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38)
明顯的薄弱環節。
雖為世家千金,但她兩眼摸黑,誰都不認識。上流圈子裏的閨秀名媛,她只交好容飛飛,而跟沈家柔安妮表姊妹,楚家姊妹關系都十分不睦。其餘的閨秀,她大部分都不熟悉。
她必須要着重彌補在社交人脈方面的欠缺,而楚奕辰無疑是最好的橋梁,引導她走進這個錯綜複雜的大圈子,讓她盡快熟悉認識更多的人!
兩個小時之後,婚禮已經進行到高潮。新郎和新娘站在萬衆矚目的鎂光燈聚焦處,一舉一動都在無數鏡頭的注視之下。
溫心已經換了新婚紗和頭飾,仍然小鳥依人地偎在楚奕辰的懷裏,臉上挂着甜美的笑。今天真是個令人愉快的日子!一時間,她都分不清楚,究竟是為何如此愉快。
結婚了?懷孕了?或者是身畔的這個男人!
婚禮已到達高潮部分,所有重要的客人都被楚奕辰引見過。她可以确定,并沒有看到一位最重要的客人,也是她一直想見卻無緣得見的人——厲振宇!
厲振宇是楚奕辰的表哥,也是厲國良的親生兒子!這位對自己有着謎一樣厚愛的老者,溫心一直心懷感念。也許是她缺乏父愛,對于這樣堪比父親般真心疼愛她的老者,她竟潛意識裏将他看作父親一般敬重。
她跟厲國良之間肯定有着不為人知的神秘關系,而這其中真實的原因只有一個人能夠知曉,那個人就是厲國良唯一的兒子厲振宇!
但事實證明,楚奕辰跟他表兄的關系并不怎麽樣。當初,厲振宇娶夏雪之時,楚奕辰留在崇城,未去參加表兄和表嫂的婚禮。後來,溫心知道他是在陪伴舅舅厲國良的骨灰。
等到楚奕辰結婚的時候,同樣的,厲振宇也不見蹤影。
這充分說明,表兄弟倆的關系已經僵化。罪魅禍首就是她溫心!
由于那份沒有簽字的遺囑,她溫心成了燙手的山芋。楚奕辰娶了她,等于明擺着給厲振宇難堪。對此,厲振宇十分介意,所以表兄弟倆關系惡化僵冷便在預料當中。
這一切,楚奕辰應該早就想到了吧!他那樣的男子,原本沒有任何事情是他無法預料的。但他仍然堅持娶了她,做了這件對他有百害無一利的蠢事,個中緣由為何?某個答案呼之欲出。
只因他想要她;只因他非她不可;只因他想留住她!
婚宴上,溫心注意到了一個人。這個人是衆多攝影師裏面的一位,挑染着紅發,像韓劇裏的男主角,屬于雌雄莫辨那一類的。此人她見過的,就是雜志社聘請的攝影師MIKE!
溫心立刻明白,以MIKE的技藝和名望,是攝影界的佼佼者。此次被楚家聘請來,這再次證明了他在崇城上流圈子裏受歡迎的程度。
當即,她笑着走上前主動跟MIKE打招呼。“嗨,帥哥!”
MIKE頓時受寵若驚,走上前來。“美麗的新娘子,您有何吩咐?”
“又見面了,很榮幸!”溫心伸出了一只纖手。
MIKE連忙雙手握住,并且送到嘴邊輕吻一下。“感謝你還記得我,我很榮幸……”
高興的話非沒說完呢,那只玉手就被新郎倌給奪了回去。
楚奕辰将溫心摟在懷裏,警惕地看着眼前這個打扮得狼毛金犬的小子,低頭審問懷裏的妮子:“什麽時候認識的?”
“聘請薄洋拍攝雜志封面照片的時候認識,MIKE的拍攝技術的确很棒!”溫心毫不吝啬對MIKE的贊賞,頓了頓,又畫蛇添足地加了一句:“當然,薄少确實很帥!”
