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十七回到王府時,就見楚桓正在沅香苑裏等着自己
,亭臺樓閣甚是清麗,鳥語花香。
心裏莫名的難過,這也是一對患難的人兒,從最初相識,經過離奇曲折的患難與共,直到今天的相依相伴,也真是不容易。
看得出容沖對十七的寵愛,是捧在心尖上的。
只是,容沖是一國國君,身負着燕國蒼生百姓,如何随心所欲,個人的情感只能暫且放在一邊,這是他的宿命。
十七不在梅香宮內,宮女言說十七跟着顧曼去禦花園賞花了。
這正是容清漪想要的,有十七在身邊不好言說,去禦書房找容沖總覺不妥。
派小宮女來打聽說是十七被顧曼邀去禦花園賞花了,這才來的。
自從十七進宮居住後,顧曼進宮的頻率更勤了,太後甚至還指了一處庭院給她,讓她不及回家的時候,可以住在宮裏。
顧曼心裏自然是高興,看太後的意思,皇後是非她莫屬了,雖沒有跟她明說,但是對她甚是寵愛,若是普通嫔妃太後犯不上這樣費工夫。
畢竟新皇大婚在即,而顧雲峰也曾得意的對顧曼承諾過,一定會讓她當上皇後的。
只是,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先看太後和皇上選的是誰,再作打算。讓她只管進宮玩耍,多跟新皇太後搞好關系,立後之事不要插言,若是有人在她跟前提起亦不要發表任何言論,一切自有他替她做主打算。
顧曼聞聽爹爹這樣說很高興,心想即便是十七有玉牌怎樣,能成為皇後的依然是她,十七握在手裏的不過是一個物件罷了,便也不去跟她計較了。
只管拉着十七在皇宮裏到處走走玩玩,太後見兩個丫頭玩的好,在一起很和諧,心中自然高興,便恩準他們可以自由在宮中行走。
立後 三
立後 三
十七并不知道這些內情,皇後之事她沒有那麽向心,只要能跟容沖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無意中十七發現心中已經偷偷的改變了主意。
有時候,她也不是不想,以她的身份背景做皇後何其難,顧大将軍那麽飛揚跋扈的人,跟容沖都敢在朝廷上直言相撞,顧曼又對容沖那麽癡情,不信他不為自己的女兒打算。
十七也很糾結,她恨不得獨霸容沖,不讓他跟別的女人接觸,可是他是一國之君,注定會有很多嫔妃的。又怕容沖為她為難,她沒有身份背景,皇宮裏的女人不但鬥相貌才氣更是鬥得出身根基。
十七愛容沖便不想他為難,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沒有過不去的事。
顧曼每次來找十七說話,十七都很開心,不管怎麽說,她跟顧曼是真心交好。
顧曼跟王玥不同,王玥對她只是敷衍,皮笑肉不笑的敷衍,而顧曼是發自內心的真情,她能感覺到,除非顧曼很會裝。
顧曼言說後花園紫藤花正開的鮮豔,便邀了十七一同去玩耍。
十七,沒有猶豫就答應了,最近幾天容沖一直忙于國事,中午在房中小憩,十七不忍心打擾他,就跟顧曼一起去後花園賞花。
正是這個空檔容清漪來找容沖。
她并沒有客套,開門見山問容沖立後之事,怎麽打算的。
容沖聞聽臉上立刻籠上痛苦的陰雲,不過很快染上一絲希望,容清漪明白十七跟他的感情,應該不會跟母後一樣為難他吧。
"姐姐,你是支持我的是嗎?你知道我跟十七走到一起有多辛苦,我不能負她,若是沒有她,我們都回不到燕國。"容沖一臉熱切的望着容清漪,只要容清漪肯幫他,那麽事情就好辦多了。
容清漪聞聽容沖的話,心中一緊,臉色暗淡,容沖說得沒錯,可是,容沖現在是一國之君,做什麽事都要以大局為重,應該理性大于感性。
容清漪深深的呼吸了下,面露為難之色,卻又堅定地說道,"沖兒,你要聽母後的。你身上擔負整個燕國的命運,必須以大局為重。"
聞聽容清漪之言,容沖徹底傻眼了,連他最愛的姐姐,對十七很好的姐姐,也不贊成他立十七為後,還有誰能支持他?
心裏不由一陣難過,難道想要立十七為後就這麽就困難麽?
