜測到了,今天的喜事。

十七把身體倚在翠蘅的身上,虛弱的往萬壽宮走去,到底是不是真的,還需要最後的證實。

來到萬壽宮,未及十七行禮,太後便拉着她的手笑道,"十七,在哀家心裏你是個懂事的女子,亦真心維護沖兒。今日是沖兒娶顧曼為後,三大典禮并行,哀家希望,你能以大局為重,以燕國百姓蒼生為重,做好自己妃嫔本分,不要讓皇上為難。顧曼出身高貴,知書達理,溫良賢淑,是皇後不二人選。哀家不希望誰獨占後宮恩寵,哀家更不希望皇上大婚之日冷落新後……"

太後言罷,不等十七說什麽,便揚聲吩咐道,"李福,雲姑娘怎可不參加皇上的三大盛典,你帶雲姑娘去,好生照看着,若是有一點閃失,哀家為你是問!"

言罷太後一揮手,"去吧,觀後再好好地送回梅香閣,哀家也該去準備了。"

李福走到十七的面前,深深聚了一躬,尖着嗓子笑道,"雲姑娘,請吧。"

十七麻木的點點頭,在翠蘅的攙扶着,跟着李福前往天壇盛典現場。

她腦中一片空白,思維窒息,就像失去了所有的意識,不會哭不會笑,甚至不會開口說話了。

今個是阿沖的大婚,只是新娘子不是她,是顧曼,那個把她當成最好姐妹的顧曼,一點預征都沒有。

莫非顧曼跟她一樣也被蒙在鼓裏?

十七想不明白,也不想想了,她跟容沖終還是雲泥之遙。

麻木凝望着高臺上,紅幔遮天,燙金大紅喜字,映照着一對璧人,三典并行,容沖一身黃袍,外披紅錦袍,英姿飒爽。

顧曼一身大紅婚服,身姿妙曼,婉約天女下凡。

阿沖是該有這樣的女子相伴,顧曼配的上燕後之位,十七自嘆不如。

直到典禮結束了,十七依然呆呆的站在那兒,就那麽身子依着翠蘅,眼神空洞的望着剛才舉行盛典的高臺,好像是被人點了穴道,靈魂出竅,全然不知人群散盡。

"雲姑娘,該回了。"李福在旁邊提醒道。

十七并未搭理,只是那麽站着,一動不動。

"雲姑娘我們回去吧。"翠蘅見十七不動,拽拽她的胳膊,聲音哽咽的勸道,她知道十七心裏一定很難過,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很是心疼。

十七這才麻木的點點頭,翠蘅便扶着她往回走。

回到梅香宮,十七言說,累了,想躺會。

翠蘅點點頭,把她扶到內室,十七躺在床上,見翠蘅湖區,便把自己蒙在被子裏。

眼淚如開了閘的洪水,止不住的流下來。

阿沖成家了,女主人不是她,而是顧曼。

怪不得最近顧曼也不進宮了,想必一直在準備婚事吧。

她和阿沖還是一家人麽?

淚水打濕了被褥,十七知道,從此以後,容沖不再是他的了。

他有妻子,還會有孩子,而她不過是他生命裏的過客而已。

太後今天把她叫去的目的,十七明白,就是想讓她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要跟顧曼争寵,她是皇後。

雖然十七也曾想,只要跟容沖在一起,又何必在乎什麽名分呢,是不是皇後無所謂,她知道容沖是愛她的就夠了。

可是,容沖真的娶了顧曼,她的心卻沒有這麽豁達了。

只覺得天昏地暗,生命氣去了意義,今生不能嫁給心愛的男子,心如死灰。

她不要做妃嫔,那不是阿沖的妻子。

可是她也知道她沒有資格做皇後,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容沖娶別的女人。

既是雲泥,為什麽讓他們相遇,十七只怨造化弄人,今後她該怎麽面對已成為別人丈夫的阿沖。

她又怎麽可能在這皇宮中住下,與那些後宮嫔妃共享一個男人。

不,十七不想這樣子,她只想完整的擁有容沖,哪怕是布衣相守,吃糠咽菜,她也會感覺幸福的。

在被子裏哭了不知道多久,忽然一個溫暖的身體從背後抱住了她。

那氣息如此熟悉,十七知道是阿沖,她哭得更兇了,怕只是一個夢。

"十七,對不起,對不起。"容沖抱着十七,臉俯在她濡濕的頸窩裏喃喃說道。

真實的體溫,讓十七不由戰栗,是阿沖,不是夢。

今天不是他大婚麽?這會子什麽時辰了,他怎麽來了?顧曼知道麽?

