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葉良玉瞪着地上的帖子,站起來在屋裏轉了幾圈又坐了下去。
她尚且不清楚秦文昭為何要見她。若是他來提葉窈的事情,自己樂得順水推舟把親事退了。到時候自己再假做葉窈,推說不能搶了姐姐的姻緣,這事情也就結了。
若是秦文昭又要美人又要權勢,自己少不得與他虛與委蛇,然後再與父親去信商議如何退親。這般虛僞小人,父親母親也是不願意讓自己嫁的。
總之,過幾日她必是要見秦文昭一面。若是她找理由推了,這理就不在她這邊了。只是,這一面她該怎麽去見呢!
葉良玉皺着好看的眉毛,瞪着帖子發愣。侍女們立在一邊,誰也沒說話,她們也沒有主意。
葉良玉鮮少參加汴梁閨閣女兒的聚會,除了季家之外。原因也很簡單,就是要治療眼疾。葉良玉舒了一口氣,若是見秦文昭,她可以用眼睛見不得光的理由,把帷帽戴上,這臉不就遮住了!
想到這裏,她立馬讓赤霄把帷帽拿出來。戴上之後瞧了瞧,她仔細地往鏡子裏瞧了瞧,發現這面紗還是略薄了些,影影綽綽的能看到她的下巴。
馬靜是個圓潤豐滿的姑娘,一張圓臉讨喜得很。而葉良玉身量纖細不說,臉型也是标準的瓜子臉。下巴纖巧精致,這個是怎麽都變不了的?
葉良玉對着鏡子看了許久,又吩咐赤霄取了厚的面紗。戴上之後,赤霄在一邊驚喜地說:“姑娘,這下果然瞧不見您的長相了。”
“是啊,”葉良玉嘆了口氣,“你瞧不見,我也瞧不見外面了。這面紗忒厚實了。”
赤霄咬了咬嘴唇,說:“姑娘,您站起來,看看能不能看得見腳。”
“聰明。”葉良玉贊許了一句。
她站起來瞧了瞧,又走了幾步。發現雖然前面看不見,但是腳底下瞧得清楚。這樣子,雖然走路不甚方便,但是也總比露了真容要強。
承影在一邊瞧着,說:“姑娘,這容貌遮住了,身形可怎麽辦?”
葉良玉愣了一下,旋即就笑了。
“這好辦。初八那日屋裏火盆少一些,我多穿兩件就好了。不過那日你跟赤霄就不要過來伺候,免得露餡了。”
赤霄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來。
“姑娘,那聲音呢?”
“那更好辦了,”葉良玉笑了起來,“咱們當時軍中叫陣,用的可都是假聲。”
說話間,承影已經讓小丫鬟捧了衣裳過來。葉良玉讓人熄了火盆,往身上套了幾件。雖然近瞅着有些違和,但是葉良玉料想秦文昭不會太靠前,隔着一些距離瞧着,身形倒也是能跟馬婧對得上號。
雖然問題都解決了,葉良玉依舊有些緊張。她連着幾日吃不下睡不好,到了初八那天,她一睜眼,覺得眼睛疼,嘴巴跟舌頭也疼得不行。
她掀起簾子坐了起來,覺得脖子也不舒坦。赤霄聽見聲音過來,看見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姑娘,您這臉?”
葉良玉下了床,走到鏡前,發現自己臉頰兩側腫了起來,又伸出舌頭瞧了瞧,發現長了好多燎泡。
“該死的秦文昭!”葉良玉低聲咒罵道。
“姑娘,要不婢子弄些清火的東西來吃?或者請郎中過來瞧瞧?”赤霄說道。
“不用,”葉良玉擺擺手,“橫豎已經這樣了,倒是可以把帷帽的面紗換薄一些。”
赤霄瞧了瞧,葉良玉一張纖巧的瓜子臉已經腫成了圓臉,心道這秦公子果然不是良配。每次姑娘跟他見面,不是這事就是那事,看來玉泉觀的道士,合八字一點都不準!
葉良玉早晨只喝了兩口粥就喝不下去了。她揮手讓侍女們都撤了,又換了衣裳,坐在那裏靜等着秦文昭上門。
秦文昭這一日夜起得早,用過早飯換了衣裳便出了秦家大門。他先繞道錦繡坊,叮囑掌櫃的若是有人來找他,就說他今日有事,旬日後再來。
之後他便帶着書童,直奔葉家。
葉家側面的門子正在門房烤手,見秦文昭來了,趕忙起身迎着他進門。秦文昭跟着下人一路走過去,心道這葉家院子闊朗,也不知道葉窈住在哪裏。但願今日先不要碰見,免得無法收場。
葉良玉身上有軍功,家裏長輩又不在跟前,所以她便在正屋接待秦文昭。她的閨房,才不給秦文昭看呢!就是院子,也不要踏進去一步!