"姐,為什麽你也逼我,母後逼我,你不該逼我的。"容沖面色沉郁,很傷心的問道。
"沖兒,你知道我為什麽進宮住?"容清漪忽然一臉平靜的問道。
容沖點點頭又搖搖頭,他只能猜測卻不一定猜的準。
"正如你心中所猜測的那樣,別問姐姐為什麽,也別怪姐姐,感情的事很難說的,就那麽愛了,他對我總還是不錯的,這你也知道。我恨他亦愛他,我的痛苦糾結你可知?可是為了燕國,我依然選擇了背叛他,逃離他,盡管我心中是那般不舍。你逃出來了,我完全可以留在那兒的,可是,我沒有,我回來了,我心中的感情一刻都沒有放下過,反而更重了。我不會抗争的,這就是我的宿命,我的感情不是我說了算的,只能聽從命運的安排。但我的心卻是自由的,人在這裏,心在那裏。"
這是第一次容清漪跟別人吐露心聲。
她的聲音低緩,眸光清明,哀傷中帶有一點不悔的倔強。
容沖聽罷,心情不由沉重,果然姐姐是愛上了那個魔獸楚苻堅!
正如姐姐所說,感情的事誰又能說的清楚,十年的朝夕相處,楚苻堅對她确實不錯,就算愛上也是很正常。
只是楚苻堅是殺死兄長的仇人,容沖還是無法接受的這個事實,但是能理解姐姐的心情,她做的很好,沒有因為私欲而影響過她的行為,在秦宮之所以一次次阻止他刺殺楚苻堅,因為那是同歸于盡的舉動,姐姐是想保護他,将他安全會出秦宮回到燕國。
容沖張了張口,想說什麽,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不知道該如何說,姐姐需要的不是安慰,她只是在用她的心情,她的故事,來說服容沖。
容沖只能沉默不語,等待着容清漪繼續說下去。
容清漪稍微平息一下,內心陰霾的情緒,更加懇切的勸道:"沖兒,姐姐不過是一介女流,無甚重要,可是你不一樣,你擔負着家國天下,你的後宮需要顧曼這樣一位有身份有背景又能母儀天下的女人執掌。至于十七,她在你心裏的位置誰也無法幹涉,你對她的寵愛同樣如此,你又何苦計較那個空頭銜呢。為那個空頭銜,激怒大将軍,不值得,你想,若是他的女兒為妃,十七一個鄉野丫頭為後,他會覺得那是對他的羞辱,亦會引起百官公憤的。沖兒,大局為重吧,姐姐也是為你好,為燕國好,亦為十七好。你以為她做了皇後就會幸福嗎?站在風口浪尖上,高處不勝寒,她的一切都會成為別人攻擊的目标,相反,若是作為嫔妃反倒沒有那麽顯眼了。顧曼為後,大将軍能不為你賣命麽?若是十七呢?他只會跟你為敵。如此反是将十七和燕國放在不利的位置上。"
聽罷,容沖長長的嘆息一聲,"姐姐,我懂,我都懂!只是我想多要點時間,可以讓我将顧雲峰的勢力瓦解,就可以娶十七了,那是我對十七的承諾。我只是希望母後不要這麽快就急着給我大婚封後而已,我需要一點時間。"
"沖兒,你說你懂,可我覺得你并不懂,就算你不立顧曼為後,十七也不适合做燕國的皇後,這是根本問題。顧曼為後不過是最合适的選擇而已。明白麽?十七的身份根本就配不起燕國的皇後,難道這你真不懂麽?作為一國之後豈可無根基無學識無從小深門大戶的休養。十七很好,但是母儀天下,需要綜合素質,十七擔不起這份重擔,你懂麽?"容清漪無奈的嘆息着。
容沖此時已經聽不進去任何勸了,他只想立雲十七為後,否則,他寧願放棄皇位。
"她的身份有待确定,你也知道她雖然是鄉野丫頭,卻并不是鄉野出身,她出來就是找她爹爹的,她娘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她的養母是她母親的丫鬟。若不是遭了劫難,她也不會在鄉野長大,你看她的氣質行為隐隐中有一種天生的貴族之氣,說不定也是哪國的皇室貴胄,流落民間而已,如果不能娶十七為後,我寧肯不要這皇位。"容沖心裏總是不服氣的,他為什麽就不能立十七為後,在太後面前不敢說的話,賭氣說給容清漪聽了,只想逼她幫助他。
十七不是真正的鄉野丫頭,她有身份有背景有地位。
容沖正在派人追查十七爹爹留給她娘的那塊玉佩到底是何人所有。
