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十七回到王府時,就見楚桓正在沅香苑裏等着自己

回頭望望十七,十七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自己好像很失禮啊。

要是被別人知道,她一位堂堂的趙國郡主,竟然在茶館裏這般搶座兒,不笑掉大牙才怪。

老者望望十七,捋着山羊胡子笑道:"姑娘可是來買消息的?"

十七驚訝的問道,"老人家你怎麽知道?"

"我猜還是買長消息的,所以才會等着座位準備長談,若非,你只需要去櫃臺上買一壺茶,站着也就把消息買了。"老者說完,很是得意的望着,好像在說,我說的對吧?

十七連忙點點頭,"對啊,是這樣的,那我要怎麽樣買消息呢?"本來十七是想等小二上茶的時候,跟小二打聽的。

既然老者開口問了,不如就問他吧,看他那麽大年紀了,肯定知道不少事。

"姑娘想買什麽消息?老朽就能賣,只要你開口問的,老朽一般都能給你說出來,老朽并不是專業賣消息的,今個高興,又見你是個姑娘家家,不想你與那些人打交道,這裏可不是姑娘家來的地,早早得了消息早早離開吧。"老者繼續捋着山羊胡須,慈愛的望着十七笑道。

十七不由往四下一看,剛才她還沒有注意,果然這茶館裏女人極少,有也是大娘大媽之流。

便感激的站起身來,對老者說,"老人家,您快請坐,我跟你買消息。"

老者點點頭,伸手招來小二,然後附在他的耳朵上說了幾句話,小二答應一聲離開了。

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裏挽了一張凳子,端了兩壺茶。

十七不由受驚若寵,連忙道謝。

"姑娘,說吧,你要買什麽消息?"老者笑吟吟的開口問道。

"我想知道慕容清遠王爺的事情。"十七迫不及待的脫口而出,她對老者已經充滿了信心,相信,他一定會知道的。

"啊!姑娘,你如何問起慕容清遠王爺!"老者顯然是大吃一驚,捋着山羊胡子的手也停下來了,怔怔的看着十七。

十七不由一陣心虛,難道爹爹是壞人?在趙都百姓心裏沒有好印象?

"老人家,他,他……"十七結巴了,她不知道如何問下去。

"罷了!賣消息的不問買消息的任何事,只管賣消息,這也是規矩。只是,你問的這個人,已故多年了,算算快有二十載了!你今個算是問對人了,知道他的人可不多了。"老者的話一出口,十七立刻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桌子上。

老者驚訝的伸手去扶十七,連忙問道,"姑娘,姑娘你怎麽了?"

十七穩了穩心神,強忍內心的悲痛,打起精神,虛弱的笑道,"我沒事,就是有昏眩的老毛病,不知道就發作了。老人家您說吧,我聽着。"

"姑娘,有病還是要及時醫治,最近咱們趙國來了一批遠道而來的神醫,聽說醫術是極高明的,姑娘不妨托了人求了給看看。"老者一臉的關切。

十七聽了很溫暖,點頭笑道,"謝謝您,老人家。"

老者徐徐的給十七講了很多有關慕容清遠的故事。

十七聽着聽着已是無法控制的泣不成聲了,從老者口裏,爹爹慕容清遠的形象漸漸地豐滿。

他長得英俊潇灑,他為趙國立下汗馬功勞,十年前他奉皇上之命,出使秦國,準備聯合秦國共同瓜分燕國。

十七的身世 五

十七的身世 五

不料燕皇容樂早有防備,派出殺手潛入秦國,秘密在慕容清遠去往長安的路上截殺。

最終慕容清遠被刺殺在去往長安的路上,并且被誣陷是去秦國打探情報的。

不但沒有聯秦成功,反而失去了秦國的信任。

後來再派慕容清遠養子,慕容越侯爺前往秦國做特使,很是大費周折,十分小心謹慎。

十七聽不夠慕容清遠的事情,那老者似乎很好說話,把他知道的關于慕容清遠的事情都告訴了十七。

十七這才付了錢,離開茶館回到王府。

回到慕容府偏院,十七撲倒在軟榻上,哭了個痛快,她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爹爹已經故去二十載,她如何替娘問問他,為什麽抛下娘一去不回!

原來不是爹爹丢下了娘,而是,爹爹早已經不在人世了!!

