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葉良玉立在門口,一下子就慌了。她的面紗雖然厚重,但是架不住風大,西北風一吹,就整個揚了起來。她趕忙用手擋住了眼睛,純鈞在葉良玉旁邊,上前就把面紗按住了。

秦文昭正低頭行禮,再加上她們二人反應快,他連葉良玉的眉眼都沒看清楚,只是隐約覺得略微有些眼熟。

葉良玉見狀,趕忙用腳尖踢了一下立在身邊的純鈞。純鈞機靈,大聲喊了起來。

“姑娘小心,這陽光可是刺眼得很。趕忙回內室,一會兒讓白太醫好好看看。”

葉良玉滿意地點點頭,對着秦文昭行了個禮。

“秦公子見諒,良玉這眼睛目前還見不得光,就不送秦公子了。”

秦文昭見狀,趕忙表示無妨。他跟着侍女一路往外走去,心裏卻覺得葉良玉怎麽跟上次見得不太一樣。雖然帷帽擋着,但是他隐約記得葉良玉應該是個圓臉。今日瞧着,雖不比葉窈精致,但是也不似往日見得那般粗犷。

他自己輕笑了一下,那又如何。自己心儀葉窈,葉良玉就是千般萬般的好,也是沒有意義的。

葉良玉見秦文昭走了,這才松了口氣。剛才,她整個人緊張得在發抖。她摘了帷帽,就請白太醫行針。

白太醫從藥箱拿出銀針,剛要往葉良玉臉上招呼,就忍不住笑了。

“葉姑娘哪來那麽大的火啊?”他說道,“這臉都腫成這樣了,今日這針是行不成了。”

“無妨,”葉良玉揮揮手,“太醫可有下火的方子?”

白太醫給她診了一回脈,說:“藥湯倒是不必喝,這幾日喝幾壺菊花茶就好了。”

葉良玉最怕藥汁子,聽了這話,才高興起來。

送走了白太醫,葉良玉也回到自己屋子,剛坐下歇了一會兒,赤霄便回來了。

“去錦繡坊了,如何?”葉良玉問道。

“沒碰見熟人,只跟掌櫃的說句姑娘今日有事,連個葉字都沒提,”赤霄說完看着葉良玉,“姑娘臉色怎麽這般不好?”

她不問還好,一問起來,葉良玉就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萬幸那個呆子離着我遠,要不然就全露餡了。”

赤霄仔細地看了看葉良玉,搖搖頭,說:“婢子倒是覺得不會,姑娘現在這樣,真都快成兩個人了。”

“我看秦文昭分毫未提退親之事,甚至還定了有機會還要上門來。這種人真是虛僞,又要人美人又要葉家的權勢。”

葉良玉越說越生氣,狠狠地灌了一杯菊花茶。

“姑娘,這樣不就是最好,”赤霄說道,“您過些日子再扮做葉窈,勾着秦公子置外室,豈不是更加方便?”

葉良玉想想,也覺得有道理。他既然兩個都想要,這樣一來,豈不是一樣都沒有!

秦文昭這一路都在回憶跟葉良玉的對話,兩個人客氣又生疏,半點相似的愛好都沒有。即便沒有葉窈,成親以後的日子也是過不下去的。倒不如幹脆退了親事,對兩個人都好。只不過他跟葉良玉不過見了第二面,回去就說兩個人不投緣,難免會讓人覺得自己草率,倒不如見了三四回之後再提。

他走到一半,就拐進了甜水巷,見掌櫃的說一個侍女打扮的人過來,就知道今日葉家有客,葉窈是不方便出來。這樣也好,天氣這般冷,她出來一趟凍着了怎麽辦?

想到這裏,秦文昭就覺得葉窈在葉家的日子一定艱難。都十月了,葉家正屋不過擺了兩個火盆,屋子裏一點熱氣都沒有。葉窈如此單薄,怎麽能受得住。他想着下次見到她,一定要多問一句,她手裏的銀錢多不多,夠不夠每個月添補炭火的。

兩個人這些日子各懷心思,終于到了十月十八,葉良玉上午收拾停當之後,直奔錦繡坊。

錦繡坊旁邊就是個茶樓。葉良玉要了一壺茶就坐在那裏,她一直往窗外望去,想着等秦文昭來了自己再下去。汴梁的天氣漸漸冷了起來,她可不想在外面挨凍。

一壺茶喝了一半,赤霄指着窗外對葉良玉說道:“姑娘,秦公子來了。”

葉良玉趕忙會賬,領着兩個侍女便走了出去。時間算得剛剛好,她剛出茶樓的門,就看到秦文昭在錦繡坊門前下了馬。

“你在等我?”秦文昭很是驚喜,“冷不冷?”

“不冷,”葉良玉搖搖頭,“我在茶樓裏面坐着,見你來了才出來的。”

“聰明!”

秦文昭說着伸手點了一下葉良玉的額頭。葉良玉想往後躲,卻又不能躲,整個人直直地立在那裏,感覺後背都僵了。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秦文昭見狀還以為自己吓到了她,趕忙道歉,“我不該如此。”

葉良玉見狀,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秦公子,”她聲音柔柔的,“無事的。”

她說話間,把眼睛看了一眼秦文昭,從眼睛看到鼻子,又從鼻子看到嘴唇,直到他也看向自己,這才故作害羞,又把臉垂了下去。

“今日這般冷,不如姑娘跟我去茶樓坐坐?”

葉良玉也想着錦繡坊都是秦家人,說話多有不便,也就點頭同意了。

二人到了雅間,兩個人剛一落座,秦文昭就急急地開了口。

“窈姑娘,我有一件事情,不吐不快。”

“但說無妨。”

葉良玉說話間倒了一杯茶遞到秦文昭手裏。他正好趁着這機會瞧了瞧她的手指,白皙水嫩,絲毫沒有被凍過的痕跡。

“我家很早就給我訂了一門親事。”秦文昭艱難地開了口。

葉良玉故作震驚的看着他,眼睛裏滿是水汽。

“既然如此,秦公子前幾日跟我說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家裏退親的。”秦文昭見美人生氣,趕忙說道。

葉良玉剛想開口,忽然覺得不對勁,自己之前想差了。他若是退了親,之後又來求娶葉窈,明顯就知道自己是在哄騙他。這親事,必須得葉家來退,捏着他置外室的把柄才行。

“葉窈不過是普通百姓姑娘,以秦公子的家世,未婚妻不是高門大戶也必是耕讀人家。若是為了葉窈,豈不是誤了公子的前途。”

“你放心,我,”秦文昭嘴快,險些就把自己現狀說出來了,“我現在雖然還在附學,日後中了舉,大不了外放,天高地遠的,誰還能管得了誰。”

若是沒有之前的事情,葉良玉定要誇獎秦文昭是個有擔當的人。只不過現在,她必是要在心裏說他是個狗男人。

“葉窈不過蒲柳之姿,當不能秦公子這般珍之重之,”她說道,“況且葉窈的婚事也是由葉将軍與将軍夫人做主。若是被他們知道因為葉窈秦公子才退的親,怕是也不好。”

“不怕的,”秦文昭見她這般心中更是生出一股豪情,“我定會将你明媒正娶。”

葉良玉正想着如何推脫,便聽見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她耳朵靈,這聲音,像是許家人。

秦文昭這時也聽出來了,面上極其不自然。他心道許溫這個人真是讨厭,怎麽哪裏都能遇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晚,明天會早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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