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葉良玉回到家,着急忙慌地換了衣裳,就讓赤霄把秦文昭的帕子拿去燒了。赤霄從地下撿起來,想了想,勸道:“姑娘,您若是想着退親,這帕子可是現成的證據。”

葉良玉正坐在那裏喝茶,聽到赤霄的話,略微思索了一下,點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拿去讓人好好洗幹淨,最好拿白酒噴上一噴。再找個看不見的地方收起來。”

葉良玉說着摸摸臉,覺得有點疼。她剛才洗臉的時候狠命地搓了搓,估計都已經紅了吧。

“姑娘,”純鈞從外面走進來,“這是過些日子季家大姑娘生辰您讓準備的,您看看。”

葉良玉聽到這話忽然長嘆了一聲,她該如何跟季宣明解釋今天的事啊!她伸手揉揉太陽穴,覺得看來真要實話實說才行。可是該怎麽張這個口呢?葉良玉長籲短嘆,午飯的時候,就連她最喜歡的清炖獅子頭都覺得不香了。

季宣明生辰那日,葉良玉可以到的早一些。季宣明見她來了,笑着跟其他姑娘道了惱,就拉着她去了院子裏的涼亭坐着。

“你那日是怎麽回事?”季宣明問道,“大齊開放,姑娘家跟未婚夫出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怎麽你們兩個倒是跟做賊似的?”

葉良玉翻了個白眼,可不跟做賊似的。她跟秦文昭兩個,都沒安好心。

“你倒是說話啊。”季宣明見葉良玉垂着頭不說話,忍不住用手戳戳她的胳膊。

葉良玉左右看了看,見亭子開闊疏朗,不會有人偷聽。這才猶猶豫豫地把自己的打算告訴季宣明。末了,她狠狠地說道。

“這皇帝也是,非要賜婚,跟民間愛管別人家裏事情的老翁翁有什麽不同!”

季宣明看了她一眼,實在忍不住還是張了口。

“皇帝是我姑丈。”

“好吧,”葉良玉說道,“你不知道,那秦文昭可惡得很!”

“所以你就騙他你叫葉窈?”季宣明忍不住扶額,“秦公子也說自己叫秦文晗?依我說,你們兩個倒真是天作之合,一對騙子!”

“明姐姐可不能這麽說,”葉良玉忽然一本正經起來,“他秦文昭之前說我貌似無鹽也就罷了。後來還騙我自己是金陵往秦家附學的秦文晗,可見他根本就是個貪花好色之人,只貪戀我的容貌!”

季宣明剛要點頭,才發現自己差點被葉良玉給繞進去。

“不對,明明是你想要先退了這門親事,”她說道,“秦公子是喜歡葉窈,可是你就是葉窈啊!”

“這怎麽能一樣呢,”葉良玉說着扭過身子,正對着季宣明,“他喜歡的那種柔柔弱弱的姑娘,而不是像我這樣的人。而且他這種人心志不堅定,明明自己定了親,遇見個漂亮姑娘,就忘了自己定親這件事情,可見他不是良配。”

季宣明眨眨眼睛沒說話。她覺得葉良玉這話有些問題,可是她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明姐姐,你說對不對!”葉良玉見季宣明不說話,還只當自己說服了她,過去晃晃她的胳膊。

“你容我想想,”季宣明沉思了一會兒,“還是不對。他喜歡的人就是你,這改不了。”

“既然他以為馬姑娘是葉良玉,他自己又喜歡葉窈,為何不來葉家退親,”葉良玉說道,“可見這個人還是貪花好色。”

季宣明略微被她說動了。

“那你想如何?”她問道。

“退親!”葉良玉斬釘截鐵地說道,“什麽時候他在外面給葉窈置了房子,我就讓爹娘退親。”

季宣明剛想說什麽,遠處走來兩個侍女。二人默契地換了話題,聊起汴梁時興的首飾。

“見過大姑娘,見過葉姑娘。”侍女恭恭敬敬地說道。

“有何事?”季宣明坐在那裏問道。不得不說,季家姑娘自有一派風姿,到底是慧敏郡主家的人,不怒自威。

“大姑娘,許公子來了,就在前院,郡主知道讓婢子過來請您過去。”

季宣明跟許溫婚期就在明年二月,兩家又開明,不禁他們來往。

季宣明想了一下,說:“良玉你回去先跟曉兒她們玩會兒,一會兒我就過去。”

“知道,”葉良玉笑着拖長了聲音,“不打擾你跟許公子。”

“淘氣!”

季宣明點點葉良玉的鼻子,剛要起身離開,就被葉良玉拉住了胳膊。

“明姐姐,這事不能告訴別人。”

葉良玉仰着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季宣明,頗有些楚楚可憐。

“這可不成,”季宣明笑道,“那日許公子可是一起跟我瞧見的。況且,還是我攔着他讓他不要問秦公子。說來,你還沒謝謝我呢!”

“好吧,”葉良玉晃了一下季宣明的胳膊,“那還請明姐姐讓許公子不要跟秦文昭說。”

“放心,”季宣明說道,“不會的。”

葉良玉見季宣明走了,自己在亭子裏逗了會兒鳥雀,也回到了屋裏。九月末的汴梁,雖然現在還暖,但是風裏,已經摻着寒氣了。

季宣明到了正院,就看見許溫坐在那裏喝茶。她笑着快走了幾步,立在他跟前。

“這個時候過來,難不成告假了?”她問道,“不好好在翰林院待着,回頭姑丈要罵人的。”

許溫笑着捏捏她的鼻子,說:“才沒有。前幾日範家小公子讓我替了他一日,今日我就跟他輪換了一下。我家明兒的生辰,我怎麽能不來呢!”

許溫說完,從懷裏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季宣明。

“瞧瞧,喜歡嗎?”

季宣明見是個簪子,笑着讓許溫幫她戴上。

許溫幫她戴簪子,忽然想到秦文昭,笑着跟季宣明話起了家常。

“你有沒有問葉姑娘,”他說道,“我幾日看秦三,可是走路都帶着風呢。”

許溫不問還好,一問起來季宣明的笑藏都藏不住。

“走,院子裏說去。這裏不好單獨相處。”

許溫見讓周圍的人都回避,也提起了好奇心,忙不疊地就跟着季宣明出了正屋。可見真是緣分由天定,這兩個人,都是好瞧熱鬧的主兒。

季宣明小聲把葉良玉的事情告訴許溫。許溫聽完之後,哈哈大笑。

“想不到秦三也有今天,”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太好玩了。”

“你什麽意思?”季宣明有些不解,歪着頭問道。

“你可知道秦三為什麽素來不喜習武之人?”許溫看着季宣明問道。

季宣明搖搖頭。

“這可是他小時候種下的毛病。”

許溫見季宣明好奇,賣起了關子。

“快說,”季宣明伸手掐了一把,“說不說。”

“疼!”

許溫揉揉胳膊,又喝了一口茶,瞥見季宣明眉毛都快立起來了,這才緩緩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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