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冊為珍貴妃
被盛淑瑤這麽一鬧,太極殿人仰馬翻。
盛淑瑤被擡回了自己的宮室,聶明珠卻躺在太極殿的偏殿,一口一口喝下禦醫熬的安胎藥,好在有驚無險,血止住了。
聶明珠忍不住摸着肚子調侃,這個小家夥,幾次三番的吓唬自己,卻又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你休息一個時辰,本王抱你回府。”宇文钺拿走了湯碗,沉着臉道。
聶明珠說:“已經這樣了,不如等淑妃的消息,我想知道她是否平安生産。”
宇文钺瞪她一眼:“淑妃自然有好禦醫照料,是她生又不是你生,忙什麽,好好休息,我們回家。”
“可是……”聶明珠還想反駁,卻見偏殿的門一開,宇文乾走了進來。
“陛下?”宇文钺皺眉,
他這會兒不是應該守在關雎宮麽,好端端的又回來做什麽。
聶明珠見了他,免不了要起身行禮。
宇文乾立刻快步上前:“明珠身體有恙,免禮免禮,別折騰了。”
聶明珠這才躺了回去。
宇文钺目光不善,盯着宇文乾的一舉一動。
“你怎麽樣?”宇文乾擔憂道。
聶明珠瞥了宇文钺一眼,道:“謝陛下關心,臣妾一切都好。”
宇文乾在床邊的獸腳凳子上坐下,“你這樣,可要好好養着才是。”
聶明珠抿唇低首,渾身別扭。
她現在衣衫不整頭發淩亂的在床上,除了宇文钺之外,見的外男就只有禦醫,可禦醫要看病,這宇文乾又算怎麽回事。
這種別扭的感覺,和當衆扒光了衣服的羞恥感沒有什麽兩樣。
更何況是真龍天子,以如此親密的姿态坐在床邊慰問,這是丈夫才有的責任。
宇文钺冷冷道:“陛下,淑妃娘娘剛才情況并不好,陛下還是該去關雎宮守着娘娘,明珠這邊,我自會帶她回府。”
聶明珠和宇文乾齊齊看了他一眼。
因為兩人都注意到了,宇文钺的自稱是“我”,而不是“臣”。
但宇文乾并沒有過多的不愉快,而是淡淡的解釋:“淑妃那邊情況穩定,她月份已足,臨盆也是這段時間之事。更何況她擅闖太極殿,如果不是朕念及她有孕,早就廢了她了。”
聶明珠震驚,一個女人拼了命的為你生孩子,而男人卻可以因為她情急無禮的舉動而避而不見,說出令人透骨之寒的話來。
聶明珠看向宇文钺:“王爺,妾身想吃甘棠做的棗米糖糕。”
宇文钺會意,立刻上前擋住宇文乾直勾勾的視線,把聶明珠從床上抱起來,柔聲道:“本王帶你回府,随你吃,但別吃撐了肚子。”
聶明珠倚在他懷裏,摸着肚皮咯咯直笑。
宇文钺也不顧身後的宇文乾是何表情,他道:“以後無事不要入宮了,本王會定期向太後禀告你的情況,你就好好在府裏養着,免得出一些讓人措手不及的意外。”
最後兩句話宇文钺的語調格外抑揚頓挫,幾乎就是說給宇文乾聽的。
聶明珠不語,偷偷去看宇文乾的表情。
宇文钺回身,道:“陛下,臣便帶着王妃先行回府安置。”
宇文乾不得不轉身,眼神裏很不愉快,但他終究沒有說什麽,而是微微點了下頭。
宇文钺抱着聶明珠,頭也不回的跨出了太極殿。
宇文乾仍維持剛才的姿勢坐在凳子上,雙手撐膝,盯着空蕩蕩的床褥,一向斯文儒雅的面容變的陰沉。
他也不想奪人所愛,可聶明珠不同。
從宇文钺求他下密旨給臻國皇帝,要聶明珠和親的時候,他就對這個女子産生了好奇。
她有什麽特別之處,可以讓宇文钺這種生性的男人念念不忘。
直到她嫁過來,每一次見面,他都會将注意力多給聶明珠幾分。
漸漸地,不知怎的,就移不開目光了。
尤其是微服出巡的那段時間,聶明珠更是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樣的女子這樣的心性,才配在亂世之中助男子一臂之力,而不是只是一味的尋求保護。
從少年伊始,情窦初開時,宇文乾對心愛之人的幻想,便是能并肩而立在九州之中,而不是娶回家一個又一個擺設。
換言之,聶明珠這種女人,哪怕沒有身後的家世,她依然可以頑強的在宋國紮根,發展,壯大。
這才是他想要的。
宇文乾低低的笑了一聲,那笑聲回蕩在殿內,既詭異又嘲諷,讓人聽而生厭。
所幸屋子裏并沒有別人。
“皇上,皇上!”林雙喜急匆匆的從敞開的門口小跑進來。
宇文乾收拾好神色,又是那個氣定神閑的九五之尊。
“何事。”
“淑妃娘娘平安誕下一位公主!恭喜陛下,恭喜陛下!”林雙喜報喜道。
宇文乾目光柔和了一點,起身:“走,去看看公主。”
“是。”
“淑妃如何了?”
“淑妃娘娘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因為生産之前鬧了一場,氣滞血瘀,恐怕要落下毛病的。”
宇文乾唇邊溢出一絲冷諷。
随便她,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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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生下公主之事很快傳遍了宋國王城。
皇帝龍心大悅,封盛淑瑤為貴妃,封號為珍。
可見皇上對這位珍貴妃是愛若珍寶。
小公主的封號為盛安,也是很好的寓意。
聶明珠聽着消息直搖頭,這宇文乾心思也太深了。
如果不是她從頭參與到尾,恐怕她也會覺得宇文乾愛盛淑瑤愛的如珍如寶。
可宋國攻打吳國在即,宇文乾對盛淑瑤的地位不降反升,這就很有警告敲打的意味了。
就看盛淑瑤是不是個聰明人,肯不肯認清楚形勢。
若盛淑瑤還是不肯珍惜自己宋國皇妃的身份,那在外人眼裏就屬實有點不知好歹了。
不過聶明珠很快就沒了看別人熱鬧的心思。
因為聶明松,到了。
千裏迢迢趕了近一個月的路,他終于趕到了。
聶明珠是很欣喜的。
兩世不見家人,如今終于能和自家大哥見一面,這是多麽不容易的事。
山高路遠,再相見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聶明松是下午到的,聶明珠卻從早上就開始準備,眼巴巴的在前廳等着,宇文钺勸了好幾次都沒有作用。
終于,酉時一刻,大門外面熱鬧了起來。
聶明珠老遠就看到屬于臻國的标志和王旗,那樣熟悉親切的圖案和顏色,幾乎瞬間點燃了聶明珠的思鄉之情。
她起身朝外走去,越過重重人群,只為了搜尋聶明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