十七猛然将被子拉開,屋內已經昏暗,已是黃昏時分。

她使勁的吸了吸鼻子,強壓住內心的悲痛,笑着拉起容沖的手說道,"阿沖,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要冷落了新娘子,快回去吧。"

"不,我要陪着你!是我辜負了你,我說過,我的心我的身都只屬于你。誰是皇後我不能做主,同不同房我總能做主吧。"容沖緊緊地摟着十七,不願松開手,柔聲說道:"今個,讓我們洞房花燭夜好不好,我只當娶得是你。"

"阿沖,你拿我解悶吧?大婚之日你不陪着皇後來我這裏,你讓別人怎麽想我?可曾想過我的感受?為什麽瞞着我,早告訴我,我也好心裏有個準備。"十七聞聽容沖的話,立刻就惱了。

太後将她叫過去說話,想必就是怕容沖不跟顧曼洞房花燭夜。

容沖深深的嘆息了一聲,卻不知道如何說起,他被逼答應娶顧曼為後也不過是幾天的事。

四日前,手執拂塵站在禦書房門口的總管太監,見太後遠遠地走來,連忙跟身邊的小太監吩咐,"快去回禀皇上。"

然後堆起笑臉躬身迎候太後駕臨。

太後冷冷的瞅了他一眼,"皇上可在裏面?"

"回禀太後,皇上,歇着了。"總管太監緊張的回道。

皇上讓他守着門口,不管誰求見一概不見。

但這會子來的是太後,總管太監不敢阻攔。

"帶我去見皇上。"太後見總管太監杵在門口,臉色微微不悅。

"太,太後,皇,皇上,龍體欠安,已經歇着了,太,太後……"總管太監緊張的臉上冒出了一層汗珠子,皇上太後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主。

太後回頭對貼身太監李福吩咐道,"不懂規矩,小李子給我掌嘴!"

小李子聞聽,答應一聲,不敢不從,按說總管太監級別比他高得多,可是既然太後吩咐……

小李子對總管太監微微一躬身,言道,"大總管,你不該阻攔太後,太後懿旨,小的不敢不從。"

言罷掄起巴掌就給了總管太監一嘴巴了。

總管太監前朝的時候,就是總管太監,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當時連就紫紅了,而且還有五個手指印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心裏那個恨啊,他怎麽就昏了頭,敢阻攔太後,那可是皇上的母後啊,可是如果讓太後進去,只怕皇上怒了,會殺他的頭。

想到這裏,總管太監撲通一聲跪下,尖着嗓子苦苦哀求道,"太後,皇上讓老奴守在門口,言說要是老奴守不住,就送老奴三尺白绫。"

太後聞聽,怒極反笑:"你倒是忠心為主!皇上是我兒子,也見不得?"

總管太監哭着言道,"太後,您打吧,打死我,沒有皇上的命令,今個老奴也不能離開門口。"

太後聞聽不由氣噎,見總管太監抵死堵在門口,穩了穩心緒,高聲喊道,"皇兒!母後來了,還不快快迎駕!"

容沖從屋內走出來了,躬身下拜,"母後,兒臣來遲了。"

容沖大婚 二

容沖大婚 二

而後踢了總管太監一腳,"不長眼的東西,這點子是辦不好!"

言罷親扶了太後到禦書房的偏殿坐下。

重新跪地給太後請安問好,言說,幾日欠安,未曾給母後請安,請見諒。

太後揮揮手,言說,罷了,既是龍體欠安,自是不理會的。

容沖這才起身坐在太後身邊,拉着她的手笑問,"母後,找皇兒何事?"

太後見容沖面色憔悴,眼窩深陷,知他這幾日也不好過。

心中不由又心疼又氣憤,最為一國之君,竟然為一個鄉野女子的後位而置朝野不顧,不成器的東西,看來是要下點狠招了!