知道事實真相的痛苦,遠比恨爹爹的痛苦來的更蝕骨銘心。

她寧願爹爹是負心漢,也不願意爹爹已經離開人世多年。

這時候,十七才明白,在她心裏就算爹爹負了娘,也是有位子的。

她知道了娘,娘卻不在人世了,她找到了爹爹,爹爹也早已不在人世。

為什麽命運這樣捉弄于她,她真的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了。

十七越想越難過,伏在軟榻上痛哭不已。

慕容越來到偏院,見十七趴在軟榻上大哭。

不由大吃一驚,不知道所為何事,他快步走向前,伸手扶起十七。

一臉焦灼,柔聲問道,"十七,發生了什麽事,快告訴哥哥!"

十七擡起頭,一臉淚痕,可憐兮兮的望着慕容越,"哥,我爹爹已經故去多年是真的麽?"

她含淚的雙眸,閃爍着希翼的光芒,好像在哀求慕容越,告訴她這不是真的。

慕容越聞聽十七之言,臉色驀然一暗,既然十七已經知道了真像,怎好再瞞她?

早晚要面對的事實,瞞不下去的,慕容越只是沒有想到她會這麽快知道了真像。

到底是誰告訴她的?她又知道多少?

慕容掏出帕子,柔情的給十七擦擦眼淚,爾後,拉着她的手,含淚輕聲問道,"十七,你是如何得知養父之事?"

十七雙眸再次湧出淚水,看慕容越的表情,她已經知道答案了:"我在茶館裏聽到的,我本想去打聽下我爹爹的事情,想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結果……"

十七哽咽着說不下去了。

慕容越心疼的,一把将十七摟在懷裏,拍着她的肩膀,溫和的勸慰道,"十七,不要傷心,你傷心養父泉下有知亦會心疼的……"

十七吸吸鼻子,驀然擡起頭,淚眼朦胧的望着慕容越問道,"我爹爹跟娘親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他到底是怎麽死的?他們說是老燕皇容樂派人殺死了他,是真的麽?"

慕容越眸中劃過無言的痛楚,養父死的時候他也還小,其實他跟養父相處也沒有幾年時間。但是養父的事情他全都知道,是養父貼身侍衛告訴他的。

"是這樣的。十七,死者已矣,我們好好活下去,這樣養父泉下有知才會安心!"慕容越聲音低沉,他拍着十七的肩膀,極盡柔情的勸慰。

"我會好好活下去,只是我想知道有關所有我爹爹的事情……"十七哀求的望着慕容越。

慕容越一臉的無奈,不忍心拒絕十七,便緩緩地告訴她,在茶館裏不可能打聽到的,慕容清遠跟她娘的故事。

慕容清遠被趙皇派往秦國聯合,老燕皇容樂得知,派殺手潛入秦國要将他截殺在去往長安的路上。

燕國殺手,第一次刺殺沒有成功,慕容清遠被一名女子救下了,那女子就是十七的娘親。

當時十七的娘親正跟丫鬟青姨外出上香,正好碰到了被刺客追殺的慕容清遠。

慕容清遠向十七的娘親求救,十七的娘親将他藏在她乘坐的轎子坐榻低下,并跟青姨倆人坐在坐榻上,腿上圍着棉袍掩護慕容清遠。

刺客追來,見是大家小姐的繡轎,亦不敢唐突,只是詢問了一番,十七的娘親自然是說沒看見的,他們不疑,繼續分頭尋找。

他們走後,十七的娘親吩咐轎夫快走,并把慕容清遠安置在他們家在城外宅子裏養傷。

一來二去,兩人暗生情愫,私定終身。

慕容清遠傷稍微好些,就決定繼續前往長安,完成皇兄交給他的任務,跟秦國聯合,瓜分燕國。

臨行前跟十七的娘親發誓,等他辦完事情就會來接她,并上門下聘,娶她回家做媳婦。

十七的娘親任是萬般不舍也只能點頭答應,眼巴巴的數着日子,等他回來。

誰知道慕容清遠竟然一去不回,後來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在家人面前實在隐瞞不下去了,才交待了慕容清遠的事情。

十七的娘親堅持要生下孩子,她相信慕容清遠一定會來接她的。

家人見她執意如此,便只能由着她了,将她安置在城外那所宅子裏,怕被人知道,未婚生子,有傷風化,會被人戳脊梁骨罵死的,他們官宦之家更是受不起這個。

後來,十七的娘親沒有等到慕容清遠,反而在生十七的時候難産死了,臨死的時候把十七托付給貼身丫鬟青姨,并叮囑她一定将十七撫養成人,将來認祖歸宗……

青姨又氣又心疼,氣的是小姐糊塗,連那個負心漢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就将終身托付于他,最終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而那個負心漢卻一去不回了。

