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游行
第二天一大早,林白給沈清哲洗漱幹淨,穿好衣服,帶上漁夫帽前往市中心。
約瑟爾夫人說的游行在中心街道上。
林白開車到達市中心的中心街道時,街道兩旁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街道兩旁插着彩色旗幟,街道樹上張燈結彩,裝扮得十分豔麗。
林白下車,将放在車後備箱的輪椅搬下來,又吃力地将坐在副駕駛上的沈清哲抱下來,安放在輪椅上。
他再三确認沈清哲此時的打扮不會讓人發現他此時此刻的異樣,才放心地推着昏迷不醒的沈清哲前往人群聚集處。
道路兩旁的人大多是年輕的男女,他們打扮時髦,兩兩相擁着歡呼。
林白穿着一件爛大街的白色T袖,米黃色工裝褲,因為吃力抱沈清哲的原因身上冒熱氣,所以他将褲腳挽起。
他這一身打扮在這群穿得五顏六色的年輕人裏十分突兀。
雖然林白的歲數也只有二十五歲,但是因為長期郁郁的原因,實際上看着有二十七八的模樣。與身邊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格格不入。
随着身邊的人尖叫歡呼聲響起,游行正式開始了。
林白站在人群中,中心街道一端開始出現一群人,人數十分衆多,很多人舉着牌子,臉上洋溢着笑容。
他發現,不管是游行裏的人,還是站在自己身邊的人都是兩兩一對的,有男女,有男男,有女女,大家互相擁抱着身邊的人。
正當林白奇怪時,突然游行隊伍中的領頭人仰頭吹了聲口哨。
下一秒,所有人開始擁吻身邊的人。
林白:?
他終于反應過來這場游行的主題是什麽了。
年輕男女本就是熱情如火的年紀,很快,他們已經不滿足擁吻了。
眼看着身邊的幾對情侶身上的衣服越來越少,林白臉上緋紅,站在那裏手足無措。
此時此刻,他無比羨慕端坐在輪椅上昏迷不醒的沈清哲。
與沈清哲在一起的那幾年,因為沈清哲喜歡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席子石,所以在那五年裏除非必要,不然兩人極少有身體接觸,唯二的兩次醉酒行為對于林白來說是關于那碼子事最深刻的記憶。
至于接吻,這種愛人之間才會發生的行為,沈清哲在清醒時從未與他做過。只有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林白才會小心翼翼偷親一口熟睡的沈清哲。
異常保守且青澀的林白一下子看到身邊那麽多人在大庭廣衆之下做這檔事,羞得腦袋變成一團漿糊。
在林白站着也不是,離開也不是的時候,一個白人男生走向他。
“您好,可愛的華國男生。”這是一個高大帥氣的白人男生,一看便是學生模樣,他熱情地跟林白打招呼。
這是很明顯的搭讪。
尤其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林白手足無措地回應:“您好。”
男生紳士地笑了笑:“你別緊張。我很喜歡華國,突然看到華國人所以比較激動。”
他伸出手:“我能邀請你去游行嘛?”
男生說出這句話時,身邊的看客激動地吹起口哨起哄。
看樣子,只要林白接受男生的邀請,那麽久代表林白對男生有好感。
林白為難地後退兩步:“不,不好意思。我有同伴。”
他将坐着沈清哲的輪椅推到自己面前。
男生瞥了一眼輪椅上的男人,因為沈清哲帶着漁夫帽的原因,他無法看到沈清哲的面貌。
他對林白說:“我觀察你們很久了,從你們一下車便注意到你。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與你交談,甚至在剛才口哨聲中你們也沒有擁吻。”
言下之意,男生懷疑林白說自己有同伴只是借口。
“要怎麽樣你才願意相信呢?”林白無奈地問。
“除非你們當着我的面親一下,我才會相信。”男生露出不服氣的模樣。
林白聽到這話一頓,親,親一口——
看到林白猶豫,男生得意地說:“你猶豫了,所以你在騙我。你跟他不是情侶。”
林白沒有遇到如此锲而不舍的人,他咬了咬,像是下定決心一般說:“親就親!”
說着他低下頭,親到沈清哲緊閉的嘴唇上。
沈清哲的嘴唇與他平時給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樣,軟軟的,涼涼的。
因為每天給沈清哲洗漱的原因,林白甚至聞到了一股沐浴露的味道。
林白的臉唰得一下全紅了。
明明他才是那個占便宜的人,而被占便宜的人是陷入昏迷沒有意識的沈清哲,但是林白表現得好似他才是那個占便宜的人。
兩人的嘴唇貼了好久。
等到林白終于依依不舍地擡起頭時,搭讪的男生早就識趣地離開了。
林白悄悄松了一口氣。
這裏實在太可怕,他得趕緊回家。
林白燥熱着一張臉,推着被自己占便宜的沈清哲,如懦弱的士兵逃離戰場一般準備離開。
“林哥?”一個女聲在林白的背後響起。
林白疑惑地轉過身,面前站着一個嬌小的女生,雖然只見過一次面,但是林白仍認出這個女生是吳顏。
異國他鄉遇到國內的熟人,兩人顯然都十分開心。
林白與吳顏坐在中心街道一旁的公園石凳上。
“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林哥,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吳顏看着林白,眼中冒着光。
林白笑了笑:“實在是太巧了。不過,我記得你明明在國內讀大學,怎麽會在瑞士呢?”