因此拍出的封面效果極好,叫好又叫座,順便帶動了雜志的銷量。
楚奕辰頓時妒火中燒,當場提醒道:“你老公也不比他差!記住了,以後再要找帥哥拍攝封面什麽的,不必舍近求遠,找我就行了!”
溫心有些為難:“我怕耽誤你的時間!”
“不耽誤!”楚奕辰連忙表示:“每個星期我都能安排出半天的檔期!”
“那好吧!”溫心勉為其難,道:“既然你非要堅持,那以後就辛苦你了!”
嗯,他的提議很有道理!自家老公閑置不用,卻要花大價錢去外面聘請模特,豈不是勞民傷財浪費資源!既然他毛遂自薦,那她就不客氣地照單全收了。
但楚奕辰顯然還有些不放心,再次嚴肅叮囑自己的新娘子:“以後沒事別跟薄洋聯系,離他遠一點兒!有什麽需要他幫忙的直接告訴我,任何難題我都能代他幫你解決!”
“哧,”溫心忍俊不禁,戲谑道:“你把我看得這麽緊,難道你自己很規矩嗎?”
“當然!”提起這個問題,楚奕辰絲毫都不敢含糊,正色對她承諾道:“娶了妻,以後我一定遠離那些爛桃花!如果再敢沾花惹草,就讓我天打雷劈!”
“哎呀,”溫心作勢往窗口處一看,吓唬道:“不好了,外面打雷了,你趕緊找個地方躲一躲吧!”
“小東西,敢耍我!”楚奕辰邪惡地撲向她,将她緊摟在懷裏,就準備狠狠啃咬一番。
“別鬧,這麽多人看着呢!”溫心不勝嬌羞,推拒着,小聲求饒道:“別在這裏,等晚上回去……”
小兩口新婚燕爾,不勝甜蜜,看在旁人眼裏自然是恩愛無限,慕煞一片。
正在兩人情深意濃之時,楚奕辰私人助理秦俊凱走過來,遞過了他的手機,禀報道:“楚總,白小姐打來電話!”
“小瑜!”楚奕辰微微一怔,然後接過了手機。他狹長的魅眸閃過一抹不自然,但仍然強作鎮定:“……唔,小瑜……謝謝!你有心了,你的祝福我會轉達給你嫂子!……呃,讓你嫂子親自聽電話?”
02蚌鶴相争
從白瑜打過來電話的那刻,溫心頓時清醒起來。她幾乎迷失在楚奕辰的溫柔裏,忘了還有白瑜這個頭號情敵。
今天是溫心和楚奕辰結婚的日子,默默無聞可不是白瑜的風格!果然,還沒等他們甜蜜多久,白瑜就打來電話提醒她的存在!
從楚奕辰的手裏接過手機,溫心連連提醒自己要鎮定。此女相當狡猾,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喂,嫂子!”白瑜清脆甜美的聲音順着電波從地球的另一端傳過來:“祝你和奕辰哥哥新婚快樂!”
“謝謝。”溫心知道楚奕辰在旁邊觀察自己的反應,她盡管表現得大度而優雅。輕挽嘴角,問候道:“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好多了!”白瑜顯然談興正濃,極有耐心地跟溫心說起自己的身體狀況:“史密斯醫生的新療法非常奏效,我的身體好多了!照這樣下去,到秋天我就能再次做腎髒移植手術了!嫂子,我算過了,那個時間你和奕辰哥哥的寶寶就出生了!”
“唔,”溫心壓力山大,卻只能強顏歡笑:“希望你能早日康複!”
“嗯,我也好盼着能快些好起來!”白瑜語氣有着深濃的憧憬和期待,歡快地道:“奕辰哥哥說過,只要我好起來就接我回去!讓我做寶寶的媽媽!”
“咯噔!”胸口好像被猛撞了一下,溫心一個機淩,語氣卻并沒變,甚至更加溫柔:“小瑜,你說什麽?”