那塊玉佩絕對不是尋常之物,恐怕是趙國皇室之物,至于其中牽扯的人事,他還需要進一步求證,就騙十七說包袱丢了,正派人尋找,因為那裏面可能關系着一個極大的秘密,是萬不能讓十七知道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畢竟身份還沒有确定是麽?阿沖我知道你放不下十七,可是姐姐的話就說這些了,按說我不該管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是母後再三懇求我,我只要來試試看,我知道你心意已定,還是要以大局為重的,娶顧曼為好,是你最好的選擇。至于那些不該說的話,姐姐只當沒有聽到,以後再也不要說了,這不是你該說的話,別讓母後傷心,她不容易!若不是為了母後,我不會出這面的,我尚且如此,何況你呢?"容清漪說罷站起身來,起身告辭了。
最近她的身體也不是很好,坐了這會子,聊了這會子也已經累了。
容沖知道容清漪為他好,而且姐姐和母後的心意他也明白。
只是無法辜負十七,他的死結在這裏。
心裏也有種不甘心,他已經十年活得沒有自我,為別人活着了,為什麽回到燕國還是要過這樣受制于人的日子,做皇上難道也依然不能得到他想要的自由麽。
容清漪從容沖那裏出來,又回到了太後居住的萬壽宮。
太後見到容清漪面色沉郁,便知她也沒有說動容沖,心情更加沉重。
"母後,我想,必要的時候,您還是采取點措施吧,若非只怕沖兒不會放棄他的堅持。在秦宮那麽多年也難為他了,如今想自己做主的時候,卻依然做不了主,他的日子也不好過。其他的事情,或許他會退讓,此事只怕很難。"容清漪很是糾結,為了燕國,為了容沖皇位的安寧,她只能向太後獻計用點手段,迫使容沖接受娶顧曼為後。
這也是在保護十七,不想她成為衆矢之的。
太後點點頭,痛苦的嘆息着,"罷了,就依漪兒所言。我會讓他在十七和顧曼之間做個選擇的,不惜任何法子。"
容清漪點點頭,知道只有這麽辦了,否則容沖不會答應娶顧曼為後的。
立後 四
立後 四
禦花園內,紫藤花正開的盎然,一串串紫色的小花串,就像紫色的葡萄挂滿了藤蔓,溫暖着賞者的心。
十七跟顧曼,坐在紫藤涼亭內的軟坐上,賞花并說着悄悄話,不時笑的前仰後合。
天氣微陰,風兒卻很清涼,倆人的心情都很好。
"吆!十七曼兒你們還真是姐妹情深啊,天天膩在一處,莫非真的想學那娥皇女英?只是人家是親姐妹。"王玥路過,拍手冷笑道。
最近她越來越心灰意冷,宰相大小姐的跋扈漸漸顯露無疑,說話總是帶刺冷嘲熱諷,皇後之事已經跟她徹底無關了,心裏不免氣憤,就顧不得許多了。
在這燕宮中,她孤立無援,沒有後臺亦沒有容沖的寵愛,對皇後之位她已經放棄了。
對容沖也基本放棄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對付十七。
矛頭放在顧曼的身上,紮的卻是十七,笑她看不真顧曼的心思,想讓二人起争端。
王玥也在宮裏住着,容沖搬家的時候,王玥跟着進宮了,容沖有心不讓她進宮,奈何王玥死皮賴臉的跟進來了。
十七沒進宮的時候,王玥天天在容沖的眼前晃悠,特別是晚上,夏天熱,她只穿着薄如蟬翼的衣服就去梅香宮了。
容沖卻看都不多看她一眼,讓她很傷心。
但是不管容沖怎麽冷淡她,她都不計較,還主動聊起在秦宮時他們的感情……
容沖最讨厭聽得就是長安秦宮,偏偏王玥就想用曾經的感情喚起容沖對她的心意、
容沖惱了,警告她,如果再說一次秦宮的事,就立刻将她趕出宮去。
容沖沒有心情跟王玥敷衍,他對她僅有的一點感情,都被她幾次想要陷害十七磨沒了。
上次十七跌落水塘之事,他不能不懷疑她,也想徹底清查,給十七一個交代,如果是王玥做的,就将她趕出太子府。
誰知第二天燕皇就駕崩了,這些日子的忙碌把這件事情擱下來,王玥又趁亂混進宮中居住。
容沖也不好再趕她,在秦宮的日子裏她确實給了他很多歡樂信心和希望。
這次又是為他離家出走,放棄長安的榮華富貴,不遠萬裏來追随他,也不好做到絕情。
