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殘疾人怎麽換衣服
沈嬰趕忙往衛生間趕,到了門口,果然見付言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嘴裏哼哼唧唧。
“罪魁禍首”小心翼翼繞過地上的水漬和泡沫,挑塊兒幹淨的地站穩,問:“能起來嗎?”
付言為小腿使勁兒嘗試站起來,折騰了幾下,無奈搖搖頭。
嚴格來說,這事是沈嬰的責任。她弄得滿地洗衣液沒擦幹,也沒提醒付言為,他才會滑到的。
沈嬰咳嗽聲,伸出自己尚且能夠使勁兒的那只手,“我扶着,你先起來。”身體離着八丈遠。
付言為白了她一眼,“我現在一拽你,都能把你帶倒知道嗎?”擺手讓她靠得近些,“肩膀過來。”
不跟傷員計較,沈嬰脫掉拖鞋,赤腳踩在瓷磚上,腳下滑唧唧全是洗衣液。怪不得摔得這麽狠,毫無防備踩在這上面,是個人都站不穩。
“你低點兒,我夠不到。”付言為又提要求。
沈嬰只好俯下點兒腰,肩膀離得近些。只覺着一張大手摁在肩頭,差點兒把她摁趴下。勉強撐住,對方半個身子都壓了過來。
付言為調整了下姿勢,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搖搖晃晃,終于穩住身體。
他比沈嬰高出一頭多,一條胳膊搭在她的脖頸間,一條胳膊環在腰側。頭剛剛好靠着她的耳側。
疼痛的呻吟和喘息聲萦繞周圍,暖氣流撫過,搔得人癢癢。
“大爺的!你自己能使點勁兒嗎!”沈嬰快要被他壓吐血。
付言為回:“我盡力了。”聲音聽着特別委屈,“我工作日跑到你家做飯收拾屋子,嚴格來說摔倒了算工傷,連扶一下都不行?”
說得義正言辭,好像沈嬰犯了天大的過錯得對他負責終身似的。
沈嬰攙扶着他,一路送到卧室床上。付言為的衣服粘得滿是洗衣液和水,貼着身上難受,嚷着要換衣服。
衣服有得是,符合他尺碼的挑一挑,還是能湊出一整身。沈嬰毫不遲疑拿了套新的浴袍給他,然後發現了更重要的問題……
誰給他換……
付言為趴在床上理所當然地裝死,滿臉寫着:我是傷員,我不能動。
“我不介意,床單髒了換新的。你先在這兒爬着,等能動了自己換哈。”沈嬰自認為這話說得既大方又得體。
付言為根本不買賬,“有點兒良心,上次你喝多了,我嫌棄過你嗎?”
不提此事還好,一提沈嬰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脫姑娘衣服還說得理直氣壯,要臉嗎?
屋裏溫度高,付言為身上的洗衣液幹了不少,結得一片片白色粉末,繃得皮膚緊巴巴地皺在一塊兒,看着就難受。
付言為更是執着,沈嬰不肯動手,他也不動彈,等着洗衣液變幹,光用嘴吵吵不舒服。
被周圍的鄰居聽見,還以為他遭受了虐待。
“你可別後悔!別到時候說我毀你清白!”沈嬰咬咬牙,自我安慰不就是換個衣服嘛,又不是沒看過。
付言為眼睛彎彎,擺出副任其擺布的樣兒:“你毀我清白這事,人盡皆知。不用我再提醒,是……你輕點兒!”尾音都疼得變了調子。
沈嬰解開他的衣扣,打算把袖子抽出來,正好擺着他的胳膊。“知道疼就閉嘴,配合着點兒,不然一會兒有更疼的。”說着拍了下他的大腿,大腿條件反射往回縮,跟抽筋了似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付言為決定先閉嘴為妙。
抽出袖子,上衣輕松拽了出來。沈嬰的手又伸向褲子……
沈嬰猶豫了下,說實話,拍裸照那次他的衣服是韓小悅和周圍幾個朋友幫忙脫的,她沒動手。
而且有繩子綁着,本身帶着強迫性質,感覺脫得特別心安理得。
現在他個大活人沒人逼着沒人捆着,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你看你動手,弄得你情我願似的,沈嬰莫名心虛。
“要麽褲子你自己來?”難得是商量的語氣,沈嬰的确是慌。
付言為偏過頭閉上眼睛,大義凜然地說:“我不看,你快兒點,挺冷的。”身體更加舒展,像只待宰羔羊,萬事準備妥當,就等你下手了。
看來他今兒是鐵了心跟她玩消耗戰,比誰耐心足。
上就上,長痛不如短痛,與其磨磨唧唧被迫欣賞他的半裸,不如把衣服給他穿整齊,廚房裏還有鍋半成品等着他處理那。
沈嬰咬咬牙,手指伸向腰間的褲帶。好在對方穿的是條系帶運動褲,比較好解。
一使勁兒,蝴蝶結扣開了,再順着繩松了褲腰,留出對方能脫下的空間。沈嬰無意瞥到,裏面四角褲頭似乎是深藍色的。
他是有多喜歡深藍色,照片裏那條也是這個顏色。
沈嬰緊張得下意識吞口唾沫,付言為聽到聲響,張開只眼睛,用詢問的眼神看着她,“怎麽?不是說見過嗎?”
“就你廢話多!”沈嬰照着腰間最軟的地方掐了把,命令對方把眼睛閉緊。被對方盯着脫對方衣服,這事怎麽想怎麽別扭。
沈嬰把褲子往下拽,移動不到2厘米,便卡在屁股處。
“擡屁股!”動靜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付言為睜開只眼睛,看她臉色緋紅,難得露出小女孩該有的嬌羞,心裏很是享受,有意逗她,“啊?”
“我說,把你的屁股給我擡高點兒!”
這話聽着真是糟糕……
沈嬰提高嗓門,給自己壯膽。
付言為乖乖擡了屁股,讓她有地方把褲子退下去,偷偷勾起嘴角。
“擡腿。”沈嬰面無表情,繼續下命令。
付言為饒有興致地研究着她的神情,說:“我主要傷在腿上,動不了,你伸把手。”
沈嬰徹底體會把什麽叫得寸進尺,給臉上鼻梁。她越是忍讓,他越是過分。沈嬰也不是肯吃虧的主兒,她玩嬌羞,他就流氓,所以……
沈嬰狠下心,權當自己摸的是豬膀蹄,沒脫毛的那種。直接抓過他的腳踝,把腿用肩膀頂住,左手順勢一拽,一條褲腿就下來了。
“嘶……”付言為這次是真疼了。
沈嬰佯裝沒聽見,動作越發粗暴,如法炮制把另一條褲腿也拽了出來,丢到邊上。
“翻個身。”沈嬰發現這個辦法極妙,跟烤乳豬的步驟差不了多少,還是會自己換面的那種。
折騰将近二十分鐘,可算把衣服給換完了。
沈嬰提議送他去醫院,別真傷着筋骨。當然,同樣的意思,在她嘴裏說出的版本是:摔成殘疾再訛上她怎麽辦。
“跟公司請過假,說摔傷了,休息三天觀察觀察再說。”
沈嬰沒明白,他請假休息三天告訴她幹嘛,難不成領導不信,讓她幫忙作證?
“所以,這三天,你多辛苦了。”付言為笑得那叫個陰險加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