手機忽然被楚奕辰奪了過去,他對着手機說道:“小瑜,我和你嫂子正在舉行婚禮,有很多事情要忙,等有時間再詳聊吧!”
溫心擡起頭,見楚奕辰已經挂斷了電話。她勉強揚起嘴角,問:“小瑜說要做寶寶的媽媽,這是幾個意思?”
楚奕辰面色有些尴尬,不過仍然若無其事的樣子,輕描淡寫地道:“沒什麽,開玩笑的!”說罷,見溫心已經冷下俏臉,只好繼續解釋道:“小瑜無法生育,我答應過她……等我們的寶寶出生就過繼給她做義子!”
溫心将信将疑,卻也并沒有繼續追問。她是個知趣的女子,深知适可而止。楚奕辰并不欠她的,她沒有資格得理不饒人。
只是,這麽一來,美好甜蜜的氣氛毀壞殆盡,什麽心情都沒了。
白瑜的殺傷力果然驚人,寥寥數言就将懷疑的種子栽到了溫心的心裏,并且篤定會生根發芽!
剎那間,一切仿佛回到!溫心和楚奕辰初識之時,各懷心思,互相利用,戒備重重!
也許察覺到氣氛僵冷,楚奕辰想打破這種尴尬的局面,就主動提議道:“容伯過來了,我們過去打個招呼!”
“嗯。”溫心點點頭,卻不着痕跡地掙開了他的大手,以手拎着拽地的裙擺,款款邁步。
楚奕辰略微頓步,這個小妮子,醋勁比他還大。搖搖頭,他緊跟着追了過去。
仰首再次一飲而盡,放下空杯,易淩風翻開日記,浏覽着上面娟秀的字跡,喃喃地自語道:“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離開了我再不肯回頭!你明明說不愛他,對他沒有任何感情,但你卻跟他假戲真做!溫心,你這個心口不一的女人!”
咬牙切齒地發狠,但無法真正狠下心。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麽放棄!
她終于嫁人了!可她明明說過她不愛楚奕辰!等她羽翼豐滿之時,就是離開楚奕辰之日。他可以等下去,等到那一天,等到她重新回到他懷抱的那天!
但是就讓他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她嫁夫生子嗎?難道他就要一直被動地等下去嗎?
也許,他不應該坐以待斃,也許,他應該做點兒什麽!
暴躁地在室內團團轉了兩圈,易淩風終于記起自己要做什麽了!他快步邁到桌邊,提起話筒,飛快地撥通了一串號碼。很快,電話撥通,那邊傳來一片嘈雜的歡笑吵鬧聲。
沈家男的聲音傳過來:“我在楚家的婚宴上!”
“我知道!”易淩風的聲音冷如寒冰。“我問你,怎麽樣才能讓他們倆盡快離婚?”
“什麽?!”沈家男以為自己聽錯了,重複了一遍:“你說什麽?”
深吸一口氣,易淩風一字一句地說:“你聽着,溫心是我的女人!我一定要把她奪回來!”
“呃,”沈家男呆了呆,方才道:“原來你一直沒放下她!我還以為你對楚芊芊餘情未了,原來是為了她!”
“溫心最看重的就是溫氏集團,她竟然交到了楚奕辰的手裏!”提起此事易淩風就郁悶到想揍人,“你必須幫我想個辦法,讓她知道楚奕辰靠不住,明白?”
“OK!”沈家男竟然毫不猶豫,立即應允道:“這件事情包在我的身上!好兄弟當然要互相幫襯,為了哥們義氣這個閑事我沈家男管定了!”
“好,事成之後,易楚兩家準備新簽的那份合同我讓五個點的利潤給你!”易淩風立刻予以厚報。
“好說!咱們兄弟倆,不必那麽計較!”