十七落水的事,也沒有确定是她做的,容沖也決定不查了,只要從此王玥安分守己,燕宮不多她一個女人。
誰知王玥死性不改,不但誘惑他還試圖用秦宮之事要挾他,讓他感恩。
容沖最讨厭別人威脅他,心裏對王玥僅有的一點情義也沒有了,便給了她最嚴厲的警告。
王玥聞聽臉上很是挂不住,傷心的跑着出去了,心裏亦不服氣,憑什麽她認識容沖做好,他們的感情最早,現在容沖偏偏不喜歡她。
一定是十七這個狐媚子給容沖下了什麽迷魂藥,讓沖哥一顆心都放在她的身上。
心裏不由罵秦國太子楚恒是個軟蛋,既然喜歡十七,成親三四個月竟然沒有上手,如果他強勢一點将十七收房,這會子十七也就不會影響她的好事了。
她愛了十年的沖哥,竟然不要她了,她無法接受也無法理解。
她為他什麽都放棄了,可是卻什麽都沒有得到,好不公平。
十七進宮居住後,她更是沒有機會跟容沖接觸了。
容沖除了處理國事,就是跟十七膩在一起,有時候還會有顧曼這個賤蹄子,她倒是讨巧,王玥最看不慣這種人,虛僞,不信她心裏不恨容沖獨寵十七。
心裏不由暗暗發狠,總有天她會讓十七死無葬身之地。
心情煩悶的她無聊也溜達到後花園,最近她無處可去,常常來後花園一坐就是一整天,心裏想着各種除掉十七,重新得到容沖的辦法,但是一一又被她自己被否決了。
她不敢再輕舉妄動了,一定要想個萬全的法子才行。
既不能讓容沖懷疑到她,又除掉十七,借刀殺人,最好是借顧曼的手,這樣一箭雙雕,不怕容沖不回頭……
無意中,見十七跟顧曼在紫藤花下聊的那麽開心,心裏不由得冒火,那個氣啊。
十七和顧曼聞聽王玥的話,倒也沒有在意,只是雲淡風輕的笑笑,她們也已經習慣了王玥的冷言冷語了。
"玥兒姐姐,一起來坐坐。"顧曼微揚着嘴唇,促狹的笑道,看王玥生氣的模樣,她心情大好。
想起那天十七落水,王玥曾想用十七脖子上的玉牌挑撥她,但是顧曼并沒有上當,事後對十七一樣好,甚至更好。
這讓王玥很是不屑,更是生氣,曾找了一個機會私下狠狠地數落了一頓顧曼。
顧曼只說了一句話,"我讨好十七,大家都喜歡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可你是呢?你那麽理智,你除了生氣,你得到了什麽?你甚至連太後的面兒都沒見過,長寧公主也從沒個好臉兒來給你。"
說完顧曼輕笑着飄然而去,氣的王玥沖上去上去想要一劍劈了她,多虧素錦巧雲拉着。
今天王玥依然沒有長記性,又冷嘲熱諷。
聽了顧曼的話,王玥嗤笑一聲,"我是粗人,不會說話,還是去練劍吧,你們慢慢聊,慢慢商量到底誰做皇後。"
說完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顧曼聽了王玥的話亦不生氣,反而笑着安慰十七道,"玥姐姐的話,十七妹妹別放在心上,皇上想要立誰為後,豈是是我們說了算的?那是要文武百官太後共同商議的,皇家的事就是燕國的事,莫說是你我,只怕皇上自己都做不得主……"
顧曼說道最後聲音極弱的嘆息着,讓十七聽了莫名的傷感,顧曼說的何嘗不是實情,皇上的婚事他自己也未必做的了主啊。
顧曼的潛臺詞十七明白,不過她并沒有放心裏,就算好姐妹,該争得時候還是要争得,顧曼如是說沒有什麽不妥,容沖想娶她為後,朝堂上未必答應。
"誰是皇後無所謂,只要阿沖幸福就行,何必争來争去的,感情若是相依時,又豈在一個名分上。王玥看的太重了,反而桎梏了自己。其實,阿沖跟她還是有感情基礎的。"十七嘆息着,她說的是真心話,雖然心裏酸酸澀澀的。
"十七,我們不去想那些煩心事了,我想皇上自有主意。"顧曼笑着拉起十七,說一起去看看荷花,順便看看蓮子熟了沒有。
十七點頭應允。
從禦花園出來,十七跟顧曼碰見顧大将軍,他依然是騎着戰馬,得得得的走在宮道上,很是威風的樣子。
遠遠地瞧見了顧曼和十七,便手抖缰繩朝着她們走來。
"爹爹。"顧曼老遠就跟顧雲峰恭敬地打招呼。
顧雲峰望了女兒一眼,臉上并沒有任何表情,"曼兒,這就是雲姑娘麽?"
