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苦澀的告別
方曉紅與席建邦離開了國內,林白獨自一個人留在了H市。
林白的精神狀态仍然處于不穩定的狀态。
原本方曉紅打算讓林白回到B市,讓住在B市的席子石照顧他。
但是在通話時,席子石告訴自己的母親,哥的精神奔潰很有可能是因為有人抛棄了哥,而那個人很有可能現在就在B市。
為了避免林白再次奔潰,方曉紅盤下了一間咖啡館,林白擔任咖啡館的店長。
一間咖啡館絆住了林白去往B市的腳步。
至于那個抛棄自家白白的人,方曉紅打算等她回國後再慢慢找他算賬。
于是,林白莫名其妙在剛恢複意識後成為了一家咖啡館的店長。
對經營咖啡館一竅不通的他,趕鴨子上架,忙得雙腳不沾地,居然真的在獨自一人的時間裏沒有去想沈清哲的存在。
但是有一些人,就算你不去想,他也會出現在你的視線裏。
叮當。
木門開啓,伴随着一陣清脆的鈴聲,三個穿着西裝的男人女人走進了店裏。
“歡迎光臨!”
聽到門鈴的聲音,一直在後廚拾掇新款咖啡的林白走了出來。
“店長,今天又是好帥的一天!”出聲的是其中的一個女生。
女生畫着精致的妝容,一頭烏黑的頭發別在耳旁,渾身透露着都市麗人的模樣,只不過這一出聲,顯示着她還是個年輕的女生。
林白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你今天也很漂亮。三位還是老樣子?”
“嗯。”另一個男人點點頭。
“不是吧老板,這裏一共有兩個女生。你居然只誇了麗麗,那我呢?”穿着白襯衫的女生也是白領打扮,一開口卻十分俏皮。
“店長誇我是因為我也誇了店長,這叫禮尚往來。不像小房你,就會臭美!”叫麗麗的女生反駁。
林白看着面前兩個女生你一句我一句,為了自己拌嘴,即使這樣的場景不是第一次,他依然感覺不知所措。
“都漂亮,大家都漂亮!”林白左顧右看,兩邊讨好。
男人習以為常地對林白說:“別理她們兩個人,女人的争吵是永遠不會停止的。對了店長,店裏是不是出了新品?”
林白想起早上剛擺出去的宣傳牌子,點點頭:“有的。最近剛研制出了一款金色苦咖,味道偏苦,回味甘甜,帶着檸檬的清香。先生要來一杯試試嘛?”
男人點頭示意:“可以。”
林白露出一個微笑,轉身到工作臺處開始制作咖啡。
因為有專門的機器,外加林白在過去的時間裏一直都接觸這類事物,所以雖然他接下咖啡館的時間不長,但是卻意外的很适應這樣的生活。
林白甚至都有一種将咖啡館一直開下去的沖動了。
将自己新研制的咖啡遞過去,男人禮貌地接過咖啡。
叫麗麗與小房的女生也拿到了自己的咖啡。
“啧,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白領就得喝咖啡的。”麗麗一邊說,一邊砸吧着嘴巴,顯然咖啡對于她來說太苦了。
小房滿不在意:“剛從大都市B市回來的琳達說,在B市但凡是辦公室裏的白領們,每天都要早中晚三頓咖啡的。這就叫白領!”
麗麗不敢茍同:“但咖啡實在是太苦了!”
林白在一旁聽得好笑。
面前的這三位顧客是店裏的常客,在一旁的辦公樓裏辦公,中午時會特意溜出來,美其名曰透透氣。
咖啡館開業的那一天,這三人正好站在店門口,随後便成為了林白店裏的第一批客人。
或許是因為H市裏咖啡館不多的原因,又或許是他們看店長十分投緣的原因,之後的每一天三人都會來林白的咖啡館裏坐一坐。
在這個靜谧的江南水鄉裏,多少生活在這裏的年輕人憧憬外面大城市的生活。
代表小資的咖啡館給了他們對于大都市生活的想象。
“店長,你有沒有去過B市?那裏的咖啡館是不是站滿了穿着高級西裝的白領?”麗麗好奇問。
林白冷不丁聽到“B市”兩字愣了一下,這兩個字對于現在的他來說是那麽的遙遠。
他曾在那裏經歷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将自己的感情與陰暗全部留在了那裏,不過是短短半年時間,卻好像隔了一個世紀一般。
麗麗沒有等來林白的回答,疑惑道:“店長?”
