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醉酒

“所以,你今天要跟那個林白将事情講明白?”

範可明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看着正低頭批閱文件的沈清哲。

沈清哲擡起頭,淡淡道:“你說得對,我們兩個人需要将事情說開。這樣對我跟林白都好。”

“啧,恐怕沒那麽容易。”範可明懷疑,“那個林白當年能做出鸠占鵲巢的事來,如今怎麽會乖乖分手。”

沈清哲搖搖頭:“不會。”

“那他要是真這麽做了呢?”範可明眯起眼睛。

五年裏,範可明多次聽沈清哲提起林白,雖然林白在五年裏表現不錯,但是仗着自己與席子石相似的臉上位,這樣的男人範可明看不起。

沈清哲聽到範可明的話,眼神一冷:“這次我不會原諒他。”

林白到達約定的飯店時,已經是五點半,離沈清哲說得六點還差半小時。

他看着面前飯店高大的門面,咽下唾沫,手一直捂着口袋。

接到沈清哲的電話後,林白立刻請假,順着陸齊給的名片地址找過去。

當時,陸齊正穿着白大褂手裏拿着記錄試驗數據的文件。

看到林白,陸齊顯然很高興,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頓時發了亮。

因為一飯的救命之恩,又因為林白答應幫助他做新研制藥的臨床試驗,陸齊與林白時常電話聯系,又因為興趣相投,本來完全沒有交集的兩人成為了好朋友。

“林白,你今天怎麽找我了?”陸齊放下資料,迎上去,“難道你終于想要吃孕子藥了?”

林白被猜中了心事,笑了笑:“我想問問,服用孕子藥有什麽注意的地方。”

眼看着自己的試驗對象終于想要服用藥了,陸齊眼睛唰得一下子亮起來。

他連忙轉身,在手邊的檔案櫃裏挑挑揀揀。這是一個塞滿紙質文件的檔案櫃,裏面資料放得七倒八歪,有一些甚至一半都露在外面,岌岌可危掉下來。

林白看着陸齊找了将近五分鐘,才從資料海洋中掏出一份發皺的文件,塞到他懷裏。

“關于孕子藥的所有資料和注意事項都在這裏了。”陸齊補充,“孕子藥吞下便會起藥效,只有2個小時的功效。若是在兩個小時內沒有船事,那麽孕子藥便無效。”

林白捧着懷裏的資料,鄭重得點點頭,表示知道。

與沈清哲約定的時間還早,林白認真地聽陸齊講解孕子藥的注意事項,一條一條将資料裏的內容解釋清楚。

林白聽得仔細,如同認真上課的學生一般,只不過這次上課的內容有些特殊。

“孕子藥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出現假孕症狀。你需要在服藥三個月內經常去醫院檢查。”陸齊最後說道。

百分之一的幾率太過渺小,林白點點頭,沒太在意這一條。

等陸齊解釋完時,時間已經過了很久,馬上就要到與沈清哲約定的時間了。

林白站起身,表達了對陸齊幫助自己行為的感謝,準備離開了。

在他即将離開研究所的背影,陸齊微微嘆一口氣,希望不要出事。

林白坐在飯店包廂裏,安安靜靜地等待着沈清哲的到來。

這是一家裝修十分精致的飯店,一進門便是一個偌大的拱門,飯店內部布置了許多綠植,打造出類似森林的風格。

說來沒人會相信,林白作為席家名不正的家人,沈家唯一繼承人沈清哲五年的枕邊人,從來沒有進入過這樣高檔的地方。

幼時是因為席家的忽視,而長大後與沈清哲在一起,因為沈清哲大學與家裏鬧僵,那時別說是高檔飯店了,即使是路邊小攤他們都只能遠遠看着。

後來兩人終于畢業了,沈清哲選擇從底層做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為了工作奔走。

林白一個人,自然沒有心思踏足這些場所。

如今沈清哲提分手時,居然帶自己來這樣的高檔的場所。

林白心裏酸澀不已。

半個小時過去

沈清哲是踏着時鐘顯示的時間一起到的,正正好是六點,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推開門進來。

真的是一秒鐘都不願意多待嘛?

人員到齊,服務員張羅着上菜。一盤盤賣相精致的菜肴被依次端上桌。

只不過,即将食用菜肴的兩位客人注意力都不在桌子上。

林白靜靜得注視着沈清哲,他們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見面了,他瘦了。

沈清哲看着像是中途從公司出來的,臉上是疲憊,這幾天他過得不太好,工作和生活的事情一下子壓在他身上。

這一場對話,他不想花費太多的時間。

“林白,你很聰明。有些話,我不用說。”沈清哲将手托在桌子上,一副公事談判的模樣,“五年的時間,我願意賠你。5000萬,夠不夠?”

