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捉蟲)

用飯的時候,慧敏郡主怕小姑娘們拘束了,就讓她們在季宣明的院子裏。只不過她留了兩個侍女,任誰都知道是什麽用意。一頓飯,比往常還要斯文許多。葉良玉坐在一邊,覺得眼前的煎扒鲭魚頭尾都不香了。

“怎麽不吃了?”季宣明小聲問道。

葉良玉撇撇嘴,偏頭到她耳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說:“一個個如此斯文,我還怎麽好意思吮這魚頭。”

季宣明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點了葉良玉一下。

“這些人裏還真就沒幾個像你一樣正經吃飯的,”她說道,“不過也不能怨她們什麽,皇子妃有幾個人不想做!”

“我就不想,”葉良玉說道,“我就想回西北打仗。”

“你啊,”季宣明感嘆了一聲,“你以為我想困在這後院?上回科舉,我跟祖母一樣都是個狀元,結果又如何?不還是安安穩穩地在家待嫁。”

葉良玉見季宣明這般說,忍不住拉了她一下,說:“那你就如此聽話?”

季宣明見她這般問,伸手點點她的鼻子,說:“我錦衣玉食地長大,家裏又延請良師精心教養。不是我自誇,太子妃又如何,既然享了這福,家裏不讓我出仕,我又能如何?”

自慧敏郡主之後,大齊女子科舉之風日盛,有那家裏開明的,是連官都可以做的。

“唉!”葉良玉雙手托腮嘆了口氣。小模樣嬌憨可愛,倒是讓季宣明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

“嘗嘗這桂花酒,”季宣明讓侍女倒了一杯給她,“我家自己釀的。”

葉良玉接過杯子,桂花酒顏色微黃,被甜白瓷的酒杯襯着,顏色可愛。她放到鼻尖嗅了一下,香醇濃厚,又帶着桂花香。

“快嘗嘗。”季宣明在一邊說道。

葉良玉輕輕抿了一口,綿甜爽淨,果然是好久。

“好喝。”她說道。

季宣明見葉良玉喜歡,自己也笑了起來。

“既然喜歡,回頭走的時候,帶一壇子回家。”

“那就多謝了。”葉良玉說話間又抿了一口,“真是好酒。”

這時候,慧敏郡主身邊的侍女走過來對着季宣明耳語幾句,季宣明點點頭,說:“知道了。”

“明姐姐有事情就先忙去,”葉良玉說道,“不用專門陪我。”

季宣明點點頭,囑咐了侍女幾句,就帶着人離開了。葉良玉坐在那裏跟季宣曉說話,一邊喝着規桂花酒。

葉良玉酒量大,等到季宣明回來的時候,一壺酒都見了底。她眨巴着眼睛看着葉良玉,語氣驚訝地問道:“這一壺就都是你喝的?”

葉良玉點點頭,說:“是啊。”

季宣明深吸了一口氣,說:“你是不是沒喝過桂花酒?”

葉良玉想了想,搖搖頭,說:“喝過,之前喝過秦家的。”

季宣明忍不住扶額。

“秦家的桂花酒是南越的制法,跟甜水沒什麽區別。我家這個可是金陵的制法,後勁兒大得很。”

“不會啊,”葉良玉說着晃晃腦袋,“我一點都不暈,就是覺得臉熱熱的。”

季宣明看着葉良玉的小臉,覺得比她剛進來的時候紅了好幾分,就連耳朵根都是紅的。

“快去端碗醒酒湯來。”季宣明吩咐道。

用過飯,姑娘們略坐了一會兒也就散了。只有葉良玉留在季家醒了好半天的酒。

“其實也沒什麽事情,”葉良玉坐在屋裏看着季宣明說道,“不過就是頭略暈了一些,現在已經好了。”

季宣明無奈地看着她,說:“你的酒量也是真大。”

這時,季宣明的侍女掀開簾子,說:“姑娘,前院的白玉姐姐來了。”

“快請進。”季宣明說道。

白玉進來行了個禮,這才開了口。

“大姑娘,老爺說前院散了,讓問問葉姑娘是不是跟着葉公子一起回去。”

季宣明聽了這話,看向葉良玉。

“你酒醒了沒?要不要今天就留在這兒?”

“不用,”葉良玉說着站了起來,“我沒事了。家裏現在就我跟良廣兩個人,單獨讓他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季宣明歪着頭觑着葉良玉的臉色,見她面上只是略微有些粉紅,這才放下心來。

“可不許騎馬。”她說道。

“放心。”葉良玉笑着說道,“今日就是坐車來的。”

季宣明讓侍女捧來盆子,讓葉良玉洗了把臉之後又重新簪了發髻,這才起身送她出門。

“不用送了,”葉良玉說道,“你一會兒還得盯着下人收拾,又得跟慧敏郡主說今日姑娘們的情況,還有的忙呢!”

“那我讓夕顏帶你過去吧,”季宣明說道,“從這裏到側門,還得有一段距離呢!”

