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聶明松到了
宇文钺扶着聶明珠,任由她緊緊攥住自己的手。
她的手心盡是冰涼的汗,還在微微顫抖,顯然是過于激動。
終于,侍衛親兵奴才一群人站開了之後,聶明松的馬車終于停到淩王府的大門口,有人掀開車簾,一名長身玉立,身穿銀灰色長袍的男子從車上下來,
那樣的清瘦,那樣的熟悉,不是聶明松又是誰。
“哥……大哥!”聶明珠再也忍不住,她直直的朝門外走去。
聶明松背對着大門,仍然面朝馬車,就像在等車裏還有什麽人一樣。
他聽見聶明珠這不成語調的一聲大哥,周身一頓,慢慢的轉了過來。
聶明珠的心一瞬間被揪了好幾下,眼淚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她還在笑着,邊哭邊笑,站在門口處傻傻的看着聶明松,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聶明松神色驟然變的心疼了,他眉頭緊皺,離開馬車走到了聶明珠身邊,仔仔細細的打量她。
“一別一年多,珠珠,你還好嗎。”聶明松開口。
他的聲音不似宇文钺那般低沉磁性,也不像宇文乾一樣端和持重,他的聲音清澈如溪,帶有臻國人獨有的溫柔尾音和味道,讓人聽之親切,對他很難設防。
聶明珠忙不疊的點頭:“我都好,就是,想你了,想家了。”
對聶明松而言她是離家一年多,可對于聶明珠來說,卻是真真切切的兩輩子。
聶明松上下打量了聶明珠後,終于側過身,把目光對準宇文钺,拱手退步:“見過王爺。”
宇文钺目光一聚,立刻變的和善無比,他擡手道:“大哥不必多禮。”
聶明松行禮的手一僵。
聶明珠也吓了一跳。
他這是哪裏來的和善性子?
哪怕對着她也沒表露出半分啊。
不過聶明松反應也快:“王爺客氣了。”
宇文钺渾然不覺他的生疏:“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禮,小王為兄長準備了接風宴,請。”
這時,馬車的車簾再度被掀開,從裏面又下來一個人。
他比上次相見更見沉穩氣質,成熟了不少,讓人不敢輕視。
聶明珠變了臉色,魏珩。
他怎麽會來?
“太子殿下?”聶明珠脫口而出。
魏珩下了馬車,走上淩王府的臺階,笑意淺淺:“明松要來看你,索性我也來了。”
然後他像才看見宇文钺似的:“哦!淩王爺,好久不見了。”
宇文钺并沒什麽表情的點頭:“太子殿下。”
聶明珠的目光在魏珩和聶明松之間來回打量,那點兒久別不見的濃濃的親情頓時被沖散不少,聶明珠的心情複雜起來,一些不愉快的事也很難不被想起。
“都搬進來。”宇文钺指使門口的侍衛,把聶明松和魏珩帶來的人和東西通通挪進府裏。
魏珩詫異:“這是?”
宇文钺的表情滴水不漏:“這次兩位前來也不過是探親而已,何必去住到驿站大費周章,又不自在,哪裏比得上自家舒服?太子珩與大哥且在這裏安心住下,王府雖不大,但空屋子卻是不少。”
聶明珠咬了咬唇,心下複雜,也沒有提出反駁。
她也想看看聶明松和魏珩是作何打算。
聶明松欣然應允:“那自然好,只是怕人多,給淩王帶來不便。”
宇文钺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怎會?大哥千裏迢迢而來,小王歡迎都來不及,哪裏會有不便,你們安心住下便是了。”
魏珩卻有些猶疑:“淩王的盛情我本不該推卻,只是……”
“不該推卻便不要推卻,太子殿下若不肯住下,便是看不上小王這府裏,不肯當一家人了。”宇文钺不等他說完,就把話給截了。
聶明珠忍不住看了宇文钺好幾眼。
這人是發哪門子的瘋。
按規制來說,他國太子來本國,自然是要住驿站或行宮,或者皇帝賜居,哪有住進親王府的。
不過想想秦至和衛景,聶明珠也覺得宇文钺此舉是有自己的打算。
聶明松看了魏珩一眼。
魏珩面色古怪,他想拒絕又找不到理由,最後只得道:“淩王盛情難卻,我也不好推辭,只是明早要勞煩淩王帶我進宮,拜見陛下。”
遠道而來的他國太子,拜見本國皇帝是理所當然的。
“那是自然,太子殿下不必憂心。”
說完,宇文钺便不由兩人再推辭,而是将人安排進了府裏。
淩王府房屋三百來間,再加個百十來人也沒有任何問題。
一頓接風宴,将幾人的關系吃的近了許多。
晚飯後,聶明珠拉着聶明松促膝長談,兩人互相交換分別後的一年多裏發生的各種事情和家裏,國裏的變化,兄妹二人仿佛有說不完的話語,談不盡的情誼。
仿佛又回到聶明珠沒有出嫁之前的那段日子。
從天剛擦黑聊到月上枝頭,聶明珠和聶明松都口幹舌燥,這才依依不舍的各回各院。
聶明松看她眼巴巴不肯放手的樣子就覺得好笑:“行了,我又不是明天就走了,有什麽話我們可以慢慢聊。”
聶明珠立刻問:“那大哥,你們有沒有确定行程,能在宋國待多久?”
“嗯……”聶明松想了想,道:“若是我一個人來,在這裏陪你一兩個月是沒有問題的,可太子也在,他無法在外盤桓太久,更何況此時是多事之秋,宋國又要打仗,又要和親,事情多,我們兩個外來的也不好叨擾太久。最多待半個月吧。”
聶明珠越聽一顆心越往下沉。
他說的很合情合理。
但她怎麽都覺得是借口,是他不想在宋國多待的借口。
拿魏珩做擋箭牌?她就不信,魏珩還會死皮賴臉的跟來。
這兩個人分明是互相背鍋的。
聶明松似乎看出她的不愉快,他伸手拍了拍聶明珠的頭:“乖,大哥會争取多住些時日,多陪陪你。”
聶明珠勉力一笑:“舟車勞頓,大哥快回去歇着,你我二人可以明天再聊,我帶你逛王城。”
聶明松慈愛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深沉,他随和的笑笑:“好,你也早些休息,你現在也不能累乏。”
聶明珠目送聶明松離開。
然後唇角的笑意才像凝固了似的,慢慢放下來。
回到竹塢後,聶明珠發現宇文钺已經上床等她了。
他發髻散落,長發披垂,只用月白銀紋抹額半紮着頭發。
雖然是深秋,但宇文钺卻不怕冷,敞着寝衣,露出鼓囊囊的緊實的胸肌,在燭光下勾勒出明暗的陰影。
他倚在床邊,手裏執一卷書,曲起一條長腿正看的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