秦文昭跟着侍女進了正屋,剛要脫大衣裳,就發現這屋裏冷得很。他仔細瞧了一下,發現火盆就擺了兩盆。難不成這葉姑娘不怕冷?
秦文昭脫了大衣裳,覺得這屋裏冷得很。可是他來人家家裏做客,總不好穿着大氅在那裏。萬幸今日陽光足,屋裏亮堂堂的。秦文昭想了想,便坐得離葉良玉遠了些。那裏好歹有些陽光。
“良玉見過秦公子,”葉良玉起身行了個禮,“良玉眼疾尚未恢複,太醫叮囑少見陽光。今日日頭過猛了些,不得不戴着這帷帽,還請秦公子見諒。”
秦文昭見葉良玉雖然長得人高馬大,但是說話慢條斯理,倒是個講理的人,便把心放了一半。
“秦某貿然上門,已經是打擾了,怎麽還好怪罪葉姑娘,”秦文昭客客氣氣地說道,“倒是請葉姑娘不要怪罪秦某才是。”
葉良玉心裏哼了一聲,心道這個人果然虛僞得很。他跟葉窈說話,可從來沒有這麽端方。那聲音溫柔得,簡直都快滴出水來了。怎麽到了葉良玉,就板板正正,生怕自己看上他不成!
她在帷帽下撇撇嘴,也客客氣氣地開了口。
“秦公子到訪确實讓良玉有些驚訝,不知道秦公子今日過來,是有何事?”
“秦某前幾日與許家公子閑聊,許公子說汴梁開放,秦某這才想到自從定親後,還未與葉姑娘見面,覺得頗為失禮。葉姑娘又在家休養,不好多出門,便過來瞧瞧。”
秦文昭想了許久,覺得一上來就提退親,難免會讓葉家人覺得是葉窈從中挑撥。倒不如他跟葉良玉多接觸幾次,再借着性子不和,提了退親的事。這樣,他再求娶葉窈,葉家也不會覺得是她之過。
“多謝秦公子關心。”葉良玉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些咬牙切齒。看這意思,難不成還要多接觸借此再退親?這種人為了自己的名聲,竟然如此虛情假意,真是可惡!
說話間,侍女捧了茶進來,秦文昭正覺得身上寒涼得很,見狀趕忙接過茶碗。這大冷的天氣,又這麽少的火盆,葉姑娘難不成是想凍死自己?
“這是凍頂烏龍?”秦文昭喝了一口,看向葉良玉。
“秦公子好舌頭,”葉良玉笑道,“正是。”
秦文昭跟葉窈提過自己冬日最愛凍頂烏龍,葉良玉便用凍頂烏龍來招待他。想着他在葉家喝着自己跟心上人提過的茶,怕是內心更加愧疚。
“這凍頂烏龍香氣清雅,回甘濃郁并持久,最适宜冬日。”秦文昭說道。
葉良玉輕輕掀開面紗一角,也喝了一口。秦文昭在旁邊瞧着,心道葉窈到底是葉良玉的本家妹妹,兩個人長得倒是略微有些相似,只是葉窈是精精巧巧的瓜子臉。而葉良玉,這面颌有些忒粗犷了。
“我倒是不知道這茶有這麽多講頭,”葉良玉笑了起來,“只不過送來什麽就喝什麽罷了。府上倒是有位愛茶之人,只可惜是我妹妹,倒不好介紹給秦公子認識。”
葉良玉這話說完,秦文昭的手輕輕抖了一下。萬幸她覺得不好介紹給自己認識,要不然就全露餡了。
兩個人不鹹不淡地說了幾句,侍女就打門外進來,說白太醫來了。秦文昭見狀,趕忙起身告辭。
葉良玉頭疼牙疼,巴不得他趕緊走。可是自己又不好表露出轟他走的意思,只得站起身來,将他送到門口。
“秦某日後若是有空,定會常來拜會。”秦文昭板板正正地說道。
“好。”
這時,一陣西北風吹來,葉良玉帷帽上的輕紗,便被吹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比拼演技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