顧曼點點頭,笑着對他說,"這就是十七妹妹,跟女兒特要好。"
十七笑着給顧雲峰飄身下拜行禮,"十七見過顧大将軍。"
顧雲峰冷冷言道,"不必多禮,只要你維護曼兒,對她好,即可!前朝良妃你可知?"
十七聞聽便明白顧雲峰的意思,讓她不要跟顧曼争奪皇後之位,像良妃一樣跟皇上好好相處。
雖然心裏極是不痛快,面上卻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她微笑着回道,"回顧大将軍的話,十七剛來燕國不久,對前朝良妃娘娘知之甚少。"
"不怪你,找宮裏的老宮人問問便知道了。"顧雲峰微微牽動嘴唇,聲音微微透着不悅。
十七怕給容沖惹麻煩,便極恭敬的回道,"好的,顧大将軍,十七一定會向老宮人大打聽的。"
"好!雲姑娘若能如良妃,與曼兒共侍皇上,也是後宮之福!若非,只怕……"顧雲峰并沒有說下去,而是扭頭又對顧曼說道,"曼兒,跟爹爹一道回家,還是今個住在宮裏?"
"爹爹,曼兒想,想跟十七多說會子話……"顧曼羞紅了臉頰,有些不好意思的輕聲回道。
顧雲峰哈哈一笑,缰繩一勒,雙腿夾起馬肚子,馬兒立刻撒開四蹄向前飛奔而去。
十七怔怔的望着顧雲峰的背影,他依然是騎馬進宮,可見容沖對他依然很縱容。
只怕這縱容也會刺傷容沖的心,不得已而為之。
"十七妹妹,在想什麽?"顧曼微笑着問道。
十七由衷的贊嘆道,"顧大将軍好威風啊。"
"爹爹是上馬能殺敵,下馬能寫字,曼兒對爹爹亦是很崇拜……"看的出顧曼在顧雲峰面前很是小心謹慎,就像十七從前在柳大成的面前一樣。
但是看得出顧雲峰對顧曼還是很寵愛的,只是他喜怒不動于形色而已。
但是眸光看向顧曼的時候卻是很柔和慈愛。
"真羨慕曼兒姐姐有個好爹爹。"十七依然是由衷的贊嘆。
她的養父對她很不好,若不是情義護着,只怕早将她賣了,而她親生的爹爹卻是抛棄了娘,一去不回。
為什麽她的命這麽不好,沒有遇到好爹爹。
"十七妹妹,我們快點回去吧,都出來好些個時候,怕皇上會尋不到你該着急了。"顧曼挽着十七的胳膊笑着打趣道。
立後 五
立後 五
十七聽了卻心裏澀澀的,任是顧曼不用自己操心終身大事,亦有人為她籌謀。
而她卻孤身一人,娘青姨都不在人世了,爹爹還沒有找到,終身大事誰又能替她做主呢?
容沖雖然答應她,只怕正如顧曼所言,他也未必做得了自己的主。
一切聽天由命吧!十七第一次從內心深處生出一種凄涼感。
"曼兒姐姐又打趣我了,不過出來這一會子還真乏了。"十七強打精神,微笑應道。
未來的路該如何走,十七真的迷惘了,若是容沖不能立她為後,她真的能接受麽?
