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許溫攬過季宣明,點點她的鼻子,說:“小妞妞好奇心還真重。”
“哼,”季宣明按住他的手,“快點說。”
許溫笑了笑,說:“要說我啊,這事還跟我家有關系呢!”
“哦?”季宣明更加好奇起來。
許家是延綿了數百年的世家,能文能武。但是因為數百年前朝代更替,許家家主為了抵禦外族侵略而放棄在城中與義軍對抗的末帝。
許家家主大勝歸來,卻以身殉主。自此之後,許家便規定族人只從文。
“我小時候,祖父修訂族譜,突發奇想。覺得這都幾百年過去了,許家的孩子雖然不習兵法,但是武藝總要拾起來吧。于是就給我們請了武師傅。”
當時季宣明雖然跟着父親在任上,但是她過年回汴梁,聽到祖父祖母提起過。
“秦家跟我家素來交好,”許溫喝了口茶繼續說道,“秦家老爺子見我祖父這樣,也想到自家前前朝就是武将,這些年來,倒是棄武從文,頗有些忘祖。于是也給自家孩子請了武師傅,不求他們上陣殺敵,至少也得會幾招才行。”
季宣明聽完這話,眼睛瞪得老大。
“秦家三公子還會武?”
“可能嗎?”許溫哈哈大笑,“都說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秦三可能在武藝上就沒有天賦,別人都已經學站樁了,他連馬步都還沒練好呢!”
許溫說到這裏,停下來又喝口茶潤潤嗓子。
“我可記着有一次我去秦家做客。三伏天,秦三在日頭下紮馬步,一邊練還一邊哭。最後因為受了暑氣病了一場。”他說道,“打那之後,秦家老爺子才放棄讓他習武。”
“真夠丢人的。”季宣明小聲說道。
“誰說不是呢,”許溫說完看着她,“這下明白為什麽秦三對習武之人有偏見了吧!”
“不是,”季宣明看着許溫說道,“他自己武藝不通,憑什麽對習武的人就有偏見?”
“那他有偏見我也沒辦法啊,”許溫無奈地攤了攤手,“你也知道,大齊民風開放,世家勳貴的姑娘基本都會比劃幾下。秦三自那回之後,就立志要找一個溫柔似水的娘子。偏偏還就被定了葉姑娘,你說他能高興嗎?”
“這跟葉姑娘有什麽關系?”季宣明問道。
許溫想了想,說:“還不是因為皇帝賜婚了,若是不賜婚,他總能想辦法退親。”
季宣明聽到這話眼睛都立起來,她瞪了眼許溫,說:“好像姑丈也給你賜婚了,沒錯吧,想退?”
“不不不,”許溫慌忙擺手,“說秦三的事呢,怎麽扯到我身上了。你放心,秦三這親事退不了。”
“怎麽說?”季宣明有些不解,“自己明明定了親事還喜歡別的姑娘,我要是葉姑娘我也退。”
許溫見季宣明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貓,笑着摸摸她的頭,說:“你想啊,秦三喜歡葉姑娘。就是葉姑娘哄着他拿了什麽證據讓葉将軍退親。秦三這麽個一根筋的人,你覺得會退嗎?”
季宣明想了想,說:“可是秦公子定親就不應該再惦記別的姑娘了啊。”
許溫這下忍不住了,伸出手指點了一下季宣明的額頭。
“汴梁的姑娘,據我所知,哪個定親之前不得好好接觸接觸,一來二去,不就熟了。看對眼的就成了,脾氣不和的,回家說一句也就算了。”他說道,“秦三跟葉姑娘呢,之前就沒接觸過。定親後,葉姑娘又謀劃着要退親。他們上哪兒相處啊,對不對?”
季宣明覺得這話有道理又沒道理,一時懵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要我說,葉姑娘讓你瞞着你就瞞着,”許溫繼續說道,“就秦三那副呆樣,保不齊還真能被哄住。到時候,若是真退了,葉姑娘就自由了。若是秦三不願意,日久天長拿出水磨的功夫,照樣能讓葉姑娘回心轉意。況且,”說道這裏許溫頓了一下,“葉姑娘若是想回西北,到時候她一發話,秦三還不收拾包袱跟着她就走了。”
“倒也是有理,”季宣明點點頭,“不過你可記住了,不許說漏了。”
“放心,”許溫笑道,“我這個人最好熱鬧,你知道的。”
“那就好。”
“光說別人的事情了,自己的事情都還沒說呢。”許溫說着湊到季宣明跟前。
十來歲的小兒女,正是情窦初開的時候,兩個人湊在一起,你侬我侬,說不完的細碎小事。一樁樁一件件都沒什麽意義,可是說起來,就是那麽有意趣。
葉良玉在季宣明那裏,跟徐家姑娘閑聊。小姑娘麽,又是在慧敏郡主府上,聊的無非就是衣裳首飾。葉良玉雖然嫌首飾沉,可是她卻喜歡穿新衣裳,跟徐姑娘倒也聊得開心。
她這邊雖然跟徐姑娘聊着天,心思卻分了一分在門口。好容易盼來了季宣明,她趕忙朝門口看過去。見季宣明朝着自己微微颔首,這才略微松了口氣。若是許公子把自己的事情告訴秦文昭,她這番謀劃可就白費了。
季宣明的生辰,季夫人讓她拿來練手。葉良玉就看着她在衆多姑娘之間周旋,哪個也不落下,哪個也沒冷落了。看樣子,日後管家理事、出門交際都是一等一的。她由衷地贊嘆了一句,到底是慧敏郡主養出來的姑娘。自己這般性子,還是不适合在汴梁待着,退了親之後,她還是回她的西北。那裏多自在。
姑娘的生辰,不過就是鬧一陣。用過午飯,大家歇一會兒也就都散了。葉良玉猶豫了一下,還是磨蹭到了最後。
“明姐姐,”她說道,“那事?”
“放心,”季宣明拍拍她的手,“不會說漏的。”
得了季宣明的話,葉良玉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她朝季宣明行了個禮,就領着侍女走了。
“大姐,”季宣曉走過來,“葉家姐姐這是怎麽了?”
“無事,”季宣明說道,“不過就是之前出去玩被我瞧見了。”
季宣曉似懂非懂,汴梁城裏的姑娘,領着下人出來玩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
時間過得快,很快又到了秦文昭沐休的日子。葉良玉盤算了一下,決定去秦家門口轉轉。雖說那裏容易漏了身份,但是也最容易偶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