"沖兒,母後最後再問你一次,執意不肯娶顧曼為後?"太後面無表情冷聲問道。

"不肯!"容沖沒有一絲猶豫脫口而出,"母後,再給我一些時間!"

"沖兒,多少話都跟你說了,在這件事上還是這麽執迷不悟!雲十七能做燕國的皇後麽?你讓燕國顏面何存?莫非真的我大燕無人了?非要一個嫁過人的鄉野女子為後?"太後氣的臉色發白,聲音顫抖,用手指着容沖怒道。

"母後,多少條件我都應得,唯獨這件事,請恕兒臣不能從命!"容沖面上的表情很堅決,他是皇上,難道想娶誰為後都不能如意麽,這個皇上當的還有什麽意思?

"沖兒,你太讓母後失望了,多少事母後都能答應你,單單這件事不行。"太後收斂起臉上的悲痛,沉聲吩咐道,"來人!把東西給皇上!"

言落,一個小宮女捧着托盤走到皇上面前,雙手奉上。

容沖很是不解的看着托盤上的東西,一盞青銅尊,一卷竹簡。

"沖兒,母後今天就讓你做個決絕,立後大婚之事萬不能在拖延了,我已經定下日子,三日後便是黃辰吉日。這兩樣東西你選擇吧,一樣是冊封顧曼為後的诏書,一樣是盛着毒酒的青銅尊。要麽冊封顧曼為後,要麽一杯毒酒賜死雲十七!別怪母後無情,是你不肯定皆大歡喜!"太後手指托盤,一臉清空言道。

容沖聽罷,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旁邊的總管太監一把扶住他,關切的問道,"皇上,你還好吧?"

容沖一擺手,将他推開,走到太後的跟前,直直的望着她,一字一頓的問道,"母後主意已定?"

太後點點頭,眸中滿是失望悲痛!

"皇兒,成全您,但是有一個要求,大婚之前不要透露皇後是誰,否則就算我死也恕難從命!"容沖掙紮着做了最大的讓步。

太後點頭,"好!母後答應你!"

容沖并不敢跟十七說起,只是吩咐梅香宮,将他大婚之事暫且瞞下來。

見十七埋怨,容沖無法辯解,這個中原由如何能跟她說?

剛剛進屋的時候,翠蘅已經把太後将十七叫去說話,并讓李福帶着她們參加三典大禮的事情都跟他說了。

"十七,我說過我的心永遠屬于你。"容沖忽然脆弱的像個孩子。

十七嘆了口氣,點頭笑道,"阿沖,今天是你跟曼兒姐姐新婚之夜,不能讓她獨守空房。"

心裏再痛也得忍着,勸容沖回到新房去。

顧曼對她不錯,十七不能讓顧曼傷心,哪個女人能受得了新婚之夜,新郎在別的女人房裏。

太後也叮囑她,不要獨占後宮恩寵。

"不,今晚我就在梅香宮,誰也趕不走我!"容沖忽然臉一沉,低聲怒喝。

他一肚子的火正無處發洩呢,真想帶着十七一走了之,去浪跡天涯,過閑雲野鶴的快樂日子。

"真的不走麽?"十七收斂起笑容,面無表情的問道。

"不走!"容沖黑着臉沉聲應道。

"好,你不走我走,我去萬壽宮!讓太後知道不是我霸占了你的新婚之夜,你這分明是讓我在這皇宮裏呆不下去了!今個是什麽日子,你貴為一國之君,應以大局為重!"十七站起身來,就要向外走。

容沖一把抓住她扯回來,低吼,"回來!我走,我走行了吧!你們都逼死我稱心!"

言罷他怒氣沖沖的走出內室,不一會又進來了,怒極反笑,"十七,我胸口插着刀子,你怎忍心趕我走!"

看着容沖再次走出內廳,十七一下子癱軟在床上,她又何嘗想趕他走,可是不趕他走行麽?