挂斷電話,沈家男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他真得沒想到易淩風竟然對溫心念念不忘到如此地步!他一直以為易淩風放不下的是楚芊芊,但這一直是個誤會!
原來,易淩風向他讨教的那些“絕招”是用來挽回溫心的!
沈家男的臉上綻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易淩風和楚奕辰争鬥,溫心夾在中間無疑會受到牽連,而這對于沈家來說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蚌鶴相争,得利的将是他這個漁翁!
03以身相許
婚禮結束之後,楚奕辰帶着溫心回到他們的新房,位于市區繁華路段的盛華名苑。
這幢別墅地處寸土寸金的繁華地段,但卻被濃密的綠植覆蓋,二十米寬的綠化帶将喧鬧的外界隔離開,走進來宛若清幽的山野叢林,尤其是夜晚,樹影婆娑,月華如水,仿佛走入了另一個世界。
見楚奕辰将這裏作為他們的婚房,溫心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說實話,今天的婚禮真得累壞了她,此時她真得沒有任何力氣再去周旋應酬。假如楚奕辰帶她回楚家,面對那一大家子男男女女老老小小(沒一個省油的燈),她還真有些吃不消。
“到家了,別睡。”楚奕辰在溫心的臉頰彈了一指甲,提醒她到家了。
溫心摸着被彈疼的部位,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沒睡。”
“噢。”楚奕辰摁亮了車廂燈,仔細看了看她的神色,笑道:“累壞了吧!”
溫心沒搭腔,伸手打開另一邊的車門,走下車。
見她下車,楚奕辰連忙也下車,并且快步追過去。“老婆,我抱你!”
“不用。”溫心淡淡的,保持着端莊和優雅。“我沒那麽嬌慣!從小也沒人慣着我,皮實慣了的,你不必太為我費心!”
楚奕辰怎麽聽這話都不是味,他當然知道她的無名之火源自何處,但偏偏無法解釋,否則只會越描越黑。幹脆也不跟她磨牙,直接用實際行動來跟她交流溝通。
“喂,說過不用抱我……你聽不見啊!”溫心終于破功,什麽端莊優雅統統消失,氣惱地捶打着他的肩膀和胸膛,但不知為什麽,捶着擂着打着,心裏的怒氣竟然消了大半。
這個男人,還是這副德性,并沒有看出什麽明顯變化。于是,她的心不由軟了。
“老婆,你現在不比從前了!嫁給我之後,很多事情都變了!以前沒人慣你,現在爺慣着你!”楚奕辰鐵臂收緊,俯首輕吻她光潔的額頭,嘴角溢笑:“這麽漂亮的老婆,娶回家當然要好好慣着寵着!”
進到浴室的時候,溫心累得快要睡着了。幸好楚奕辰細致入微地照顧她,幫她脫衣服,幫她卸妝,幫她洗頭沖澡。好一通忙活,等到洗清爽了,他這才用一塊大浴巾包裹住她,将她抱回到了卧室,再慢慢地幫她吹幹頭發。
等到溫心躺上床,腦袋碰到枕頭,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楚奕辰摟着她,一只手輕拍着她的肩膀,像哄着嬰兒入眠般耐心。
在他熟悉的結實懷抱裏,嗅着他熟悉的好聞氣息,溫心打了個哈欠,終于沉入了夢鄉。
确定溫心睡熟了,楚奕辰輕輕抽出了自己的胳膊,然後蹑手蹑腳地出了卧室,去了外面的陽臺。
等到楚奕辰離開,溫心緩緩睜開清眸,眼裏竟然沒有絲毫的睡意。
今晚她的确很累,而他對她也照顧得很細心周到,但他抱着她的時候那麽規矩,這不符合他素日的作風。反常即為妖,即使再細微的異常都逃不出女子細膩的觀察和敏銳的直覺。
他那麽規矩地抱着她沒有亂摸,明顯是希望她快點兒睡。他只是單純地心疼她勞累?或者是另有目的。
所以,溫心很配合地“睡着了”!果然,等她睡着之後,他就離開了卧室。
這個男人……今晚是他們的新婚夜!這樣的日子他都不能老實些嗎?