真的能像良妃一樣跟顧曼和平相處,共侍一夫麽,雖然她想只要能跟容沖在一起無論怎樣都行,但是她怕到時候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容沖一連幾日未上早朝,躲在禦書房中,連太後也不見。
一上朝盡是催他盡快定下皇後人選,大婚在即,太後催的也是這事。
容沖幹脆躲在禦書房裝病,并未在梅香宮,怕給十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十七還未正式封後之前,他們的關系還是收斂些好。
太後幾次着人請皇上未果,心裏很是氣憤,封後大婚之事迫在眉睫,耽擱不得。
燕國有規矩,新皇在登基大典前,未婚的必須先大婚。
太後将三典合并一處慶祝,一是節省開支,二是讓容沖早日登基,正式成為燕皇。
若非新皇大婚封後大典之後再舉行登基大典,只怕又是幾個月之後了,沒有經過登基大典的皇上,是不被燕國百姓承認的。
為這事,燕後曾經跟顧雲峰争執過,一定要将三典合一,讓新皇盡快即位。
太後堅持,顧雲峰也無可奈何,心裏卻是非常不滿。
他之所以阻攔三典并行,就是不想容沖那麽容易即位,這燕國的天下若不是他顧雲峰,能有今天麽!
太後為了安撫顧雲峰,許下了他一個承諾,那就是封顧曼為後。
如此顧雲峰就算心有不甘,也不好說什麽了,既然他女兒為後,早日登基就登基吧。
這也是太後堅持容沖娶顧曼的原因,若非,顧雲峰不會讓容沖順利三典合并登基即位的。
只是這是太後和顧雲峰之間的秘密交易,其他人一概不知。
容沖執意不肯答應娶顧曼為後,甚至稱病避而不見,太後無奈,深深嘆息一聲,"沖兒!別怪母後無情了!"
梅香宮,十七正坐在荷池邊,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個打噴嚏。
翠蘅不由笑道,"雲姑娘,莫非皇上想你了?"
十七笑着啐道:"亂嚼舌根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這幾日她一直呆在梅香宮,未曾出門,顧曼也沒有進宮來找她玩,甚是無聊。
"翠蘅,你說曼兒姐姐怎麽好久沒有進宮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十七有些擔心的問道,随手往湖心丢了一枚小石子,她從前打水泡的本領可高了,能一下打三四個了。
"能有什麽事?要嫁人了呗!"綠蕪賭氣的說道,"雲姑娘想她做什麽。"
十七聞聽,不由面色一暗,"嫁給誰?"
"嗨,你聽她這個小蹄子胡咧咧,估計她身,自己想嫁人了吧,什麽事拿來逗趣,沒有的事,顧小姐要嫁人,難道雲姑娘會不知道?"翠蘅白了綠蕪一眼,笑道。
十七想想也是,便不再多想了。
十七想去禦花園走走,翠蘅綠蕪一臉緊張的阻攔道,"雲姑娘,這會子太陽毒辣辣的,出去作甚?小心曬黑了,皇上不喜。"
十七詫異的望着兩人問道,"最近宮裏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你們都怪怪的,我不過是出去走走,用得着這麽緊張得攔我麽?"
翠蘅心裏在流淚,雲姑娘啊,你可千萬不能出去,外面正張羅着皇上的婚事呢,若是知道皇上娶得不是你而是顧曼,豈不會傷心死的。
想不到顧小姐人看着挺好的,竟然背後下刀子,将雙上許給雲姑娘的皇後之位硬生生搶去了。
皇上也交代過,梅香宮裏誰也不許跟十七提大婚之事!
誰要是敢透露一點風聲,殺無赦,而且特意叮囑翠蘅綠蕪不要讓十七到外面去。
聞聽十七的話,怕她起疑心,不如坦白,翠蘅笑道"哪有什麽事?不過是準備三大慶典之事呗。"
這本就是人盡皆知的大事,幾日前太後就吩咐宮裏着手準備了,倒也不需要隐瞞。
"皇後人選定了?"十七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有,沒有,好像是還沒有。"翠蘅連忙笑着安慰道。
"是啊,是啊,咱們都不知道的,肯定還沒有定。"綠蕪也笑着應道。
從二人躲閃的眼神中,十七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她默默地嘆了口氣,便不再問了,也不再說出去的事。
容沖回來的時候,十七正斜倚在軟榻上看書。
"十七,在看什麽書?"容沖笑着問道,笑容有絲難掩的苦澀。
十七卻沒有回答,将書放下,看似無意的言道,"這本書還是顧曼上次來玩留下的,我随手拾了起來,幾日不見顧曼了,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容沖聞聽,心猛地一沉,難道十七感覺到了什麽,不由有些緊張,面露不悅道,"她怎麽樣,我怎麽知道?"