她如何向太後交代,如何向顧曼交代,淚水再次無聲的泛濫成災。

晚膳十七吃的很少,什麽東西嚼在口裏也沒有味道。

吃完飯便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一夜未眠,直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的睡去。

睡得正香的的時候,被外廳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了。

她支起耳朵傾聽外面的說話,大致聽明白了。

原來昨晚皇上并沒有在新房中安歇,皇後在紅燭下等了一夜,昏倒在地上。

在外廳說話的正是皇後身邊的幾個宮女嬷嬷,是來梅香閣找皇上的。

十七聞聽不由擔心,昨天黃昏時分,皇上就從這裏走了,既然不在顧曼那兒,會去哪兒?

翠蘅綠蕪正是一肚子氣呢,為十七的傷心難過,見皇後身邊的人竟然來梅香宮找皇上,這不是明擺着挑釁麽。

翠蘅冷笑一聲,"嬷嬷們只管搜就是了,可真真的奇怪了,今個又不是我們主子大婚,皇上怎麽會在這裏?"

嬷嬷們自然不敢搜的,雖然十七不是皇後,但是皇上甚是寵愛她,只怕比皇後還得寵,自然也不敢張狂,連忙賠了笑臉說道,"翠蘅姑娘,我們不過是來問問,各個宮裏都去問了,并不只是這裏例外,還請姑娘們見諒。"

翠蘅猛地打開內廳的門,對他們怒道,"看看,這裏面有皇上沒有?瞧明白了,別出了這屋子再胡言亂語。"

幾個宮女嬷嬷連聲說不敢看,卻也探頭探腦的望了進去,十七側臉朝裏躺着,假裝睡着,也不去理睬。

他們走後,翠蘅生氣的綠蕪小聲的嘀咕道,"活該!讓她算計,就算得了皇後之位又怎樣!"。

"掌嘴!以後你們再敢亂嚼舌根子,不怕被割了舌頭,主子們的事豈是你們能議論的!"十七聽了沉聲怒喝。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對翠蘅綠蕪說話,怕她們惹禍上身。

翠蘅綠蕪聽罷,立刻斂眉應道,"以後我們再也不敢了。"

十七點點頭,嘆息道,"這也是為你們。"

翠蘅綠蕪自然是明白的,就是看着十七受委屈心裏氣不過。

十七能理解顧曼,或許不是顧曼設計她,只是朝中百官跟太後的主意罷了,顧曼頂多是跟她知情不告,這也不是錯,是她的自由。

再或許她也是被逼無奈的。

皇上大婚之夜并未在皇後寝宮安歇,這件事在皇宮裏鬧得沸沸揚揚。

不但如此,皇上還失蹤了,到處都找不到他的人影。

十七聞聽翠蘅帶回來的消息,心裏很擔心,阿沖到底去哪裏了?

就算他不同意跟顧曼成親,也不要弄出這麽大的動靜,若是被顧雲峰知道了,恐怕又會大做文章,為難于他的。

十七讓翠蘅再繼續出去打聽消息,卻再也沒有聽到最新消息了。

響午十分,十七斜倚在窗前的軟榻上閉目養神,昨夜一夜沒睡好,容沖又不知道去哪兒了,他既着急又擔心,卻也不敢表露出太多。

如今顧曼是皇後,很多事情,她不能不顧及顧曼的感受。

忽然門口丫鬟通傳,皇後來了。

十七連忙起身,到門口迎接。

顧曼身穿着大紅的喜袍,一見十七面露嬌羞之态,"十七妹妹,我……"

十七連忙給顧曼行禮,"妹妹給皇後娘娘請安。"

顧曼拉着十七的手,微微嘆息道,"罷了,你我姐妹不必如此客套,還是姐妹相稱吧。"

"皇後姐姐今個來是?"十七小心翼翼的開口,顧曼成了皇後,便不再是她的曼兒姐姐了,不可失禮。

"皇上一夜未歸,本宮甚是擔心,若是十七妹妹知道皇上的消息,便告訴本宮。本宮知道十七妹妹跟皇上的情分,願我們還是好姐妹,共同伺候好皇上。"顧曼端坐在上座,儀态雍容端莊,很有皇後氣派。

十七搖頭苦笑道,"皇後姐姐,你我姐妹情深,自是相互理解,皇上昨日黃昏時分來過,但很快又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

"罷了,本宮知道妹妹不會故意隐瞞的,我也夠丢人現眼的了,這大婚之日就被皇上晾了魚幹,多虧我爹爹不在朝中,去邊境巡查了,若非不定怎麽責怪我……"顧曼說着眼圈紅了,她猛然站起身來,走到十七的身邊。

很真誠的握着十七的手言道,"妹妹,很多事非我所願,還請妹妹多多體諒。"

"皇後姐姐,放心,十七都明白。"十七知道顧曼是在解釋容沖娶她為後之事。

顧曼走後,十七一陣心酸,不過幾日,她跟顧曼的關系也發先生了變化,只怕她們再也不回不到從前了。

就算她想做良妃,阿沖會讓麽?顧曼會相信麽?

