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葉良玉進了正院,就看見一群小姑娘聚在一起,衣香鬓影,端的漂亮。

“你可算來了,”季宣明笑着迎了上去,“祖母可是念叨你好幾次。”

葉良玉也笑着拉住季宣明的手,說:“還不是那些丫頭,非要給我打扮,這不就遲了。”

季宣明聽了這話,上下打量了一番,說:“果然漂亮。走,去見祖母,讓她老人家也誇贊誇贊。”

“淘氣!”葉良玉帶着侍女,跟着季宣明就往正屋走去。

“今日怎麽這麽多姑娘?”葉良玉輕聲問道。

季宣明往四周看了一眼,說:“太孫妃人選定了,可是其他皇子妃人選還沒定呢。還有兩位公主,驸馬可都還沒選呢!”

說到這裏,季宣明抿着嘴一笑,伸手隔空點了一下葉良玉。

“皇叔叔本來定下來一位,誰承想是你家的。你也知道,這第一眼相中的人,自然有千般好處。若是再選,處處比着前面那一個,可就難了。”

葉良玉輕輕推了一下她,說:“胡說什麽呢,什麽我家的!”

季宣明見她平日爽朗,這一害羞,倒是愈發可愛起來。

“不是你家的,難道還是我家的?”季宣明的笑容越發大了起來,“你家的,現在正在前院呢!不過今日是見不到了。”

“為什麽?”葉良玉問道。

“怎麽?想見了?”季宣明揶揄道。

“別胡說,”葉良玉趕忙否認,“你也知道,良廣就在前院,家裏沒人在那邊陪着,他毛手毛腳的,回頭闖禍怎麽辦!”

“放心吧,良廣日日往季家念書,能闖什麽禍?再說了,即便是闖禍了,有秦家三公子在一邊,還能不管?”

葉良玉沒說話,心道她就是怕葉良廣跟秦文昭接觸太多說漏了嘴,這兩個人,最好沒有交集才好。

說話間,二人就到了正屋。門口立着的小丫鬟見她們二人過來,趕忙掀起了簾子。

“郡主,大姑娘跟葉姑娘來了。”

“快進來,”慧敏郡主的聲音傳來,“有些日子沒見了。”

葉良玉提着裙子,笑着跟葉良玉走了進來。

“快過來,”慧敏郡主笑着讓葉良玉坐到她身邊,“這些日子在家都做什麽呢?”

“也沒什麽,”葉良玉說道,“隔幾日讓太醫紮幾針,然後就是在家待着。”

“怎麽沒出去逛逛?”慧敏郡主問道,“這汴梁城,好玩的地方多着呢!”

葉良玉心道自己倒是想出去逛逛,可是她有大謀劃,出去太多,身份暴露了怎麽辦?

“太醫說眼睛現在快好了,但是還得注意,不讓多曬着,”她說道,“而且娘親臨走時候說了,家裏沒個長輩在,盡量還是少出門的好。”

“誰說沒有長輩,我不就是!”慧敏郡主笑着說道,“我教你個招,穿男裝,再拿粉把耳洞抹了,保管旁人看不出來。”

葉夫人陸氏的母親是慧敏郡主養母的義女,聽着雖然遠,但是二人關系極好,是以很是親密。

葉良玉一拍手,笑着附和道:“這敢情好。”

“小姑娘家家的別總悶在屋裏,回頭身體都壞了,多出去轉轉轉轉沒什麽,有事情就來找我。”

慧敏郡主一生跌宕起伏,最不喜女子關在家裏。

“你們在花園子玩什麽呢?”慧敏郡主看向季宣明。

“投壺,”季宣明答道,“祖母過去瞧瞧?”

“你們先去玩,我一會兒過去看看。不許露出我要過去的行跡,知道嗎?若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我有事。”

季宣明點點頭,又跟祖母說了幾句話,這才領着葉良玉去了花園子。

“明兒,良玉,”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葉良玉望過去,是徐家姑娘。

“快過來玩。”她又說道。

葉良玉跟季宣明快步走了過去,一群小姑娘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倒是歡樂。葉良玉自幼彎弓射箭,準頭極好。投壺自是拔了頭籌。小姑娘們玩投壺也是有彩頭的,這次是是一支木芙蓉。季宣明取了竹剪子,剪下來簪到葉良玉頭上,忍不住地贊嘆。

“真是漂亮。”

葉良玉勝了一局就不再玩了,畢竟今日的主角又不是她,這麽出風頭有什麽好的。

“我累了,”她拉着季宣明說道,“哪裏是歇腳的地方。”

季宣明今日負責招待小姑娘,便讓侍女領着去花園子西邊的一處水榭休息。那裏闊朗,正好能看到花園子的景致。

“姐姐回去忙吧,”她說道,“有事我派人去尋姐姐。”