見容沖的反應,十七心裏更是确定了幾分她的猜測,胸口猶如插進一把尖刀,痛得無法呼吸。
若是沒什麽事,容沖不會這麽無意識的急于撇清關系的。
"阿沖,我不過是随便說說罷了,至于麽?"十七驀然感覺委屈,眸中起了一層霧水,聲音幹澀哽咽道。
就算他負了她,亦是身不由己。十七不會怪他的,知道他心裏一定很苦!可是,他怎麽能不懂她呢。
"十七,以後我們單獨相處的時候,不要提起別的女人好嗎?我的心永遠只屬于你!"容沖面色柔和起來,他的心很疼,他許給十七的終還是負她了。
但是,他的心卻永遠不會負她!
十七聞聽,心裏一陣苦澀,他已經改口心不能負她了,可見心裏猜的事是真的了。
即便如此,十七依然理解容沖,不忍心讓他為難,笑着言道,"阿沖,我懂!"
容沖忽然拉起十七的手,笑着對她說,"跟我來,讓你看件東西。"
十七疑惑的跟着容沖來到書房,看他從牆上的暗格中取出一個包袱。
正是青姨留給她的那個包袱,十七忍不住淚流滿面,"阿沖,謝謝你,幫我找到了。"
容沖将包袱交給十七,擁着她沉聲說道,"傻丫頭,又說謝。"
十七用袖子擦擦眼淚,點頭笑道,"嗯嗯,不說,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說完這句話,十七又忍不住淚如雨下,她還是跟他一家人麽?
如果容沖娶了顧曼為妻,她就算在容沖的身邊,也不過是個侍妃,進不了皇家族譜,成不了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只有結發夫妻才是。
容沖心疼的為十七擦幹眼淚,之所以給她這個包袱,就是想補償一點心裏對她的虧欠和內疚。
而那件事他已經查的多不多了,基本可以确定十七的身份,但是他不會告訴她的,直說幫她找到了包袱。
他要将十七身份的秘密永遠壓住,只有這樣十七才能永遠屬于他。
但願,這個包袱能讓十七在得知他娶顧曼為後時,能少點痛苦,容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三日後大婚,到時候就算有心瞞着,十七也會知道得,能瞞一時算一時吧。
此後幾日容沖都陪在十七的身邊,不理朝政。
倆人就像新婚夫妻一樣恩愛溫存,是夜躺在一張床上,拉着手睡覺,十七感到從未有過的幸福,如果日子能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啊。
第三日,容沖早早的就醒了,他伸手摸着十七的臉,忍不住将唇壓了下去。
十七被弄醒了,咯咯笑着,躲閃着。
容沖突然啞聲言道,"十七,我們圓房吧,給我生個小皇子。"
十七聞聽,笑容僵在臉上,她憑什麽給他生兒子,他們都沒有成親,她還是清白女兒身。
容沖頹然的趴在床上,深深嘆息了一聲,只怕正妻的名分他是給不了了,若不是顧曼,今夜便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就算他貴為天子又怎樣,一樣連自己的主都做不了。
是他虧欠了十七的,心裏一陣刺痛,想着今日的三大盛典并行,他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反而像上刑場。
"十七,我們起床吧。"容沖憐愛的拉着十七的手起床。
兩人一起洗漱,用過早膳。
容沖拉起十七的手,緊緊地盯着她,一臉正經的言道,"十七,我的心,我的身,永遠只屬于你。"
看容沖一本正經的樣子,十七不由噗嗤一笑,"大清早的,就發誓麽,阿沖,我懂!"
容沖聞聽抱了抱她,心中湧上無邊的苦澀,今日之事,他只能暫時瞞着十七,以後再慢慢解釋。
容沖點點頭,"我去早朝了,你乖乖在家等我回來了。"
十七亦是點點頭,"阿沖,我會的。"
容沖大婚 一
容沖大婚 一
翠蘅聞聽,心裏不由一陣難過,今晚皇上還能回來麽?大婚之夜自然是要陪着新娘子顧曼的。
可憐雲姑娘卻被蒙在鼓裏,翠蘅也只能強忍悲痛,不敢有一絲表露,讓十七起疑心。
十七站在門口,看着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