阿沖啊,阿沖,你這是把我往絕路上逼,怎麽就不能跟顧曼把洞房花燭夜敷衍下來。

遇劫 一

遇劫 一

回到內廳,十七猛然看到了青姨留下的那個小包袱。

驀然往事湧上心頭,十七忍不住啜泣出聲。

她打開包袱,拿起爹爹留給娘的那塊玉佩戴在脖子上,然後把容沖的玉牌拿下來放在桌子上。

又包了幾件普通的衣服,還有幾兩散碎銀子。

十七突然決定離開燕宮,繼續去尋找爹爹,她已經耽誤的太久了,只怕青姨會怨她,怎麽還沒有替娘問問,爹為什麽丢下娘一去不回,讓娘含恨而去。

燕宮她是呆不下去了,只要她在燕宮一天,容沖就不會跟顧曼同房合禮。

她夾在容沖顧曼太後中間也很難做,想想還是離開的好。

于是強忍悲痛,十七修書一封,求容沖答應給翠蘅的恩典不要忘了。

她要去找爹爹了,讓容沖不要挂念她,跟顧曼好好過日子,顧曼是個好女人,也會是一個好皇後的,讓他好好珍惜。

把信壓在梳妝臺的胭脂盒下,十七将包袱收拾好,擱在床上。

然後把翠蘅和綠蕪都支使出去,趁着眼前沒人,拿起包袱抱在懷裏,悄悄地溜出梅香宮。

專走僻靜小路,直奔燕宮大門口走去。

路上聽到兩個小宮女在說悄悄話,一個小宮女說,昨夜皇上一夜未回新房,原來是喝醉了酒,不知道怎麽的,躺在禦書房床底下睡了一夜,可不是笑話兒麽。

另一個小宮女連忙把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她不要說了,并笑着罵道,小蹄子不要命了,誰的舌根子也敢嚼磨。

十七躲在花叢中聽罷,心裏的大石頭不由落地,她就知道阿沖不會出事。

這下好了,她可以放心的離開了,只要她離開相信阿沖會對顧曼好的。

顧曼是個好女人,以前阿沖也誇過她。

莫名的十七的心一陣絞疼,讓她不由得彎了身子,眼淚都下來了。

她決定一旦走出皇宮就再也不想容沖了,一想她的心就會被誰揉成一團,疼的不敢呼吸。

不敢多做耽擱,十七隐了身形,繼續偷偷摸摸的向宮門摸去。

身後跟了一條小尾巴,十七也沒有發現,只是專心向宮門口方向走去。

終于望見燕宮高大氣派的宮門了,十七不由松了一口氣。

她穩了穩心神,大搖大擺的走出來,走到宮門口,守衛的士兵用長槍将十七攔住,面無表情的問道,"令牌!"

十七從身上摸出令牌,以前住在太子府梅香閣的時候,她需要來回進出宮門,容沖便送了她一塊令牌,今天正好用上了。

侍衛接過令牌看了看,又把令牌還給她,示意可以走了。

十七接過令牌,走出燕宮大門,很快就來到街上。

她回頭望望燕宮,掩映在初升的太陽中,依然是那麽威嚴氣派,可是那裏終不是她的家,不屬于她。

阿沖別了,或許今生我們再也不會相見了。

十七忍不住淚水潸然,周圍的人好奇的盯着她看,她匆忙用衣袖擦擦眼淚,順着大路向前走去。

關于爹爹的線索,除了她脖子上戴着玉佩,還有包袱裏的一幅畫,便再也沒有任何的信物了。

爹爹住在哪兒,叫什麽名字她一概不知道,該如何去找啊。

十七的家鄉在瓊州,是秦國的地界,爹爹應該也是秦國人吧?