青姨跟十七的娘親極是要好,雖然是主仆關系,卻情同姐妹,既然小姐囑托,她自然會盡心去做,就帶着十七遠走他鄉,将她當成自己的孩子,嫁給了柳大成。

而慕容清遠在跟十七的娘親分開後,繼續前往長安。

燕皇容樂,對刺殺慕容清遠是勢在必得,并殺手們下了死命令,不成功便成仁。務必将他截殺在去往長安的路上,絕對不能讓他活着進長安。

并承諾刺殺成功,回到燕國定會加官進爵,帶隊刺殺慕容清遠的正是顧雲峰。

最終顧雲峰帶領殺手,将慕容清遠殺死在去往長安的路上,并買通當地官員,佯裝成官府的人,散布謠言,慕容清遠是趙國派往秦國密探,死有餘辜,成功破壞了趙國聯秦計劃。

完成任務後的顧雲峰回到燕國,受到了燕皇的器重,并最終成為大将軍,把持朝政十多年。

十七終于明白,爹爹跟娘親之間的真相,更是心疼不已,心痛不已。

不是爹爹負了娘親,而是爹爹離開娘親後不久,就被燕皇容樂派出的殺手顧雲峰等人殺害了。

十七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阿沖的父皇,顧曼的父親竟然都與她有殺父之仇。

老天為什麽這樣捉弄她,她以為是爹爹辜負了娘親,一去不回。

誰知道竟然是爹爹離開娘親後不久就死了,這些情況娘親不知道,青姨不知道,否則她們一定不會埋怨恨爹爹。

十七寧肯爹爹背叛了娘親還活着,也不願意聽到這樣的結果。

爹爹已經去世将近二十載,卻一直背負着負心漢的罵名,最起碼青姨是這麽想的,十七也曾經這麽想過。

真相大白後,十七除了痛苦還有痛恨。

他痛恨嚣張跋扈的顧雲峰,更痛恨幕後主使老燕皇容樂,若不是他們,她的爹爹怎麽會死?又怎麽會辜負娘親?她又怎麽會跟青姨流落鄉野,青姨為她受盡了萬般委屈,吃盡了千般苦頭,最後竟然是含恨而去。

"哥,我娘的那副畫呢?"十七擦幹眼淚,滿臉哀傷的問道。

"哥這就去給你取。"慕容越用手拍拍十七的肩膀,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轉身走出去。

慕容越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裏拿着兩幅畫,一副是十七給慕容越的那副,另一幅是慕容越新拿來的。

他将兩幅畫一并交在十七的手上,含淚言道,"這副是爹爹留下的,唯一一副畫着他自己的畫。"

十七顫抖着雙手,接過慕容越遞過來的畫像,第一次親睹爹爹的容顏,果然英俊潇灑,器宇軒昂,跟趙皇眉宇間有幾分相像。

畫中背景是一座高山,有山有水,亦有茅屋一間,四下鳥語花香,爹爹站在山下,雖然只是占了很小的空間,卻極是清晰。

跟娘那幅畫差不多的背景,不過娘在畫裏占得空間更大些。

看來爹爹心中向往青山綠水,所以,才會在他和娘的畫裏以山水相依。

爹爹告訴娘親,他姓雲,莫非爹爹是取雲鄉之意?

想罷,十七更感悲傷,爹爹年紀輕輕便殉國,無緣與心愛的女子過着,向往中閑雲野鶴的快樂日子。

如果爹爹還在,如今他會不會帶着娘,住進像畫裏畫的,有山有水的地方安度頤養天年。

十七心中驀然有了一個主意。

她要将爹爹的骨灰跟娘合葬在一起,安置在山清水秀的鄉間,完成爹爹未了心願。

她是爹爹的女兒,跟爹爹心有靈犀,他的心願她定能感應。

想到這裏十七将兩幅畫,細心地收好,然後對慕容越言道,"哥,我想去拜祭一下爹爹。"

和慕容越的婚約 一

和慕容越的婚約 一

慕容越聽後,面露難色,微微嘆息道,"十七,今個怕是不能了,爹爹的骨灰在皇家宗廟裏。慕容皇家有規矩,但凡是皇室正統血脈,都會将骨灰存放在此。我們趙國不興土葬,都是火葬,然後将骨灰供奉在祠堂宗廟中。宗廟只有祭祀之日才會廟門大開,平日進出須有皇上手谕。今個太晚了,明天請示皇上拿到手谕,再去好嗎?"