吳顏扯了個笑容:“班主任告訴我,學校裏有一個出國名額,再加上那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不開心的事情,所以我申請出國留學了。”
林白看着吳顏勉強的表情突然想起來,江律師告訴過自己,沈清哲知道席子石喜歡吳顏後,利用自己的權利打壓面前的女生,還将她趕出國。
吳顏說得不開心的事情大抵指得就是這件事。
林白下意識地将沈清哲的漁夫帽往下拉了拉。
吳顏沒認出沈清哲,疑惑地問林白:“這是林哥的朋友嗎?”
林白臉色一僵,不知道該說什麽,難道說這就是讓你遇到一大堆不開心的事情最後只能出國的罪魁禍首?
他支支吾吾地回答:“是我的一個弟弟。”
吳顏小聲問:“林哥,你的弟弟身體不好嗎?怎麽一直坐在輪椅上?”
林白說:“他前些日子遇到一場車禍,腦袋受了傷,所以我陪他到瑞士看病。醫生說他現在沒有意識。”
吳顏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怪不得我看他一動不動。”
為了防止暴露,林白随便點了點頭,準備道別離開。
“林哥,你住在哪裏?”吳顏見林白打算離開,連忙問。
“有紙嗎?”林白看向吳顏。
吳顏低頭在包裏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只筆和一本書:“給,林哥。”
林白接過筆和紙,在紙上寫了一串字,寫完後将紙和筆還給吳顏:“這個就是我現在住的地方。歡迎沒事的時候來找我玩。”
吳顏重重地點頭:“一定!”
林白推着沈請哲回車上時仍在感嘆,居然在離華國那麽遠的瑞士遇到認識的人。
若不是今天他打算讓沈清哲多接觸人群,他不會來市中心看游行,自然也會錯過與吳顏的相遇。
緣分,實在是妙不可言。
在外面待了很長時間,沈清哲身上沾了一些灰塵。
車子裏備着毛巾和純潔水,林白将純淨水淋在毛巾上,然後用濕毛巾将沈清哲的臉蛋和發絲擦了一遍。
确認沈清哲身上沒有了髒東西,林白将他安置在副駕駛上,用安全帶束好。
一切都已妥當,林白發動汽車準備離開。
在離開前,林白下意識看了一眼吳顏所在的地方。
林白離開時,石凳上只有吳顏一人,但是現在吳顏的身邊站着一個長發女生。兩人似乎在争吵着什麽。
下一秒,長發女生湊近吳顏吻了上去。
林白離開的時候腦子裏就一個念頭,席子石居然失戀了。
經歷了一個多小時的行駛,他們終于回到家中。
将沈清哲安頓妥當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照例給沈清哲講完了睡前故事後,林白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出主卧。
今天實在太累了,洗完澡就睡覺吧。
林白這麽想着。
此時,口袋裏的手機響起鈴聲。
是媽媽!
林白一時不知該不該接通電話,手忙腳亂一陣後,他才按了通話鍵。
“白白,你最近怎麽樣?”對面是媽媽關心的聲音。
林白沒有将自己到瑞士的事情告訴媽媽,如果告訴媽媽他為了沈清哲來到瑞士,那麽媽媽一定就會猜出他之前精神崩潰的原因便是沈清哲。到時候會有一堆麻煩事。
他照顧沈清哲只是因為出于對一個朋友的關心,他此時此刻內心對沈清哲雖然沒有完全放下,但是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他的生命裏早就有了很多其他的事物。
一旦沈清哲蘇醒,他便會離開。
林白笑着回應:“挺好的。一切都很好。”
母子兩人通過電話聊天。
如此溫馨的時刻,林白曾經奢望了不知多少時間,如今自然十分珍惜。
“媽媽,事情還順利嗎?還得要多久才會回國?”林白提問。
方曉紅聽到兒子關心自己,心裏很是開心:“事情進展的很順利,還有三個月就能回國了。”
三個月——
林白剛想說慢一點也沒關系時,突然身後有一雙手環過來。
什麽人?!
“小哥哥——”
林白聽到這個稱謂心裏一跳,随後十分迅速地挂斷電話,然後轉身看着站在身後的人。
沈清哲站在林白面前,表情天真而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