看來首先要離開燕國,回到秦國去。

十七雇了一輛馬車,不走大道,轉走小道,直奔燕趙邊境而去。

她怕容沖猜到她會回秦國,一定會派人朝着去往秦國方向的追。

于是十七改變路線,決定先去趙國,再從趙國去秦國,拐了個彎,這樣容沖就不會找到她了。

一路上走的很順利,并未見追兵,十七不由為自己的小聰明暗暗高興,容沖一定不會想到她在去往趙國的路上。

高興之餘又很糾結,渴望容沖找她,又怕被找到。

其實,自從十七出了梅香宮,就一直有人在偷偷跟蹤她,只是她沒有發覺而已。

這日黃昏時分走到一處小鎮,十七吩咐停下馬車,打聽了一下,得知方圓百裏都是山路,沒有人煙,只有這個小鎮。

十七便找了一家客棧投宿,休息一晚,然後再準備些幹糧繼續上路。

因這座小鎮地裏位置特殊,所以住宿特別難,十七一家家的挨個問,都說沒有空房。

十七已經快要絕望了,只剩下最後一家沒有問了,再往前就是出鎮的路了,若是再沒有空房,只怕要露宿街頭了。

一進門十七,就跟掌櫃的哀求道,"掌櫃的,有柴房沒?"

掌櫃的是位老者,鶴發童顏,他一臉迷惑的問道:"姑娘,你要柴房做什麽,客官投宿不都是問客房麽?"

十七聞聽,嘿嘿一笑,"掌櫃的,我已經問遍了所有的客棧都沒有空房了,所以我也不抱什麽希望了,只要有柴房就行。

掌櫃聽罷哈哈大笑,"姑娘,進小鎮投宿,凡是到過這裏得都知道,要趕早。我這裏也沒有空房了,這樣吧,柴房倒還真是閑着一間,姑娘不嫌棄,就住下吧,眼瞅着就天黑了。"

"謝謝掌櫃的。"十七很高興,不管是柴房還是什麽,終算是有地住了。

颠颠的跟着掌櫃的,到了後院那間破舊的柴房。

本來她也不是什麽千金大小姐,沒那麽多講究,不過是一晚上而已,躺在厚厚的稻草上感覺還是不錯的。

在柴房安頓下後,十七走出客棧,為第二天趕路到街上購置些物品。

夜晚的小鎮很熱鬧,口音南腔北調,一看就不是土著小鎮,而是為了過往客商方便而形成的,魚龍混雜。

十七不敢在街上多逗留,購置完東西,就匆匆往回走。

這樣的小鎮很亂,容易惹上事情,不過才走了一條街,就已經見到好幾處打架的。

此處遠離官府,成了三不管地帶,滋生了各種邪惡勢力。

各地商隊路過這裏,萬不得已住宿的話,都不敢輕易上街,必須聘請镖局護送,赴否則是走不出這小鎮。

出客棧的時候,掌櫃的就一再囑咐十七,快去快回,切莫逗留,更不要多管閑事,以免招致殺身之禍。

其實,有什麽東西,可以委托店小二出去購買,只要給點跑腿錢就行了。

十七想了想還是自己出去,身上帶的錢不多,不過幾兩散碎銀子,不敢亂花,每分錢都要用在刀刃上。

帶着購置好的物品,十七順着大道回客棧。

總感覺背後有人,等她轉身看時,卻發現除了行色匆匆的人群,沒有可疑的人。

十七以為自己多心了,繼續走路,卻依然感覺背後有人,心裏不由嘀咕,莫非容沖的人跟到這裏了?不可能啊,要是容沖的人,一定會直接找她的,不會這樣偷偷跟蹤。

難道是本地的地痞盯上她了?要是這樣的話,可就麻煩了。

十七心中暗暗着急,腳步不由加快,甚至小跑起來。

到達客棧,前面要走過一段小胡同,那裏很僻靜,十七猶豫了,要不要走那個小胡同。如果不走的話,就要轉很長的路。

出來的時候掌櫃的怕她迷路,給她畫了一個路線草圖。

十七都牢牢地印在腦海中了,她現在只想盡快的回到客棧,回到客棧就安全了。

面前的小胡同,雖然不過百十步路,但是很僻靜,出來的時候她走過了,基本沒有什麽人經過。

十七決定還是走小胡同,跟蹤的人在後面,她可以快點跑,從小在柳家村長大,上樹爬山,腿腳很利索。

她可以一口氣跑出去,只要跑過胡同,便又是一段繁華的大路。

十七走進胡同口,裝作沒有在意後面的人。

然後猛然一回頭,卻依然沒有發現可疑的人,難道是她感覺錯了?