說完,慕容越握了握十七的手,怕她傷心難過,再次溫和言道,"今個去那邊用膳吧,知你最愛吃羊肉包子,我讓廚房備下了。"

十七點點頭,沒有拒絕慕容越的好意,心中太悲,她也不想一個人呆着。

羊肉包子很好吃,只是,吃在嘴裏卻沒有味道,十七只吃一個便再也吃不下了。

慕容越默默地看着她,一陣陣揪心的疼痛,要怎樣做,才能讓十七笑顏重現。

無論花費多大的代價他都願意,十七不經意間已經住在他的心裏,再也放不下了。

關于養父的遺言,慕容越到底是沒有跟十七說,假如是女孩,他們便為夫妻,而且他原配之位亦給十七留着,慕容王妃不過是平妻。

他怕十七知後再面對他,會不自在,反而生分了,也能看得出新燕皇在十七心裏的分量。

于是便瞞下了,這事說不說都沒有關系,若是有緣分,自然會是水到渠成,若是沒有緣分,只會徒增尴尬而已。

第二日,慕容越陪着十七進宮,一起跟皇上求恩典,去皇家宗廟拜祭慕容清遠。

"她可是知道了你養父之事?"慕容清久沉聲問向慕容越。

慕容越悲痛的點點頭,"十七自己從茶館裏得知的。"

"罷了,知道也好,畢竟這事不好總瞞着,十七以後你便是我的女兒,朕即刻起封你為十七公主,可以自由進出皇宮。這是朕給你的令牌,你拿着,只要在趙國,這塊令牌可保你平安無事,暢行無阻。"慕容清久虎目含淚,點頭言道,對十七他心存一分愧疚,當年有負慕容清遠囑托,沒能找到十七母女倆,今日補償已屬亡羊補牢。

十七聞聽,立即磕頭謝恩,擡頭凝望着,跟爹爹長着差不過面孔的趙皇,淚如雨下。

慕容清久甚是很動容,想起胞弟慘死秦國,雖然此事過去将近二十載,但是面對着胞弟遺孤,悲從心中來。可憐的孩子,一出生便沒了爹娘,在鄉野長大,所幸她有位好養母。

慕容清久本想跟十七他們一起去宗廟,奈何朝中臨時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便叮囑慕容越好生照顧十七,不要讓她悲傷過度。