“先說好了,一會兒別說曉兒,我素來量大,她也不知道我會醉。”

葉良玉走到門口,忽然對季宣明說道。

“放心,”季宣明揮揮手,“不會說的。”

葉良玉跟着夕顏一路從游廊走過去,承影跟赤霄跟在身後。葉良玉出門的時候還好,在庭院裏被風一吹,又覺得有些發暈。好在出門就上馬車,她覺得無礙。

“姑娘在這裏略等等,”白玉站在門口說道,“老爺正在考教葉公子。”

“無事。”葉良玉說着就坐在了亭子裏的石凳上,她旁邊是一株桂花樹,微風吹過,傳來陣陣清香。

這時,秦文昭帶着書童走了過來,他繞過一座假山,就看見葉良玉坐在那裏。他愣了一下,心道這是季家,他過去打招呼不合适。可是若不過去,他又實在想見她一面,哪怕問聲好,說幾句話,也足夠讓他開心一陣子的了。

這麽想着,他轉頭吩咐書童。

“你去前面等我。”

書童墨煙是個精明人,他一擡頭就瞧見亭子裏坐了位姑娘。看來公子是要跟這位姑娘說點什麽?墨煙想着點點頭,一句話也沒多問就過去了。

秦文昭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撫平上面的褶皺,這才拿着折扇走到葉良玉跟前。

“葉姑娘,”他面上帶笑走到葉良玉跟前,“你也在這裏。”

葉良玉酒勁兒還沒過去,聽見他的聲音就擡頭望向他。她的臉上以為酒醉,蒙了一層粉色,就連眼下都是紅的。

“葉窈見過秦公子。”

葉良玉頭腦雖然有些不清醒,但是她記着自己在秦文昭跟前是葉窈。

“就你一個人?”秦文昭問道。

葉良玉點點頭,說:“良廣弟弟在前院沒過來,玉姐姐跟明姐姐正說話呢。”

“你喝酒了?”秦文昭問道。

葉良玉用手背蹭了一下臉頰,發現熱熱的。她笑了一下,說:“今日明姐姐拿了桂花酒,沒想到後勁兒這麽大。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說到這裏,葉良玉頓了一下,她現在是葉窈,一個柔弱溫柔的姑娘,酒量怎麽能大呢!

“其實也不多,”她說話間,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只不過是一盅而已。”

葉良玉皮膚雪白,蒙上一層粉色之後,就連脖頸都是粉色的。秦文昭盯着她的脖頸,心裏直發癢。

“季家的桂花酒酒勁兒大。有機會請你嘗嘗我……”秦文昭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我二叔父家的桂花酒,甜絲絲的,只帶着一點酒味兒。”

秦文昭不說還好,一說起他家的桂花酒葉良玉就生氣。她喝慣了西北的酒,第一次喝桂花酒就是他家的,确實甜絲絲的沒味道,還害得她以為所有的桂花酒都是這樣,讓她在季家丢了醜。

“哦。”她低低地說了一聲,壓住心裏的火氣。

“是葉家姑娘帶你來的?”秦文昭問道。

葉良玉點點頭,說:“玉姐姐怕我在家待得煩悶,就帶我出來見見人,順便也讓別人見見我。你呢?也是秦家公子帶你來的嗎?”

“是,”秦文昭說着往前走了一步,“秦家三哥覺得我雖然是來附學,但是日後終歸要科舉,多認識些人沒什麽壞處。”

葉良玉聽了這話直想笑,這個人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可能是因為酒勁兒上來了,她眼睛一轉,看着秦文昭笑了起來。

“玉姐姐今天還跟我說都沒有秦家公子呢,只可惜今日公子們都在前院,也見不到。”

秦文昭聽了這話,冷汗都快下來了,若是讓葉良玉見了自己,那不就全露餡了。

“我得走了,”秦文昭說道,“三哥哥在外面等我呢!”

葉良玉剛想開口挽留他,忽然發現葉良廣帶着人從遠處走來。她只是跟自家弟弟略提了提這事,若是葉良廣沒顏色,一句大姐她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公子慢走,”葉良玉起身說道,“公子今日有了酒,路上小心。”

“會的。”

秦文昭說完發現葉良玉的肩膀上有桂花花瓣,他伸手就想給她取下來。可是手伸到一半,發覺自己這樣不合适,便讪讪地縮了回去。

“怎麽了?”葉良玉歪着頭問道。

秦文昭指指她的肩膀。

“哦?”葉良玉順着他的手指望過去,伸手摘下了落在肩膀上的桂花。

“好香。”她放到鼻尖嗅了嗅。

秦文昭吞了一口口水,他想他真的得走了。

說話間,葉良廣就走到了近前,葉良玉沒辦法,一個勁兒朝着他使眼色,盼望着自家弟弟跟自己心有靈犀,不要讓自己露餡。

秦文昭轉頭看見葉良廣,心道他若是來了自己豈不是慘了,他抄葉良玉抱了一下拳,說:“葉姑娘,小生告辭了。”

葉良玉剛想挽留,忽然想起來葉良廣跟秦文昭一道在前院,怎麽可能不認識。葉良廣來了,這戲可就沒法演了。

“公子慢走。”她袅袅婷婷地行了個禮,含笑看着秦文昭。

嬌娘雖美,可是秦文昭更怕自己身份暴露,他回了一笑就趕忙走了。葉良玉坐在亭子裏,心道自己日後可不能再如此貪杯,容易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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