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這個坎過不去的
聶明珠推開宇文钺,震驚的凝視他:“原來你什麽都知道!”
宇文钺笑着摸摸聶明珠光滑的臉蛋:“除了你口中的重生之事,我想我對你是了如指掌。”
聶明珠捏了捏額角。
真夠可以的。
她原以為宇文乾心機深沉,沒想到宇文钺更是個不動聲色的主兒。
如此說來,連她都調查的一清二楚,那麽對于宇文乾,宇文钺只會更了解。
“不說廢話了,王爺,你都審出些什麽了。”聶明珠惦記着正經事。
宇文钺目光閃了閃,看起來并不十分願意和聶明珠說。
他做出這幅表情,聶明珠就更好奇了:“審出什麽,總要知道的。就算不是王爺動手,終有一日,我也是要審的。所以,告訴我吧。”
聶明珠殷殷切切,宇文钺卻實在不忍心。
他道:“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比較好。”
聶明珠冷笑一下:“其實知道不知道的,我都差不多猜出來了,現在也只不過是想親耳聽到而已。”
宇文钺只得道:“表面上,秦至和衛景都是你的人,其實,他們是紮根在宋國的眼線,至于他們真正的主子嘛……”
說到此處,宇文钺擡起鳳眸瞥了聶明珠一眼。
聶明珠接道:“是魏珩,對嗎。”
她面上冷冷淡淡,無波無瀾,甚至說的就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一樣。
她越是這樣,宇文钺就越是不忍。
“明珠,我知道你難過,但你記着,難過不要忍,萬事有我,你還有我。”宇文钺輕柔的親吻聶明珠的額頭,眼睛。
聶明珠聽出了宇文钺話裏的意思。
他也猜到了吧。
或者說,審出來了。
這裏面聶明松摻和了多少,聶明珠不敢去想。
尤其是利用墨骐的身份接近她,只要稍微細細思慮一番,就會感到後背發涼,難以置信。
“沒關系,這樣的結果,我接受。”聶明珠輕聲道。
最難受的時候她已經挺過去了,現在無非就是把最肮髒黑暗的一面再看一遍,讓自己印象更深刻而已。
“行了,趕緊休息,天都亮了。”宇文钺把聶明珠按回床上,然後更衣上朝。
他換上黑底銀紋朝服,褪去家居的溫和,只添冷意肅殺,晨光微亮下,宇文钺刀削斧鑿的線條讓人不敢直視。
“我回來陪你用午膳。”宇文钺轉頭,對着聶明珠時嘴角又放不下了。
“對了,衛景……現在如何了。”聶明珠問。
畢竟他昨晚傷重,活下來的可能性并不大。
宇文钺出門的腳步一頓,側頭道:“本王已經下令,妥善安葬。”
聶明珠閉目,這個結果也在意料之中。
“那,秦至呢。”聶明珠并不想殺秦至,與其殺了他,不如想想如何讓他為自己所用。
“想不想活命,在他,不在我。”宇文钺說完這句話,匆匆出門了。
聶明珠倒回床上,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撐不住一晚的困意,睡着了。
宋國的局勢越來越緊張,南面的陳國,吳國,楚國虎視眈眈,趁火打劫。西部的蠻夷部落也不是省油的燈,匈奴雖然議和,但仍在商榷中,至于東側的臻國……
聶明珠以為臻國和宋國短期內會是值得信任的鄰國,可從臻國在她身上下的功夫便可知,臻國蠢蠢欲動,一定有自己的心思。
局勢不妙,宇文钺說好了會回來陪她用午膳,但直到晚間才忙完回府。
翌日,宇文钺陪聶明珠進宮赴約,太後說太多日子不見,還是想瞧瞧聶明珠。
聶明珠想起露華的那個夢,也對太後産生了一絲絲好奇。
雖然并不可能從太後嘴裏問出什麽,但總是想靠近秘密一步的。
天氣轉涼,聶明珠穿的比正常人要厚,且披上披風。
五個月的肚子在披風的遮擋下倒也嚴嚴實實。
宇文钺讓馬車換了最柔軟的鵝毛坐墊,盡可能的保證聶明珠不會難受。
宮中的形勢也不好,到處都透露出沉悶的氣息。
宮裏人都是仰仗皇帝生活的,皇帝臉色心情不好,那宮裏的氛圍必然要沉重。
索性她不用去見宇文乾。
十月末,皇宮裏的紅牆綠瓦上更添一抹楓葉紅,還有秋色獨有的金黃,在如洗的藍天下格外明豔。
這樣熱烈的色彩與宮裏沉悶壓抑的氣氛格外不相符。
聶明珠去見了太後,太後親切的把聶明珠拉到身邊噓寒問暖,囑咐了許多孕中之事。
皇後一直在太後身邊一言不發,直到了午膳過後,太後乏了,才命所有人退下。
聶明珠跟着皇後離開了太後的宮裏。
一路無言。
聶明珠不想和皇後一起走,主要是不想同皇後虛與委蛇,她沒那個精神頭,累的慌。
可皇後顯然沒打算就這樣輕易放過她。
“淩王妃這些日子可還舒心?”皇後親切的慰問。
聶明珠心想,該說的話剛才在太後宮裏都說完了,這會兒又來問她,煩不煩啊。
但她面上仍然做足了該有的恭敬樣子:“謝娘娘關心,臣妾一切都好。”
皇後笑道:“那就好,本宮這裏也有一個好消息要分享給淩王妃。”
聶明珠猜測:“難道是淑妃娘娘快臨盆的消息?”
皇後輕輕搖頭:“淑妃還有一個月臨盆,這已經是人盡皆知的喜事了,本宮要說的是,本宮的妹妹,當初托淩王和王妃的福遠嫁到燕國的有儀,也有孕了。”
聶明珠笑容一僵,她就知道,她和皇後的這個坎是過不去的。
“那恭喜了。”聶明珠微微屈膝。
一陣帶着涼意的秋風迎面吹來,掀開了聶明珠的披風,她隆起的肚子暴露在皇後的面前。
皇後微微眯眼,犀利的看着聶明珠的肚子。
聶明珠趕緊遮好披風,“皇後娘娘如果沒有別的事,臣妾先告退了。”
皇後點點頭,一臉語重心長:“淩王妃啊,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好運氣,總不可能讓一個人都占了吧?”
聶明珠冷冷笑了起來,“皇後娘娘說的對,但願運氣一直很好的有儀郡主能一直保持着這樣的好運氣。”
皇後霎時冷了臉轉身甩袖走了。
聶明珠禮數周全的微微福身。
待皇後徹底消失在視線裏之後,一旁的荔枝才道:“主子,皇後娘娘陰陽怪氣的做什麽。”
聶明珠頂風吹了會兒,感覺頭腦都清醒了。
還能是為了什麽,肯定是宇文乾因為司徒有儀鼓動燕國聯合匈奴對抗宋國的事,沒給皇後好臉色看。
“管她呢,我們走。”聶明珠帶着荔枝往太極殿那邊走去,等宇文钺忙完就可以一起回府了。
越往太極殿走,碰見的後宮的人就越少。
可聶明珠沒想到的是,前面被擡在轎辇上,身懷六甲的,急匆匆往太極殿去的,正是盛淑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