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病房

林白跟着江律師來到了江氏旗下的一家高級醫院。

不愧是高級醫院,裏面的裝修比起一般醫院更加豪華,假山,庭院,如同一個小型公園。

沈清哲的病房在醫院住院部最頂樓,整整一層,如同豪華賓館一般舒适。

乘着電梯來到頂層,一出門便是一個大門,門口左右站着兩個穿着黑色西裝的保镖。

“江律師,這是誰?”一個保镖攔住林白兩人。

林白只在小時候住在席家時見過這樣的保镖,但是席家的保镖見他如空氣一般。如今突然被人指着,他心裏有些緊張。

江律師習以為常地回答:“這位是沈總以前的情人,聽說沈總出事了,求着我帶他來看看沈總。我這個向來心軟。”

保镖聽到江律師厚臉皮的話露出了一眼難盡的表情,但是仍放林白進去了。

“江律師,這裏很不安全嘛?居然還需要保镖在門口守着?”林白進門後,悄悄問江律師。

江律師目不轉睛,回答:“那些保镖才是不安全的因素。”

林白沒有明白江律師話裏的意思。

占據一整層樓的病房大得可怕,裏面居然裝修出兩室一廳的模樣,有廚房,有客廳,還有一個現代化十足的大病房。

只不過裝修得再豪華,躺在這裏的病人什麽都用不了。

林白腳一踏進病房的大門,目光便緊緊地放在躺在病床上的人。

沈清哲緊閉着眼睛,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龐蒼白。

巨大的氧氣面罩将沈清哲俊秀的臉龐遮了個大半,原本一直一絲不茍梳到腦後的劉海如今淩亂地在額前放着。

以前林白最害怕沈清哲用那雙冰冷蔑視的眼睛看着自己,每一次沈清哲看到他時都會皺起眉頭,眼神裏帶着不耐煩。那一絲不耐煩曾經将林白的心戳得支離破碎。

但是現在,那雙凍他心房的眼睛緊緊閉着,閉上眼睛的沈清哲渾身上下透露着一種脆弱的氣息。

如同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林白原本平靜的心在看到這一幕時突然出現鈍痛。

心疼、惋惜以及不願意相信的情感突然湧上心頭。

“醫生說,車禍正好傷到了沈總的腦袋。沈總現在沒有意識便是因為車禍時腦部受傷,他的腦袋裏有血塊,但是血塊的位置正好靠近腦部神經所以無法進行手術。除非出現奇跡,沈總腦部的血塊自己消失,不然的話沈總下半輩子就只能躺在床上,沒有自己的意識。”江律師開口說,“好在江氏集團內部再怎麽鬥争,還是有錢支付沈總的醫藥費。”

林白表情難過:“沒有別的辦法了嘛?”

江律師搖搖頭:“世界上最厲害的腦部醫生都束手無策。”

林白轉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

明明半年前,沈清哲面對自己還是那麽的強硬,為了讓自己離開不僅用陸齊的科研生涯進行威脅,還強迫自己簽了協議以後不準再靠近他。

但是短短半年過去了,他眼下卻躺在病床上,失去了意識。

如果站在被沈清哲傷害的人角度上,林白應該得意,因為當初沈清哲不顧自己意願趕走自己,如今卻過得不如之前。

但是,林白卻很心疼他。

無關感情,沈清哲本身是一個十分努力有天分的人,雖然他對自己很嚴苛冷酷,但是因為沈清哲的這份冷酷,讓沈氏集團在他的領導下有了更好的發展,讓很多沈氏員工有了更好的生活。

林白站在病床旁,靜靜地看着沈清哲的睡顏。

江律師站在一旁,此時一個電話響起。

他接起電話,說了幾句後,臉上帶着歉意地對林白說:“林先生,公司裏有事情我得回去了。希望您在這裏多陪沈總一會兒。”

林白點點頭。

江律師走後,病房裏只剩下林白與昏迷不醒的沈清哲。

安靜的氛圍盤繞在整個病房裏。

良久後,林白看着病床上的人嘆了一口氣。

“沈清哲,你太沒出息了。好不容易把我這個鸠占鵲巢五年的替身趕走,結果心愛的人沒追到,自己反倒先被人害得失去意識躺在這裏。”

“不過就算你不出車禍,按照你不好好吃飯,熬夜不睡覺的臭毛病,年紀輕輕就會得一身的疾病。估計早早就不行了。”