又安慰十七不要難過,否則皇弟在天之靈亦不會安息的。

十七跟慕容越拿着皇上的令牌,直奔皇家宗廟。

皇家宗廟占地百畝,正殿亦是皇家祠堂,供奉着趙氏始祖皇之金塑雕像。

東西偏殿供奉着趙氏皇族亡靈,為皇者在東殿,歷代皇上嫡親子嗣在西殿。

也就是說,只有皇上嫡親子嗣才能進皇家祠堂。

在宗廟祠堂西殿,在慕容越的指點下,十七見到了爹爹的骨灰罐,骨灰罐是雕刻着奇怪花紋的陶瓷罐,骨灰罐上邊供奉慕容清遠的牌位。

十七跪倒在爹爹的牌位前,不由淚水潸然,繼而放生痛哭……

她哭娘可憐,生她難産而死,亦不知道其時爹爹已經亡故……

她哭爹爹可憐,離開娘不久後,就被那容樂截殺在去往長安的路上……

她哭青姨可憐,一生為她忍辱負重,嫁與柳大成,沒享過一天福,積勞成疾,最後含恨病故,帶着對她無限的眷戀……

她哭自己可憐,一出生,便沒了爹娘,命運多舛。從認識容沖起,噩夢就開始了。被誣陷入獄,青姨病故,未婚夫跟妹妹茍合……

跟容沖離開柳家村,一路艱辛,幾次命懸一線,後被挾持到長安,被逼嫁入信王府,如履薄冰周旋于秦宮中。

後随容沖出逃到燕國,卻再次遭遇心上人另娶的命運。

想替娘問問爹爹,為什麽一去不歸,誰料爹爹已作古将近二十載。

曾恨爹爹對她不聞不問,任她在柳家村青姨柔弱的庇護下,自生自滅。可是,如今十七寧願爹爹是負心漢,也不願見到蒙了一層厚厚塵土的骨灰罐……

她恨容沖,恨她一時好心救下他,從此踏上了一條不歸路,若非,她還是柳家村那個不谙世事,不知天地有多大的鄉野丫頭,不會經歷這麽多坎坷磨難……

她更恨老燕皇容樂,若不是他,爹爹不會死,娘不會死,青姨也不會帶着她流落鄉野……

巨大的悲痛,憤恨讓十七哭暈在慕容清遠的骨灰罐前。

回到慕容府偏院,十七幽幽醒來的時候,慕容越正溫和的注視她,見她醒來,一臉驚喜,"十七,你終于醒了。"

十七閉了閉眼睛,發現不是在祠堂偏殿,淚水再次湧上眼眶,"回家了?"

"是,回家了,你睡了一天一夜。"慕容越握着十七的手,将他的溫暖和關愛傳遞給她。

"這麽久?"十七聲音低澀,喉嚨發幹。

慕容越伸手從桌子上拿起一碗參湯,暖語相商,"十七,喝點參湯潤潤嗓子。"

十七點點頭,就着慕容越手裏喝了幾口,感覺這參湯味道極淺,很好喝,便一口氣将參湯喝完。

慕容越柔聲相勸,"慢點,慢點,別嗆着。"

十七睡了一天一夜,渴了,也餓了。

"現在感覺怎麽樣?"慕容越伸手在她額頭上輕撫,動作輕柔,如若照料小嬰兒。

"餓了。"十七直言相告,适時肚子咕嚕響了一下,像是在附和十七的話。

慕容越聞聽,臉上綻出溫馨的笑意,他輕輕扶起十七,柔聲言道,"好,我們用膳,我早已讓廚房備下了,你這會子也不發燒了,可以多吃點。"

十七點頭微笑,心頭驀然一暖,有個哥哥真好,被顧曼派人追殺的時候,她還羨慕那個刺客彪形大漢的妹妹幸福,因為有哥哥疼,現在她被哥哥寵愛着,亦很很幸福。

看看窗外的太陽正好,十七笑着問道,"此時晌午?"

慕容越伸手在她手背上怕了拍,笑意更深了,"可不是午膳時間麽。"

午膳上桌,十七見一桌子都是愛吃的菜,很開心,知是慕容越吩咐廚房為她精心準備的,在慕容府住的這些日子,慕容越已經掌握了她的膳食喜好。

見十七吃的歡,慕容越自是舒心,十七好像完全忘記了去皇室祠堂的事,臉上并無一點悲傷。

慕容越亦不開口去問,慕容清久聞聽十七哭暈在祠堂,很是憂心,叮囑一定要好好照顧十七,可以多帶她出去散散心,轉移注意力,以免悲傷過度。

慕容越都一一答應了,他對十七的關心愛護,慕容清遠也是看在眼裏的。

心中不免納悶,慕容越對十七情深可見,嫡妻之位依然空缺,為何不提迎娶十七之事,便問道:"十七,你打算怎麽安排?"

聞聽皇上之言,慕容越明白所問何意,只得将自己想法說出,"皇上,我打算不跟十七言說,由她自己決定,只怕她心中另有他人,如此說了,只怕讓她為難,徒生煩惱。十七剛剛認祖歸宗,我希望她能在趙國過得安心快樂,無憂無慮,她這一路走來太苦了。"

慕容清久點點頭,"确實,朕這個皇侄女經歷太坎坷離奇,朕不便多加幹涉。本想你能提出讓她做嫡妻,朕便給你們大辦婚事,罷了,随你們怎樣吧。但願,她能選擇你,如此,最好不過了,你要争取啊!莫讓她再回到燕國了。"

慕容越點點頭,面色略微沉重,他還真的沒有信心,能将十七永遠的留在趙國。

幾次試探,十七都是避而不答,這讓慕容越很是憂心。

不知從何時起十七已深深住進他心裏了,或許那本就是她的位置,當年養父說若是女孩你們就結為夫妻,從那時候他心裏的空位就給她了,他甚至确信,一定會是個女孩,将來可以做他的嫡妻。

只是這種事,你情我願,怎好勉強,越是心愛的女人,卻不敢強求,只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給她,而她也能被他吸引,彼此相愛。