一旁的小房說:“店長怎麽會去過B市。店長要是去過B市,他還會待在H市做什麽?見識過大都市的人是受不了H市這個小地方的。”
“未必。”林白笑着說。
他低下頭,一邊假裝漫不經心地擦拭杯子,一邊說:“或許有人厭倦了B市的繁華,寧願待在H市,享受這裏的安逸呢。”
“H市哪裏有什麽安逸,這裏透露的只有落後。一個城市裏連一家像樣的咖啡館都沒有,B市的咖啡肯定不會這麽苦。”麗麗不信。
“咖啡就是苦的。別人不覺得苦,是因為他自己在咖啡裏加了東西。”林白拿起一旁的奶油噴射瓶,在麗麗的咖啡上噴出一個奶花,“你現在嘗嘗。”
麗麗半信半疑地低頭喝了一口,原本苦澀的咖啡味裏包裹着一股奶油的香甜,甜味一抿就不見了,苦味混着甜味。
她驚訝地擡起頭看着林白:“店長,明明這杯咖啡還是很苦,但是因為那一點甜,我居然感覺味道可以接受了!”
林白露出一個微笑。
曾經的他就好似這杯加了奶油的咖啡,明明那麽苦澀,但是因為那轉瞬即逝的甜味,所以即使嘗盡了無窮的苦楚仍要堅持下去。
只是那甜味太少了,少的若不抓緊就消失了,剩下的便是無邊的苦澀。
即使已經過去了半年,林白回想起與沈清哲一起的生活,仍覺得苦澀無比。
如同咖啡,回味苦楚。
“可是”麗麗對着林白說,“明明有別的選擇,奶茶不香嘛?果汁不甜嘛?為什麽要為了這點甜味喝咖啡啊?”
林白愣住。
除了愛沈清哲,他從來沒有想過去愛其他人。
他以為自己很愛沈清哲,非他不可,為了他吃遍了苦楚。
但,若是他還能愛其他人呢?
若是他将傾注在沈清哲身上的目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呢?
林白不知道,原來擺脫那麽痛苦的過往原來這麽簡單,只要不愛沈清哲就可以了。
“而且這咖啡還那麽貴,一小杯就要三十幾,像我們這種窮逼小白領根本喝不起。”麗麗端着杯子繼續抱怨。
林白無奈地笑:“你這是在暗示我給你的咖啡打折嘛?”
麗麗調皮一笑:“若是店長非要打折的話,我也不會拒絕。”
“天!有大新聞了!”
一直低頭看着手機的小房突然驚呼。
麗麗連忙湊過去:“什麽大新聞!?”
林白也好奇地望過去。
“B市那個超級厲害超級無敵的沈氏集團出了一個大新聞!”小房指着手機屏幕上的大字說,“我跟你們科普過這個沈氏集團,它創立一百多年,一直都排在華國巨無霸企業首位。”
林白聽到沈氏集團,心裏一咯噔。
麗麗接過話:“就是那個新一任掌舵人年輕的時候因為家族紛争與家族斷絕關系,後來大學畢業從集團底層一個普通員工做起,一年多時間裏硬是靠着能力升到集團總裁,前段時間正是接受家族集團的沈氏集團?”
小房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頭:“對,就是那個沈氏集團!”
一旁一直安靜的男人問:“所以,到底是什麽大新聞?”
小房看着男人,仿佛手拿大新聞的自己十分高大,她仰着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沈氏的當家人出車禍變成了植物人。”
林白聽到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他的腦袋嗡嗡直叫,如同一團漿糊,無法思考。就連麗麗三人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林白也沒了印象。
他拿出手機,熱搜上首位便是:沈氏集團當家人車禍癱瘓。
一點進去,滿篇的新聞都在報道沈清哲遭遇不測。
下面的評論裏都在猜測沈氏當家人遭遇車禍不是天災而是人禍,兇手便是想要奪位的另一撥人馬。
因為沈清哲上位短短幾個月來,手段雷霆,掃蕩了一大批在沈氏吃空饷的人,甚至還要出手拔掉那些位居高層的人手中的權利。因為手段太過激進,遇到了反噬。
林白不知道聯系誰,最後聯系了在B市的席子石。
席子石吞吞吐吐:“我好久沒見清哲哥了。不過聽他提起過,他過得很累,身邊的人都不能信任。”
他沒有說,他不聯系清哲哥是因為之前不久,清哲哥突然跟他表白,不過他拒絕了。後來清哲哥便再也沒來找過他。
林白挂掉電話,思緒萬千。
他告訴自己,他已經簽了協議,不能再去找沈清哲了。但是他的心卻顫抖的厲害。
林白忽然想起剛才麗麗講得咖啡、奶茶和果汁。
他嘗夠了咖啡的苦澀了,現在是時候去嘗一下奶茶和果汁的甜。
可是——
即使是苦澀的咖啡,讓我去最後道一聲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