溫心微咬銀牙,有想沖上去掐死他的沖動。
寒着俏臉,溫心悄悄地跟随而去。心裏憋着一口氣,決意要撕破臉皮!他若把她當傻子糊弄,她就一定會讓他明白他錯得多麽離譜!
卧室外面是寬闊的露天陽臺,溫心赤着腳走過去,像貓兒一般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見男子背對着她,站在那兒,手指間夾着一支煙,紅紅的煙頭明滅着,原來他在抽煙。
溫心怔了怔,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做。是走過去,還是退回去。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楚奕辰轉過身,有些詫異地看着她:“你沒睡?”
溫心仔細端詳着他,上下打量,也沒看出什麽異常之處。他,難道只是為了到外面抽支煙?
搖搖頭,楚奕辰掐滅了香煙,走過來,輕輕将她纖細的身軀摟進懷裏,低聲責怪道:“今天你累壞了,怎麽還不睡!”
“你……在這裏做什麽?”溫心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過敏。
“抽煙啊!”楚奕辰的神情似乎有些無語,“不然呢,你以為我在這裏私會情人?就算會情人,也不敢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這家夥!溫心瞪他一眼,問:“你的手機呢?”
“在卧室裏啊!我沒帶出來!”男子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和委屈。“你以為我偷偷跑出來打電話給哪個情人!”
“我怎麽知道你準備打電話給哪個?你的情人那麽多!”話雖這樣說,但溫心明白,真正值得他偷偷摸摸也要聯絡的情人其實只有一個!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不該揭開的不能揭!當然,若是被她拿住了把柄,她絕對不會輕易饒過他!
“別鬧了!我們回房睡覺!”楚奕辰寵溺地吻吻她的額頭,鐵臂微微用力,就将她抱起,兩人一起回到卧室。
溫心看到了楚奕辰的手機就放在床前的櫃子上,他出去果然沒帶手機的。這樣一來,壓在心口的那塊巨石頓時被掀開了,輕松了不少,喘氣都感覺順溜了。
夜色深沉,忙碌了一整天的新人終于相擁相偎着甜蜜入眠。
一室靜谧,悄寂無聲。許久,楚奕辰腕上佩戴的機械表閃動着一個微弱的信息符號,認識這款手表的人都知道,這是短信提示。
這款手表看起來像是簡單的機械表,其實包含着諸多功能。其中之一,它可以當作手機來用。接打電話,收發信息,衛星定位……
新婚第二天,按照風俗,新娘子該去給婆家的長輩們獻茶。
但溫心仍然一覺睡到自然醒,根本沒有人叫醒她。睜開惺忪的眸子,半晌才看清牆壁上挂的鐘表時間——八點五分!
趕忙爬起床,溫心淩亂不已。她這個新娘子太離譜了,結婚的當天睡到大天亮,讓一大群人等在卧室外面不說,新婚第二天連給婆家的長輩敬茶也遲到……這實在說不過去了。
匆匆洗漱,溫心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彩繡旗袍,細心打理了秀發,化了淡妝,這才神清氣爽地下了樓梯。
早就恭候在下面的馮嫂看到溫心下樓,忙道:“少夫人醒了?我去廚房給你端早餐。”
溫心下了樓,并沒有看到楚奕辰的蹤影,就問道:“他呢?”
“唔,少爺有事出去了!他說不讓打擾你睡覺,等你睡醒了再端早餐。”馮嫂邊說着,邊去了廚房。
溫心有些疑惑,慢慢地踱到了餐廳,拉開一把餐椅,緩緩坐下。這短短的時間裏,她考慮的事情很多。
顯然,楚奕辰并沒有要帶她回楚家“敬茶”的意思。她終于明白過來,昨晚他選擇這樁宅子作為他們婚後的新房并非單單為了讓她便于休息養胎,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楚家的長輩仍然不肯接受她,不允許她進楚家的門!
