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心裏惡心
墨骐就像觸電了一樣,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他拼命掙紮,試圖掙脫宇文钺的魔爪。
宇文钺蠻橫的掐住他的下颚,墨骐發出一聲痛苦的叫喊。
他感到自己的骨頭碎了。
等墨骐動彈不得,宇文钺才向他耳後探去,熟練的找到了機關,随後冷冷一笑。
“明珠,你看好了,說不定,他也是舊相識呢。”宇文钺道。
聶明珠不由自主靠近一步。
她也想知道,這張臉背後的真實面容,究竟是誰。
撕拉——
“啊————!!!!”墨骐痛苦的嚎叫着,那聲音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影影綽綽的燈光下,衆人并不能看清宇文钺是如何動作的。
所有人只能借助昏黃的光線,看到宇文钺從墨骐的臉上活生生撕下一張皮來。
他拎着人皮,看地上人的眼神如同蝼蟻,随時都可以輕而易舉的碾碎他。
院內之人,除聶明珠外,無一不毛骨悚然。
雖然宇文钺粗暴的拆了他的易容,還扯掉他原有的一塊面皮,但聶明珠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
“衛景?!!”
甘棠也認出來他,眼珠子都瞪圓了。
“怎麽會是你!”聶明珠道。
衛景奄奄一息,桃花潋滟的眼眸也失去生機,話也說的零零碎碎:“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是假的……”
聶明珠點頭:“不錯,很早就知道了,只不過不知道這張臉背後的是誰。”
衛景無聲的笑了,他仰面躺在地上,神色瘋狂。
宇文钺起身,低頭看着地上的衛景:“奈何堂的人,你以為本王真不能奈你何?”
“為什麽……”衛景不理解,他怎麽可能暴露。
而且他想不通,宇文钺憑什麽就能堅定不移的站到聶明珠旁邊。
“就算我是假的,可聶明珠……和墨骐的過往卻是真的,難道你也不追究嗎……”衛景聲音嘶啞,仍不甘心。
聶明珠冷笑一聲,她現在算是看清了衛景,看清了這個母國派來的人。若是衛景知道墨骐本尊就站在他面前,不知會作何感想。
宇文钺似乎很有閑情逸致的和他聊起來:“你是不是想不通,本王是如何知道你是假的?”
衛景瞪着通紅的眼睛看他。
宇文钺的聲音如同地獄傳上來的一般:“因為和盛堂的秦至,早就招了。”
聶明珠驚訝的看向宇文钺。
随後立刻反應過來宇文钺為何會這麽說。
果然衛景不相信的搖頭:“你騙人,和秦至有什麽關系?”
宇文钺嗤聲一笑:“你和秦至私下裏那點見不得人的事,就不用本王給你曬一曬了吧?”
噗——
衛景當場吐出一口血。
宇文钺轉身欲走,吩咐羅忠:“把秦至也審了,該用刑用刑。”
“不,不,你別動他——有什麽沖我來,沖我來!”衛景不顧傷勢,他撲過去抱住宇文钺的腳。
但很快,腹中劇痛讓他無法忍受,他只能抱着肚子打滾,也沒有勇氣把腸子再掏出來把死結打開。
宇文钺嫌惡的抽回腳踹開他:“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和本王談條件。剛才給你臉你不要,本王就成全你,去地底下跟他見面吧。”
衛景滿臉血淚,他匍匐在地上,拖出一路血跡:“我說,求王爺給我一次機會,我什麽都說,只要你放過秦至,我去死,我主動去死!”
宇文钺這才施舍給他一個眼角,片刻後,他道:“拖去地牢,審。”
一群人呼呼啦啦的離開了竹塢。
院子裏的人開始清理亂糟糟的一切。
宇文钺派人把聶明珠接到他的院子裏去住。
竹塢被糟蹋成那樣,要打理兩天。
聶明珠命人找出和盛堂和奈何堂的房契,坐在宇文钺的房間裏發呆。
這兩處房産,是她的陪嫁。
和盛堂的秦至,奈何堂的衛景。
衛景翻臉無情,今天字字句句,都把她往死路上逼。
他沒這個膽子,聶明珠與他,也沒有任何私仇。
那就只能說明,一切的可能的後果,衛景身後的主子都已經安排好了。
若聶明珠聽話,便利用她。
若不能為自己所用,便一舉毀了。
而他身後的主子,衛景早就說的一清二楚了。
魏珩。
臻太子,魏珩。
她的表哥,曾經的未婚夫婿,魏珩。
是他,聶明珠沒有太多的意外。
因為近半年以來,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她的母國,指向魏珩和聶明松。
現在她要等的,就是宇文钺能審出些什麽來。
已是深夜,可聶明珠半分困意也無,她就那麽呆呆的坐在榻上,盯着兩張房契,麻木地,等待着宇文钺的結果。
荔枝和甘棠不敢深勸,今天發生的一切,也把她二人的三觀颠覆了。
荔枝小心的為聶明珠端上一盞安神湯:“王妃,喝一口吧,不為了自己,也為了孩子。”
聽到孩子兩個字,聶明珠才回過神,就着荔枝的手,一口一口喝下去。
荔枝這才神色輕松不少,她肯吃東西就成。
卻不想聶明珠腹中一陣翻湧,哇的一聲打翻湯碗,吐了個幹幹淨淨,把晚飯也吐了。
“王妃!”
甘棠趕緊去叫人來收拾。
荔枝給聶明珠順氣:“王妃,你怎麽樣,害喜還是這麽厲害。”
聶明珠漱口後,才勉強道:“我惡心。”
荔枝嘆氣:“奴婢知道。”懷孕的人哪有不害喜的。
聶明珠又道:“我心裏惡心。”
她惡心這肮髒的世道,惡心那些把她棄如敝履的人,惡心那些曾經自己錯付的真心。
她小心捧在心口的親情,原來只是別人利用她的工具,軟肋。
荔枝不說話了,默默的收拾,然後陪伴聶明珠。
已經是淩晨醜時。
聶明珠躺在床上,明明到處都是安心的淡淡的沉香味,但聶明珠就是睡不着。
瞪着眼睛,猶如死屍一般平躺在床上。
荔枝不忍心她這麽耗着自己,勸道:“王妃,睡一會兒吧,多少睡一會兒。”
聶明珠一聲不吭,全憑一口氣吊着。
甘棠無聲嘆氣。
聶明珠心思細膩敏感,現在出了這樣的事,讓她怎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她二人只能陪着聶明珠,無言到天亮。
寅時末,宇文钺終于回來了。
聶明珠見到他,雙眼放光的從床上掙紮起來。
荔枝和甘棠趕緊扶她,一個披衣服,一個蓋被子。
宇文钺見她眼下的烏青,臉色立刻沉了:“怎麽不好好休息,你是不是一晚沒睡!”
聶明珠咧嘴一笑,幹裂的唇角滲出血跡來:“換床,睡不着。”
宇文钺心疼壞了,他外套一脫,大步上前抱住聶明珠:“對不起,是我急躁了,不該在你面前做那些事。”
聶明珠擁住宇文钺,用力的擁住他。
“我們都無法忍受別人的羞辱。”聶明珠解釋道:“我以為我可以再忍一段時日,但沒想到昨夜就忍不了了,也沒想到王爺你居然一早就計劃好,你是何時發現秦至的?”
宇文钺輕嘆道:“很早就發現了,你還不是他名義上的主子時,我就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