林白仗着對話的人無法反駁,說話的內容十分犀利。

他語氣平淡,如同與人促膝聊天一般。

“你脾氣那麽臭,我當時那麽愛你,好幾次都被你的臭脾氣氣到不行。想來你在公司裏也不會有什麽好朋友,除了敵人就是敵人。所以才會被人陷害進了醫院,現在病房裏除了你之外便只有我,連個看護的人都沒有。”

林白說完,露出一個笑臉。

然後,這個笑容慢慢消失了,勾起的嘴角往下:“……那時,我要是沒離開你就好了。”

“至少我會勸着你,就算你說我也好,罵我也好,我一定會勸着你。就像大學裏,你跟同學發生矛盾,兩個人吵得臉紅脖子粗,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打起來了,最後我抱住你的腰不讓你動手。”

“不過後來因為我攔架的事情,你整整一個月沒有理我。”

林白仿佛想到了好玩的事情,往下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分。

“讀書的時候,你脾氣可真不好,動不動就喜歡跟人吵架然後升級為吵架。高中的時候你還曾經為了給被欺負的席子石報仇,找了一堆高中生去初中門口攔人。那個男生看着也才十三四歲,小屁孩一個,看到這架勢差點吓哭了。”

“明明你小時候脾氣一點也不壞的。”林白一邊說一邊回憶,“你一定不記得我們兩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其實我們兩個第一次見面不是你九歲那年,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只有四歲,整個就是一個自閉男孩,躲在你媽媽身後,一句話也不說,眨巴着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人。”

“你別看我現在性格那麽溫柔,其實小的時候我很調皮的,比席子石還調皮好幾倍。那時候我才五歲,剛跟着母親到席家。那一年母親生下弟弟,住院期間你母親帶着你來探望,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

“席子石當時皺得跟個猴子一樣,所以我一看到只有四歲的你長得跟個洋娃娃一樣。那時候我就想,我弟弟要是能長這樣就好了。”

“那一天,我帶着你玩。醫院旁邊有個小型兒童游樂園,我帶着你在裏面玩了一下午。剛開始你看到那麽多人還有些害怕,我就牽着你的手,一直牽着你。你特別乖,摔疼了也不哭鬧,還會小聲地叫我小哥哥。”

“後來你母親經常帶你來席家,我帶着你去玩。上樹掏鳥蛋,下水撈小魚,我還帶着你偷偷溜到游樂園去玩,不過後來被家長發現了。那次,我被母親打得可慘了。”

“那時候我們太小了,連游樂園都不能去,所以我想啊,以後等我們長大了,我們就能随心所欲地去游樂園玩,沒有人能把我們抓回來。——可惜,等你再次回國後不記得我了,滿心滿眼的只有席子石。我們連一次游樂園都沒有去過。”

林白說着臉上露出可惜的表情。

他低着頭,陷入到了回憶裏,腦海裏關于兩人美好的回憶幾乎都在五歲的那個夏天裏。

在林白沒有注意的時候,病床上的沈清哲手指在微微顫抖。

“還是小時候好,我不懂愛情,只想跟你玩。你也不追着席子石,只會在我身後甜甜的叫我小哥哥。不像現在,若不是你昏迷,我連出現在你面前的機會都沒有——嗯,怎麽有聲音?”

一陣尖銳的聲音從沈清哲旁邊的儀器裏傳來。

原本平緩的心電圖此時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林白面對這樣的場面,有些手足無措。

“怎麽辦?!”他急得團團轉,“對,醫生!要去找醫生!”

林白找遍了床頭沒有發現呼叫設備,只能快速跑到門口,對門口的保镖喊:“快去喊醫生!”

“先生,發生了什麽事?”保镖沒有去找醫生,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淡定地問林白。

林白心裏急得不行:“病房裏的設備一直在叫,快去叫醫生過來!”

門口的兩個保镖依然不為所動。

林白索性打算自己下樓找醫生去,但是他剛想去找,面前出現一條手臂。

他擡頭看着攔住自己的保镖皺眉:“什麽意思?”

“柳總說過,沒有他的許可,沒有人可以進到病房裏。”保镖回答。

“醫生也不行??!”林白不敢相信。

保镖回答:“任何人也不行。請您聯系柳總,柳總答應,我們才能放醫生進去。”

林白終于理解了江律師為什麽會說門口的兩個保镖是“不安全因素”了。

沈清哲如今有事,保镖居然攔着他不讓他去找醫生。

這兩個保镖根本不是守着不讓人傷害沈清哲,而是攔着人去救沈清哲。

沈清哲如今的處境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危險數十倍。

不行,他要救沈清哲!

原本只是來道別的林白,如今下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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