就算她心裏沒有他,亦會一生一世守候在她的身邊,看着她幸福,就足夠了。

此後,幾天十七就像失憶一般,即便是提起爹爹亦是一臉的平靜。

慕容越以為她哭過之後,真的放下了,不由心安,也不多問什麽,只是每日極盡體貼的關心着她,亦常常帶她出去游玩,但是十七更願意一個人在趙都的大街上閑逛,慕容越也就随她了。

這日十七跟慕容夫人在一處說話閑聊。

慕容夫人問她可有意中人,無論是誰,她會幫着向皇上求個恩典,便可成全他們。

十七聞聽連忙回應說沒有,眸中卻瞬然起了霧水,心中凄楚,她的事只怕皇上也無能無力。

現在容沖大約跟顧曼過得很開心吧,顧曼是個好女孩,太後清漪姐姐都屬意她,自然是沒錯的,她會是個好皇後。

和慕容越的婚約 二

和慕容越的婚約 二

十七心中驀然苦澀,如果她們知道她是趙國公主的身份,會不會同意容沖娶她為後。

想罷,十七又搖頭嘆息,一切都過去了,多想何益?徒增傷感而已。

驀然想起容樂是殺死爹爹的兇手,十七忙在心裏啐了一口,十七啊十七,你若是不想着報仇也就算了,為何還幻想着嫁給殺父仇人的兒子!

當初多虧沒有嫁給容沖,否則的話,如何面對爹爹的亡靈!肯定是爹爹在天之靈保佑,才讓她逃出燕國,回到趙國,認祖歸宗,才沒有鑄成大錯。

見十七情緒有異樣,臉上一陣歡喜,一陣悲痛的,慕容夫人以為她有所顧慮,便拉起十七的手,嫣然笑道,"姐姐,你我雖然相識晚,我也曾經對你……可如今我們情同親姐妹,姐姐無論有什麽事,妹妹都會盡力幫你的。"

十七聽了,搖頭嘆息,"我的事,妹妹幫不上忙,誰也幫不上忙。"

慕容夫人聞聽,更是驗證了心中猜測,以為十七顧慮她橫在中間,不肯與慕容越交好。

她也曾問過慕容越,如今十七妹妹回來了,因何不娶她為妻?不是還空着嫡妻之位麽?

慕容越言說,并未告訴十七,怕她為難。

慕容夫人勸道,她願意自降身份,成為侍妾,如此慕容府便只有一位嫡妻夫人了,爹爹那裏她會去解釋的,畢竟十七跟侯爺的婚約已經将近二十載。

慕容越并未多言,只是深深嘆息道,"你就別添亂了,此事我自會處理。"

慕容夫人能感覺到慕容越對十七感情至深,發自肺腑,極是寵溺。

而他們成婚幾年,雖是相敬如賓,但總感覺他對她不過是,盡不得已的夫道而已。

慕容夫人為此也甚是傷心,她深愛着慕容越,從做女兒時,在一次皇族宴會中見到他,便一眼愛上了他,并跟爹爹說,此生若不能嫁給慕容越為妻,便終生不嫁。

她也曾想把十七送走,這樣,慕容越在趙國就會心無旁鹫的愛她。

如今十七是公主,她不敢再心生歹念,亦怕失去慕容越。

最近慕容越不在十七面前的時候,總會深蹙雙眉,面色沉郁,心事重重,知他為十七憂心,也明了他的心意,慕容夫人不忍心他如此折磨自己,明明愛着十七,卻又不敢說,便想從中牽線,幫幫他們,為此自甘降為侍妾,只要能呆在慕容越身邊就好。

"姐姐,當年養父臨終前曾經立下遺囑,若是養母生的是女兒,就讓侯爺娶她為妻,為此到了嫁娶的年紀,侯爺一直守候着這個遺囑,幾次推诿皇上的賜婚。當年娶我亦是皇上逼婚,他不得已才答應,但是有個條件,原配嫡妻之位空着,我只是平妻,他繼續尋找養父的女兒。如今十七姐姐回來了,這個位子理應是你的。侯爺對姐姐情深如海,呵護備至,是我不曾見過的,甚是感動。見侯爺日日憂心糾結,不敢說出此事,怕姐姐為難,甚是心疼。亦見姐姐跟侯爺極是般配,相處和諧,為何不早早成婚,嫡妻之位空缺好久,姐姐若是不喜我,我請降為侍妾,只要能在侯爺身邊伺候,看着你們幸福,便心滿意足了。"

