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是用左手打了她,對吧?

“宇文钺,那是我們的孩子。”聶明珠道。

宇文钺點頭。

聶明珠盯着他深不見底的眼眸:“是你剛才告訴我,說我把他生下來了。”

“是。”宇文钺沉重的開口:“是個男孩。”

聶明珠雙眼滾燙淚意翻湧,就連宇文钺的臉也看不清了。

聶明珠幾次張嘴,卻又哆嗦的不成樣子,她喉中哽的幹痛,卻無法吐露半個完整的音調。

宇文钺受不了她這樣,他心都要碎了。

他把聶明珠輕輕擁進懷裏:“明珠,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聶明珠趴在他的肩上,被他這句話徹底傷到了。

她淚如泉湧,無聲哀嚎。

宇文钺的痛并不比她少半分,他在聶明珠看不見的角度而落淚,眼底殺意翻湧。

聶明珠哭了半晌,可胸腔裏的痛楚并沒減少毫分,她終于開口:“求求你了宇文钺,你讓我見見他,見見我的孩子!”

宇文钺摟緊她:“別見了,五個多月就生了,有人形,沒人的模樣……”

聶明珠聞言心如刀絞,她緊緊拽着宇文钺的衣服痛哭,不知該怎樣去纾解這天崩地裂的哀傷。

“告訴我,”宇文钺拭去眼角的淚:“明珠,告訴我,到底出了何事,才讓你心神大動,從而保不住孩子的?或者說,是誰,害了我們的孩子。”

聶明珠的眼前立刻浮現出聶明松暴怒的臉還有魏珩冷漠的神情。

她沒有立刻回宇文钺的問題,而是堅持道:“宇文钺,孩子,在哪。我一定要見他,否則,我就死給你看!”

宇文钺皺眉,他實在拗不過聶明珠,只的朝甘棠招手。

甘棠神色動了動,只得出去,把那個用白布裹着,發育不完全,已經沒了呼吸的孩子抱進來。

聶明珠一見那白布,兩眼放光,她推開宇文钺,伸手朝甘棠:“把孩子給我!”

甘棠猶豫的把孩子遞給聶明珠:“王妃,你要節哀……”

聶明珠一把搶過了孩子,掀開那小小的白布的一角。

聶明珠渾身一抖,呼吸一滞。

他眉宇都尚未分明,卻依然可以辨得出,那是個極可愛的孩子。

只可惜,如今他小小的身子冰冷而僵硬,再也沒有往日在她肚子裏那般生機勃勃。

聶明珠再次忍不住崩潰大哭,将那死透的嬰兒緊緊捂在懷裏,仿佛這樣就能讓他的身體暖過來。

室內無人敢言,只剩聶明珠泣血的哭聲。

宇文钺再度抱住聶明珠,抱住他們唯一的,已經離去的孩子,聲音冷寒:“去把臻太子魏珩,還有聶明松,叫進來。”

聶明珠一聽到這兩個名字,她停止了哭泣,杏眼裏的憤怒恨意鋪天蓋地,無論如何也藏不住。

宇文钺見她這幅神情,心裏就更有數了。

“都下去,把門關上。”

兩人到了之後,宇文钺吩咐道。

聶明松和魏珩立在聶明珠的寝室外,隔着珍珠簾,不敢再前進一步。

“太子,聶大哥,明珠出事的時候,只有你們兩個在場,你們能解釋一下本王的孩子是怎麽沒的麽,還有,明珠臉上和腰上的傷,都是怎麽來的。”宇文钺嘴上說着問聶明珠,實際已經一清二楚,他直勾勾的盯着兩人,就像在盯兩條垂死掙紮的魚。

魏珩看看聶明松,再看看一簾之隔的宇文钺夫婦,心情百般複雜。

聶明松衣袍一掀,當場給聶明珠跪下:“妹,一切都是大哥的錯,是大哥不該和你起争執,讓小外甥早夭,我給你道個歉。”

說着,聶明松便要磕下頭去。

魏珩震驚的看着聶明松,男兒膝下有黃金,怎能輕易向一女子屈膝。

聶明珠別開頭,抱緊懷中的死嬰,心中恨意噴薄欲出。

可她再恨,也沒忘記眼前這個跪在她面前磕頭的男人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孩子沒了,你就是把頭磕碎了都沒用,你要是誠心道歉,就讓我的孩子活過來,否則我不接受你任何形式的虛情假意。”聶明珠冷冷道。

他妄想磕幾個頭就換她兒子的命,想的是不是太簡單了點。

聶明松磕頭的動作一僵,他直起腰來,臉色十分不好。但他沒繼續磕頭,也沒從地上起身。

宇文钺盯着兩人,道:“臻太子,你就沒什麽表示麽,在這件事發生之時,你是完全置身事外的,對嗎?”

魏珩臉色青黃交加,面對一個夭折的生命,他無法理直氣壯的面對宇文钺。

本來他們就忌憚宇文钺,現如今還害死了他的孩子,哪怕不是有心的,但确實無法置身事外。

他不知道宇文钺會怎麽對付他們。

魏珩喉結滑動一下,硬着頭皮開口:“事發突然,誰也想不到是這麽個結果,我也想孩子好好的活着,可事情已經發生了……”

魏珩說着說着,發覺宇文钺和聶明珠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他只得道:“逝者已逝,但活下來的人要承擔一切,只要能消解明珠的怨氣,讓我做什麽都行。”

宇文钺犀利的目光鎖死兩人,冷冷道:“是嗎?太子珩如此大方?那如果,我要你為我兒子償命呢。”

聶明松和魏珩臉色齊齊一變。

宇文钺薄唇邊溢出殘忍的弧度:“你們真以為害了本王兒子的命,憑借虛情假意的道歉和不痛不癢的幾句話,本王就會放過你們嗎?能讓你們活到此時此刻,都是看在你們是明珠娘家人的面子上。”

聶明松倏地起身,将魏珩攔在身後,道:“是我和明珠發生争吵,不幹太子殿下的事,淩王要一條命,便拿我的命好了!”

宇文钺松了松寬闊健碩的肩膀,晃了下脖子,發出卡拉卡拉的聲響,他眯着眼睛看聶明松,道:“只是争吵?那明珠臉上的耳光印也是你這個親哥哥打的?她後腰上腫起來的淤血塊,也是你這個親哥哥推的?”

聶明松臉色漸漸白了。

他知道怎麽解釋都沒用了。

宇文钺不會信,而且當時他的确不該動手打聶明珠,不管怎麽說,她都是孕婦。

可惜當時昏頭,現在後悔莫及。

聶明松心髒砰砰直跳,他咬緊牙關一言不發,等待宇文钺的下文。

只要能保住臻國的太子無事,那他受到什麽樣的懲罰都不要緊。

再者,聶明松心裏存了一分僥幸,他賭聶明珠不會如此心狠,他覺得聶明珠一定會念及親情,不會令他太難堪。

良久,宇文钺“嘶”了一聲,開口道:“放過你們也可以,看在明珠的面上,本王可以饒你們不死,但……聶明松公子,你是用左手打了明珠,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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