哪怕是她跟楚奕辰正式舉行了婚禮,但她仍然不被楚家接受。既使這場婚禮,也是看在她懷了楚家子嗣的份上。
一時間,心裏不由百味陳雜,悻悻然。再一想,也沒什麽好不平的。原本如此,她該想到的。
楚家可以不在乎溫家是否門當戶對,但他們在乎的是她未嫁之時已非完璧。她跟易淩風的過往是一道永遠抹不去的敗筆,在楚家人的眼裏,她這個殘花敗柳之身實在高攀了楚奕辰。
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幾千年,男人尋花問柳那叫風流,女人失貞則是大錯。哪怕情有可原,仍然不被理解接受。這就是現實!
“哼,不讓去就不去!我還不希罕呢!”溫心一陣氣惱。讓她郁悶的不是楚家人的态度,而是楚奕辰的态度,起碼他跟她解釋一下,安慰一番,她的心裏也沒這麽難受。
呃,他為什麽要跟她解釋?為什麽要安慰她?難道她真得被他給慣壞了,竟然得寸進尺起來!在世人眼裏,楚家人的眼裏,甚至是他的眼裏,都是她溫心高攀了他!而她非但沒有感恩戴德,反倒如此多的挑剔,的确是被他慣出毛病來了。
嘴角綻開涼涼的笑意,清眸卻是冷冽如冰,惡狠狠地盯着餐桌中央的那瓶開得如火如荼的玫瑰花,好像那瓶花就是楚奕辰那張可惡的俊臉。
馮嫂端着熱騰騰的早餐過來,逐一擺上餐桌,邊說道:“少爺臨走的時候吩咐,一定要讓你好好吃早餐!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了,得考慮到肚子裏的寶寶!”
溫心拿起湯匙,攪着碗裏的海參粥,沒有多少胃口。“他什麽時候走的?”
“六點多鐘吧!他說等你吃完早餐他就回來了!”
“……”等她吃完早餐?溫心對此話表示嚴重懷疑。更懷疑的是他大清早地跑出去做什麽?要知道,今天剛是他們新婚的第二天!
心裏很不舒服,沒有多少胃口,溫心放下湯匙,端起水杯漱口。
這時,就看到楚奕辰英挺的身影出現在餐廳裏,他看起來行色匆匆的樣子。
楚奕辰走到餐桌前,看着滿桌子幾乎沒動的豐盛早餐,不由緊蹙俊眉,語氣帶着幾分責怪:“就知道你不會好好吃飯,還好我及時趕回來!”
溫心擡首,見楚奕辰已經脫掉外套在她的對面坐下來,馮嫂連忙添了一副餐具。
“一大早的你連飯都顧不上吃,去忙什麽了?”溫心似乎漫不經心地問道。
楚奕辰喝了口粥,回頭對馮嫂說:“我記得還有雞肉粥,再盛兩碗來。”說完了,這才回答溫心的話:“當然是去公司了!我們要準備度蜜月嘛,得把一些必要的事情處理一下!楚氏公司倒是不用擔心,關鍵是溫氏,你既然交給了我,當然得打理妥當,才不辜負老婆大人的托付!”
溫心微怔:“你……去溫氏了!”
“不然呢,你以為我去哪兒!”楚奕辰搖搖頭,一副對她了然于胸的神情。見馮嫂端着粥罐過來了,他就起身親自盛了兩碗雞絲粥,端到溫心的面前一碗。“別想多了,吃飯吧!待會兒,我們還要回家!”
“回家?”溫心感覺自己真得跟不上他跳躍性的思維。“回哪個家?”