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數字,即使淡泊金錢如林白,心裏仍會心驚一番。

5000萬啊。

自己五年的時間,居然賣了個5000萬。

林白自己都覺得羞愧。

“呵,清哲,在你眼裏這五年真的可以用金錢衡量嘛?”林白眼裏滿是嘲諷。

沈清哲看慣了林白溫柔微笑的模樣,如今面前的林白眼中卻充滿了別的感情。

他不喜歡。

“難道不夠?我再加2000萬。”沈清哲淡淡說。

林白握緊拳頭:“夠了,夠多了。七千萬,別人奮鬥一輩子都掙不來的錢,我不過伺候了你五年便有了。當然是夠了。”

沈清哲聽到林白的話,心裏松了一口氣,只要林白能答應離開他,多少錢都可以。

但是他心裏又隐隐有些失望。

沈清哲不去探究自己為什麽有些失落,他從口袋裏取出一張黑卡。

“這是我的副卡,回去我會将額度提高到7000萬,要取要花,都随你。”

說着,沈清哲将黑卡放在桌子上,手指抵着卡片挪到林白面前。

自己所愛之人拿錢讓你滾。

林白此時此刻終于體會到了電視裏被人甩了一臉錢讓自己滾蛋的劇情,只不過電視裏的是棒打鴛鴦的婆婆,而此時此刻讓自己離開的是自己的所愛之人。

真是諷刺啊。

林白眼眶微紅。

他努力壓下心中的酸澀感,無視沈清哲眼中的惡意,露出一個不算好看的微笑。

“沈清哲,你不是叫我來吃飯的嘛?現在飯菜都要涼了,不吃就浪費了。”說着林白拿筷子給沈清哲夾菜。

沈清哲皺了皺眉。

兩人相顧無言,各懷心思。

此時,一位穿着飯店工作服的服務員端着一瓶紅酒進來,将外表包裝一看就很高端的酒瓶輕輕放在桌上。

這頓飯只不過是為了說清兩人之間的關系而已。沈清哲沒打算喝酒,所以這瓶酒只有可能是林白點的。

“這是,什麽意思?”沈清哲看着面前的酒瓶。

林白拿過酒瓶,一邊拿啓瓶器開瓶蓋,一邊說:“喝一杯,如何?”

沈清哲第一反應是拒絕,接下來的行程是與客戶讨論最新的産品合同簽訂事項,他需要保持高度的清醒與理性。

但是看着林白露出略顯寂寥的表情,沈清哲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林白看到沈清哲點頭,隐隐松了口氣,随後站起來端着酒瓶給沈清哲倒酒。

原本應該只倒三分之一滿的高腳杯,林白顫抖着手倒了全滿,差點還溢出來。

沈清哲看到面前這杯太過滿的酒杯,紅色的液體甚至從杯壁流下,這根本不符合西餐用餐禮儀,他眉頭微微挑了一下,最後在看到林白顫抖的手與拘束的表情時,沈清哲選擇沉默。

既然林白這麽做了,那就這樣吧。

畢竟這是最後一次了。

沈清哲拿起酒杯:“祝,好聚好散。”

林白瞳孔一縮,很快裝作大方得體的模樣,舉起酒杯,露出一個笑容。

兩人推杯換盞,幾番飲酒,原本酒量很好的沈清哲竟覺得有一絲暈眩。

這個感覺……

林白抿下最後一口酒,随即看着對面的沈清哲身子一晃,頭靠在了桌子上,失去意識。

“沈清哲?”

林白搖晃了幾下暈倒的人,确認沈清哲完全失去意識後,從口袋裏拿出孕子藥,看着手心躺着的藍色藥丸,林白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吞了下去。

別怪我,我實在太愛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沈清哲感覺自己身處雲端,飄飄忽忽,時而又好像到了火山熔岩中,周身滿是熾熱的熔漿,将他包裹。

這種熱與冷交替的感覺折磨了沈清哲很長時間,長得好似有一個世紀那麽久。

最後,周身的灼熱終于褪去。

沈清哲緩緩睜開眼睛,此時他喉嚨幹燥,如同喉頭在燃燒一般。這種宿醉後的極端不适,沈清哲太久沒有嘗試到了。

上一次,還是五年前,畢業時的聚餐上。那一次,他醉酒醒來,身邊躺着全身赤裸滿身狼狽的林白。

從此兩人開啓了五年糾纏不清的關系。

想到這裏,沈清哲頓時睜大眼睛,等一下。

他支起身子,腦袋如機械生鏽般艱難轉向身旁。

在枕邊,赫然躺着全身赤裸的林白。

五年前的事件再次上演,只不過早已不似當年懵懂無知的沈清哲知道,這一切不是巧合。

範可明說得對,他根本不了解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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