但願如此,十七拔腿跑進胡同,想一口氣跑出。

卻不想在半道上,竟然一頭撞在一個人身上,被撞的眼冒金星,頭暈眩,巨大的沖力将她反彈開,"噔噔噔"連連往後退了幾步,沒站穩,跌坐在地上。

十七腦袋"嗡"的一聲就炸開了,心裏哀呼一聲"我命休矣!"

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身處一座破廟裏。

手腳都被捆着,十七使勁的掙紮,繩子綁的就越緊。

"別費勁了,這繩扣你越是掙紮就會勒的越緊,我勸你還是安靜着吧。"一個聲音冷冷的響起。

十七循着聲音望去,只見一個彪形大漢正在啃着燒雞喝酒,他滿臉絡腮胡子,那兇神惡煞的樣子,讓人瞧見了,不寒而栗。

十七穩了穩自己的心神,平靜的問道,"你們是誰?為什麽抓我?"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彪形大漢仰頭喝了一大口酒,頭也沒有擡言道。

"能告訴我是誰嗎?你又知道我是誰?"十七一聽就明白了,是有人雇兇行兇。

"反正你也是活不過今晚的人,告訴你又何妨,是皇宮裏的人要你死!管你是誰能大的過她?"彪形大漢放下酒壇,一臉好奇的望着她,"皇宮裏的人你也敢得罪?"

十七沉默了,她不知道皇宮裏誰會害她,這裏是燕國,他所說的皇宮一定是燕宮,容沖肯定不是會想要她的命,太後更是不可能。

遇劫 二

遇劫 二

剩下的便是王玥和顧曼了。

顧曼已經得到了後位,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再說她跟自己情同姐妹,打死十七也不會相信是她,難道是王玥?她倒是不是第一次想要她的命了。

不過,沒道理啊,她都準備離開了,為什麽還要斬盡殺絕,而且她又怎麽會知道自己的行蹤的?

十七想不明白,便再問到,"告訴我,是誰讓我死,我做個明白鬼,到了陰曹地府便不會恨你!"

"是誰我不會告訴你的,但我會讓你死的痛快點,不會受罪。"彪形大漢說完,埋頭吃肉喝酒,不再搭理十七。

燒雞的味道很好聞,十七趕了一天的路,早就又累又餓,直到現在還沒有吃飯,燒雞的香味把她的饞腸勾起,忍不住一口口的咽唾沫。

她住的那家客棧很小,她去的又晚,早就沒有了吃食。

她在街上買了一些饅頭,準備回去幹嚼個,其他的第二天上路帶着。

"大哥,給我吃塊雞肉吧,我已經一天沒有吃飯了,對了,我包袱裏有一些饅頭,可以拿給我一個麽?"十七實在餓壞了,大着膽子懇求道。

彪形大漢并沒有搭理她,只是自顧自的吃喝。

十七見彪形大漢不理他,就提高了嗓音,"大哥,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拿錢為人賣命,想要殺我,又不告訴我是誰,我都不恨你,你也要讓我吃飽吧!"

反正是逃不掉了,十七只得硬起頭皮跟彪形大漢磨牙。

彪形大漢看了她一眼,甕聲甕氣的說道,"你的包袱,老子扔了,雞肉老子自己還沒有吃夠呢。這樣,若是我那兄弟回來,帶回吃食,就給你吃點。你在黃泉路上莫怪老子要了你的命!"

"好吧。"十七聞聽只得點頭。

不過她又問道,"大哥,你家裏幾口人啊。"

彪形大漢警惕的瞪着她,"怎麽?探我口風?"

"大哥,你看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自然跑不掉的,就等着你們送我上路了,可是這會子

佳人怨:美男是個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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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十七回到王府時,就見楚桓正在沅香苑裏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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