侍女點點頭,招呼人上了茶跟果子,這才退了下去。葉良玉坐在那裏四處張望,覺得這季家的院子倒也別致得很。

秦文昭在前院玩了一會兒,覺得沒什意思,打了個招呼就在前院溜達開了。季家宅院大,他走着走着便到了水榭旁。

葉良玉喜歡季家的茶果子,鹹口的,酥軟得剛剛好。她拈了一塊,左右看了看,覺得咬一口容易掉渣,索性全放進嘴裏了。

她嘴巴鼓鼓的,嚼得有些費勁,吐出來又覺得不合适。一擡頭,正好看見秦文昭走過來,葉良玉一個機靈,險些把茶果子吞了下去。

秦文昭也看到葉良玉,立在那裏想了一下,就擡腳走了過去。葉良玉此時剛把茶果子咽下去一半,見秦文昭進來,慌忙拿茶水把另一半送了下去,心道這個人真是沒有眼色,這裏面就她一個姑娘并侍女還要過來,肯定是個登徒子。自己雖然想讓他上鈎,但是若是他想對自己圖謀不軌,自己一定打得他滿地找牙。

“葉姑娘,真巧。”秦文昭恭恭敬敬地站在離葉良玉三步遠的地方,行了個禮。

“葉窈見過公子。”葉良玉起身還了個禮,心道這個人真是道貌岸然。

“姑娘是跟着葉家大姑娘來的?”秦文昭問道。

葉良玉點點頭,眼睛轉了一下,擡頭看向秦文昭。

“秦公子是跟着秦家三公子來的?”

秦文昭點點頭,說:“秦家三公子素來和藹可親,帶我十分親厚。”

葉良玉見他這般說,心道這個人真是厚臉皮,往自己臉上貼金。

“玉姐姐帶我也十分親厚,她怕我在家煩悶,帶我出來游玩,”葉良玉決定給自己說點好話,“這身衣裳就是玉姐姐給我選的,還有這發簪也是。”

秦文昭點點頭,心道這葉良玉雖然自己頗為豐壯,但是選衣服倒是選的很好,這一身,很襯葉窈。但是,今日他們兩個單獨在一起,這麽難得的機會,他不想聊別人。

“葉姑娘怎麽不過去玩呢?”秦文昭問道。

我還想問你呢,葉良玉腹诽,前院待着不好嗎?非要過來溜達,必定是登徒子無疑。

“玩累了就過來歇歇,”她雖然心裏這麽想,但是面上卻挂上一副得體的笑容,“秦公子也累了?”

秦文昭點點頭,看見葉良玉頭上的木芙蓉,笑了起來。

“想不到姑娘投壺玩得很好。”

葉良玉下意識地摸向鬓角,愣了一下,說:“玉姐姐玩得好,拔了頭籌,她不愛花啊粉啊的,我就厚臉皮要了過來。”

秦文昭又看了一眼,心道這木芙蓉雖然嬌豔,但是戴在她頭上,倒是被比下去了。這人比花嬌,說得沒錯。

“你戴着木芙蓉好看,”他說道,“倒是襯得步搖俗氣了。”

葉良玉低下頭,覺得這個人在打扮上如此下功夫,定是個貪花好色的。

“下次若簪花,只帶一支簪子就好。”秦文昭說道。

葉良玉剛想回話,就見遠處有人走來,她瞧着,像是慧敏郡主身邊的侍女。

“有人過來了。”她說道。

秦文昭看過去,也認出來是誰。他往後退了一步,說:“那小生就先回去了。”

葉良玉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慧敏郡主身邊的侍女眼神好,見葉良玉與秦文昭在一起說話,對視了一眼就放緩了腳步,這年輕的小兒女,也是正常。

她們見秦文昭出了水榭,這才快步走了過來。

“葉姑娘,郡主吩咐婢子叫您過去,前面準備凱宴了。”

“勞煩姐姐們了,”葉良玉說着又偏過頭看了一眼,已經完全看不見秦文昭的蹤影。她們,應該沒見着吧。

葉良玉跟着侍女回到正院,挨着季宣曉坐了下來。

“你猜又是誰拔了頭籌?”她問道。

葉良玉看了一圈,也沒見誰頭上簪着木芙蓉。

“不知道。”

“那我說出來你可不許惱,”季宣曉說道,“我可沒拿你開玩笑,是真事。”

“說吧,還賣上關子了,”葉良玉戳戳季宣曉,“快點,我也好奇呢。”

“是祖父祖母養的霸王,”季宣曉說着笑了起來,“本來徐家姐姐跟我阿姐是一樣的名次,結果徐家姐姐投壺的時候,霸王跑了過來,用背蹭了一下,本來偏了的箭籌硬是讓它蹭了進去。”

葉良玉這下也笑了起來。

“若是知道這般好玩,我就不去水榭歇着了。”

“阿姐跟徐家姐姐都覺得霸王有意思,竟是誰也不争這個第一了。”季宣曉繼續說道,“畢竟真論起來,誰也比不過你。”

葉良玉見季宣曉可愛,伸手捏捏她的臉。

兩個姑娘聊得開心,絲毫沒看見慧敏郡主望向她們的目光。今日的事,侍女們還是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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