楚奕辰好笑地揚眉,反問:“我們還有幾個家?”說着,目光移向溫心身上穿的那件大紅彩繡旗袍,十分滿意:“你穿得這麽漂亮又喜慶,原打算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終于領會過來,溫心卻是感覺不可思議:“這個時間回去……”
“長輩體諒你有身孕,就免了你敬早茶的禮節。不過今天必須得回家跟家裏人見個面!從我們認識到你嫁過來,你跟我的家人就沒見幾次面,中午一家人在一起吃頓飯還是有必要的!”楚奕辰幹脆端起粥碗,親自喂她喝粥。
雞絲粥熬得極到火候,入口即化。溫心咽下一口粥,這才省過神,她忙端過了粥碗,讪讪地道:“我自己來。”
為什麽,她感覺自己智商似乎餘額不足了呢!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是如此愚鈍笨拙,把自己搞得極為被動。
“楚奕辰,你有沒有覺得……我很傻!”溫心開始懷疑自己,難道她也中了孕毒,一孕傻三年?
“傻媳婦,吃飯吧!”楚奕辰順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溫柔地道:“吃過飯,我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記住,無論什麽事情,都有我陪着你!”
這次,溫心有了胃口,碗裏的粥也變得極有滋味。
一切并非她想象的那樣!一切另有緣由!在她質疑自己智商的同時,不由同時驚訝楚奕辰的細致入微。他對她了若指掌,甚至就連她沒胃口吃早餐都料得到!
他行色匆匆地趕回來只是哄着她吃早餐,真得僅此而已!他知道她正為何事堵心,所以他将她心裏的疙瘩逐一解開,就為了讓她有胃口吃飯。這個男人細膩到不可思議,但他對她的關心和在乎無庸質疑。
不知為何,電光火石間,溫心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就好像她身困重重迷霧,不辨方向之際,突然看到了天際某處隐藏着的北極星,一下子清楚地辨明了方向。 楚奕辰六點多鐘就起床離開了,而溫氏公司八點上班。還有近兩個小時的時間,他去了哪裏?溫心當然不會再疑心他私會情人,而是考慮到他很可能回到楚家,趁着家人用早餐之際說服他們接受她回家一起吃午飯!
顯然,他成功了!匆忙處理了公司事宜之後,就急匆匆地趕回來,陪着她一起用早餐,再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邀請她中午回楚家陪長輩們一起吃飯。
整個過程大抵如此,完全符合邏輯!
溫心輕輕葉出一口氣,目光複雜地觑向楚奕辰,真是為難他了。夾在中間,還能兩邊都籌劃得如此妥貼周到,尤其是對她,堪稱煞費苦心。而他這樣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讓她心情舒暢。
放下筷子,溫心說:“我吃飽了!”
楚奕辰略略猶豫片刻,才道:“準備一下,我們現在就回家!”
去楚家的路上,溫心多少有些緊張,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楚奕辰的大手。而作為回應,他将她輕輕攬進懷裏,再輕輕親吻她的額頭。
“一切有我呢!你只需做個乖乖的新媳婦就行。”
“長輩們都在家嗎?”溫心小聲地問道。
“媽和二嬸在家,爸爸和二叔要等中午飯點才能回來!”
“唔。”溫心明白了。
溫心在楚奕辰的陪伴之下,走進布置奢華的客廳,看到厲元芬和郭玉芹正在勸慰着一個哭哭泣泣的女孩。
“……別哭了,你大伯母說了,定會給你一個公道!”郭玉芹悻悻地咬牙,接道:“我們楚家可容不下那些挑三窩四唯恐天下不亂的攪家星!”
溫心颦起秀眉,有些不悅。試問,誰願意一進門就聽到哭罵聲。
“誰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攪家星?”楚奕辰出聲質問。
随着楚奕辰的質問,衆人擡起頭,似乎剛發現他們倆。
“喲,奕辰回來了!”郭玉芹盡管心裏不痛快,還是笑臉相迎地道:“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菁菁受了點委屈,在哭鼻子呢!”