慕容夫人說的極是動容,到最後聲音微弱,氣息哽咽,俨然不能自控。

饒是如此,她依然卻粉面含笑,雙眸真誠,如果能成全十七跟侯爺,未嘗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只要心愛的人過得好,便別無他求了。

十七聽罷,大吃一驚,她不知道爹爹有這樣的遺囑,慕容越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當反應過來,忍不住淚水潸然,原來爹爹心裏是有她和娘親的。

爹爹臨終前,一是拜托皇兄幫他找到他的女人,二是拜托慕容越,若是養母生的女孩,将來娶她為妻,一生一世對她好照顧她,并侍奉養母。

原來爹爹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她們母女倆,亦做好了萬全的打算,只是造化弄人,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當年慕容清遠死後,秦國為防止趙國再派密探潛入秦國刺探軍情,曾一度關閉了秦趙邊境。等再開放的時候,已是一年以後,其時青姨已經帶着十七嫁到了柳家村,就連十七的外公家都不知道她們的下落。

慕容越長大後趁着出使秦國的機會四處打聽尋找十七母女的下落,但是一直未果,還有慕容越因為對養父女兒的情結在秦國愛上了一個也是尋爹的女子,她曾誤以為十七就是那女子。

慕容夫人都一一告訴了十七。

十七終于明白了,那次慕容夫人請她在茶館喝茶,問的那幾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是因為把她當成慕容越在秦國愛上的那個女子了,才會想着要将她送回到秦國。

而跟慕容越相遇的淵源,也是因為那名女子。

看來一切,冥冥之中老天早有安排。

十七不由含淚點頭微笑,"哥哥幾次救我,或許都是爹爹在天之靈保佑。"

慕容夫人亦是真誠言道,"也是你跟侯爺有緣,一家人總是要進一家門的,十七姐姐你就坐了這嫡妻之位吧,我想皇上也會如是想的。以後你們一家人亦可以團聚了,共敘天倫。"

十七聞聽卻搖搖頭,長嘆一聲:"妹妹,這嫡妻之位,我是萬不能應的,因我,我心中早有他人……"

慕容夫人聽罷大吃一驚,難道今天她好心辦錯了事?

慕容越說的怕十七為難就是這個?他知道她心裏有人?

明明看到十七跟慕容越在一起的時候,一臉幸福,很坦然的接受慕容越的寵愛。

倆人像極了夫妻,眉眼之間的默契不是旁人能有的。

慕容夫人不敢相信似的再次詢問,"姐姐,你心中那人是……"

"燕國新皇容沖!"十七并沒有隐瞞,她愛他,他在她心裏。

"不可!容樂是殺害養父的兇手,你如何能跟容沖相好!"慕容夫人聞聽,很是吃驚,毫不猶豫的出言制止!

"他已娶,我們今生再無緣,亦知他對我有殺父之仇,可是……我不會再跟他有任何瓜葛的。正因如此,我不能嫁給哥哥,他有你就夠了,你才是值的他深情相許的人。你能給他一顆熾熱的心,我的心已經空了,不過皮囊而已。"十七說的很淡然,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而不是她自己。

慕容夫人聞聽,眼淚立刻滾落下來,她忽感恐懼,她會不會幫了倒忙,将慕容越糾結不能開口之事說出,弄僵了兩人的關系。

十七所言不像是說謊,深愛一個人的滋味她懂,既然十七心裏有旁人,自然不會跟慕容越成親的,這層關系被她捅破了日後如何相處?

十七了然她的心思,點頭笑道,"妹妹,今日只當你什麽都沒有說,我跟哥哥亦如往日。"

如此貼心的話,讓慕容夫人不由潸然淚下,心裏對十七更是敬重。

十七果然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跟慕容越一如從前那般交好。

在她心裏慕容越就是她的兄長,她對他亦是兄妹之情。

在慕容越稍有逾越之時,十七會不落痕跡的躲開了。

慕容越明白,她只把他當做哥哥,便也不會為難于她,以後的日子還長着。

豈不知十七卻悄悄籌劃,離開趙國。

既然爹爹當年立下遺囑,讓慕容越娶她為妻,她再留在趙國,難免會成為影響慕容越和慕容夫人之間夫妻感情。

而她早有打算,準備将娘和爹爹的骨灰和葬在一起。

當時娘親是生她血崩而亡,雖然秦國人都

佳人怨:美男是個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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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十七回到王府時,就見楚桓正在沅香苑裏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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