原以為這樣一說,楚奕辰一定會問受了什麽委屈,這樣就可以幫女兒出氣了。
沒想到,楚奕辰挑了挑眉,冷哼一聲:“不論受了什麽委屈,也不該在我們倆剛進家門哭天抹淚!晦氣!”
此言一出,郭玉芹頓時變了臉色,楚菁菁則哭得更兇了。
“奕辰,你這是什麽态度!”厲元芬喝斥着自己的兒子,威嚴的目光轉向溫心。
溫心迎着厲元芬審度的目光,微笑點頭致意,算是打招呼。
厲元芬沒想到溫心如此淡定,既沒有新媳婦急着取悅婆婆的誠惶誠恐,也沒有孤高自傲目無下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那份從容優雅,竟似骨子裏流露出來的自信。
“我就這态度!”楚奕辰随手将外套丢給女傭,扯松了領帶,轉過頭,對溫心招了招手。
溫心走過去,站到了他的身畔。
“你的新媳婦,溫心!”楚奕辰将溫心介紹給了厲元芬。同時對溫心介紹道:“老婆,這是我們的老媽!”
“媽,”溫心凝視着厲元芬,嫣然綻笑。
“嗯,”厲元芬勉強應了聲,目光轉向溫心平坦的小腹。打量片刻之後,道:“坐吧!”
楚菁菁已經擦幹了淚水,怯生生地對楚奕辰道歉:“大哥,對不起!”
楚奕辰沒看她,只冷冷地道:“你該對你嫂子道歉!”
楚菁菁看一眼溫心,水眸流露一絲忿然。讓她跟溫心道歉?憑什麽!
“菁菁就算做錯了什麽,惹了你這個大哥生氣,你喝斥她也就罷了,何苦為難她呢!”郭玉芹忿忿不平地道:“她為什麽要跟溫心道歉!”
“因為今天是溫心婚後第一天回婆家,你女兒哭哭啼啼的實在晦氣!”楚奕辰微挑眉尾,聲音有些冷:“菁菁不懂事,二嬸難道也不懂得忌諱?還是明知故犯!”
“你……”郭玉芹差點兒彈跳起來,當着晚輩的面,一張老臉幾乎脹成了豬肝色。她原本想得理不饒人,拿住這個機會給溫心一個下馬威,沒想到反倒弄巧成拙,把自己搞得極為被動。作為長輩,她被楚奕辰暗諷故意使壞,她們母女倆的作為竟然就為了給新人尋晦氣。
厲元芬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半晌,才道:“算了!你二嬸也不是有意的!再說……你做得未免太過份了!怎麽能不讓菁菁參加婚禮呢!她可是我們楚家的人!”
盡管楚菁菁是郭玉芹改嫁時帶過來的,跟楚家并無血緣關系,但是跟随楚家的姓氏,也算楚家的女兒。如此被輕視,如何不委屈。
“既然是楚家的人,就該有楚家人的涵養和風度!我和溫心婚後第一天回家,她哭哭啼啼的什麽意思?這不是故意給我尋晦氣是什麽!”楚奕辰俊顏冷冽,毫不客氣。
如此一來,別說楚菁菁,就是郭玉芹都坐不住了。
楚奕辰是楚老爺子的愛孫,在楚家擁有極高的地位。楚菁菁兩次不自量力顯然激怒了楚奕辰,而這個表面看極其溫潤有風度的男子卻是極不好惹。你若是拂他的逆鱗,他就會讓你明白什麽叫做下不了臺。
“這都是誤會!”郭玉芹賠笑解釋道:“菁菁小孩子脾氣,我也慮事不周,難怪奕辰生氣。以後二嬸會注意的!菁菁也保證不再犯同樣的錯誤,千萬別為此事真惱了二嬸可好!”
楚菁菁只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楚奕辰的怒氣無疑是沖着郭玉芹的。
見郭玉芹适可而止,楚奕辰也就沒再計較下去。他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