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四十個星座
晚?
封東岳收到微信後睡意全無, 晚什麽?是“晚安”,還是“晚點再跟你詳談”?如果只是漏了一個字, 那句號呢?
為了得到确認,封東岳回過去:【是想跟我說晚安嗎?那我還需要一個麽麽噠才能睡得着。】
微信發過去後, 并沒有任何回應。十分鐘後,封東岳頭發淩亂眼神發狂,坐在床上睡不着覺。
“晚”後面究竟要說什麽啊啊啊!
直到第二天白天, 封東岳一直在等着允夢澤的确認回複, 每當微信提示收到消息,他都第一時間點開, 但都是李餘他們詢問工作安排。
【昨晚睡得好嗎?現在在做什麽?有沒有忙裏偷閑想我?】
一番試探, 其實只是想問允夢澤,為什麽不回信息。
但一整天過去, 允夢澤一點動靜都沒有。封東岳坐立難安, 不知道允夢澤是沒有收到, 還是收到了沒看到, 又或者看到了忘記回複,還是看到了但不想回複。
做人怎麽能這樣呢?收到微信怎麽可以不回呢!哪怕一個“嗯”、“哦”、“知道了”也行啊!
小助理如此不負責任,大佬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封東岳一直等到晚上, 心情煩躁。強迫自己吃了一份健康減脂餐,看看時間可以給允夢澤發微信了, 迫不及待地問:【吃飯了嗎, 晚飯吃的什麽?進了這個圈子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不能吃高脂肪高熱量的東西, 還要每天有計劃有效率地運動,這樣才能保持身材。】
等了一會兒,他收到回複,就兩個字:【沒吃。保持身材。】
封東岳差點噎到,吃飯時間就應該吃飯,不吃怎麽行?就算要身材,但更要健康啊。不然怎麽實現他們倆一起活到99的未來計劃!
【為什麽不吃飯,你在做什麽,跟誰在一起,忙的都沒空吃飯了?】
允夢澤正在開會,玩味地看着封東岳發來的信息,慢悠悠地回複了幾個字。
幾分鐘後,封東岳收到了【我現在正在】五個字。
封東岳啪地捏斷了叉子:我現在正在——幹什麽你倒是說完啊!!!
如果不是為了保持形象,他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做人怎麽可以這麽不負責任,話說一半是□□了吧!他現在很想立刻沖到小助理面前,把人扛到床上狠狠懲罰,教教他不可以跟老板這麽說話。
但這種行為只能想想而已,他現在要保持一個完美戀人的形象,不能做出禽獸的舉動。更重要的是,根據計劃表,現在不是為愛鼓掌的時間。
【我給你留了晚飯,等你忙完之後過來吃。因為你以後一定會很忙,我制作了新的工(戀)作(愛)計劃,你可以跟我說說你的想法。即使有意見也可以提,只要是合理的,我可以做出一定調整。】
一個稱職的戀人,要懂得适度讓步。封東岳雖然自認計劃做得非常完美,但他可以遷就允夢澤的任性。
然而,這條微信發出去後石沉大海。
允夢澤開完會跟同事一起離開會議室,今天院長有點話痨,這個時候還沒吃晚飯,大家饑腸辘辘。
到一樓的時候鐘眠叫住他,交給他一個精致的保溫桶:“允醫生,這是封先生讓我拿給你的。”
“什麽啊?”其他人好奇地湊過來,不等允夢澤動手,主動幫他一層層打開。保溫桶裏第一層是米飯,第二層是玉子燒,第三層是兩個素菜拼在一起,一半紅一半綠,左右均等,泾渭分明,最下層是參雞湯,還冒着誘人的熱氣。
“啧啧,自從有了封先生,允醫生宛如擺脫了單身狗的生活。”
允夢澤擠開他們,把保溫桶收好:“散了吧,多看幾眼也不會飽,多酸幾句也不會給你們吃。”
允夢澤抱起保溫桶回了家,打開冰箱看看裏面的兩個雞蛋、一塊奶酪、幾根芹菜,又默默關上了。
他在餐桌上坐下,打開保溫桶,喝了幾口湯,胃裏頓時暖了。吃飽喝足之後,他又去洗了個澡,一切收拾好後才給封東岳回複了微信。
封東岳翻來覆去等到十一點,心情越來越差,允夢澤竟沒有按照他預料中的那樣發來信息,這讓他有種挫敗感。
但他還是給允夢澤發了個晚安。雖然生氣,可按照工作計劃,現在應該互道晚安。
簡單兩個字,動動手指的事,卻不能小看。細節決定成敗,細節決定人生,對于戀愛來說更是如此。正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構成了彼此之間的點點滴滴,讓彼此成為自己的習慣,成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只有按部就班做好計劃安排中的每一個步驟,兩個人的感情才能越來越穩固。
封東岳要成為允夢澤生活的一部分,成為他改不了的習慣戒不掉的瘾,所以一個細節都不能忽略。而且還能同時提醒允夢澤,自己的存在感。
呵,完美。
這時,他收到了允夢澤的回複,頓時精神一振,打開之後,他看了一遍,兩遍,三遍……
【你的工作計劃表我沒看完,但關于第條我有點意見,我覺得不是】
沒看完?具體是看到了哪部分?
第條?第幾條?
不是?不是什麽?
為什麽沒有句號,是忘記打了,還是要說具體的事情?
啊——!
允夢澤動動手指頭,就把強迫症患者折磨得日夜不寧,但他自己也有些不安。
他坐在午後陽光充足的活動區長椅上,看着他的患者們出神。
他從封東岳身上沒有找到什麽破綻,如果不是封小唯提起三年前的往事,他也不會懷疑。
将封東岳出現在他面前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從頭梳理一遍之後,允夢澤的疑慮越來越重。如果封東岳真的是抱着某種目的接近他、欺騙他,那他聽到的系統上線又是怎麽回事?
如果封東岳因為不斷被攻略者穿越以為自己病了,那他為什麽要隐瞞過去的情況呢?
“允醫生,簽個字。”朱曉楠在他眼前晃了晃某位患者的檢查報告,“想什麽呢,丢了魂是的。”
“在想我們院花小姐的護花使者最近怎麽不來了,該不會也是一個還沒等确定關系就被抛棄的小可憐吧。”允夢澤接過來從頭翻到尾,确認無誤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朱曉楠一把搶過報告:“就是因為你太??鋁耍?也挪蝗盟?矗?獾糜直荒阈?啊!
“我是關心你啊。”允夢澤很無辜。
“求你省省心吧,不要對誰都那麽關心,除了自己。”朱曉楠白一眼他,轉身走了。
允夢澤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目送她離開,這時有人在他身後說:“這麽快就有人找你簽名了?”
允夢澤靠在椅背上,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他懶洋洋地說:“嫉妒了?”
“我?影帝,嫉妒你一個剛入行的小藝人?我看你是有點飄了。”封東岳覺得很好笑,繞到長椅前面在允夢澤身邊坐下。今天照例穿得很精致,為了防止引起騷動,他戴上了墨鏡和口罩,“你怎麽才來,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嗎?你應該清楚,我最不喜歡別人不守時。”
允夢澤納悶道:“我們約好見面了嗎?”
封東岳一把扯下口罩:“你該不會還沒有看新版工作計劃表吧?你是有拖延症嗎!”
說完才意識到聲音有點高了,他趕緊把口罩戴回去,免得被埋伏在附近的狗仔拍到。今時不同往日,他們倆都是圈子裏的人了,一旦被人發現,肯定會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對于剛入行的允夢澤來說不是好事,會影響他日後發展的。
“我沒有拖延症,只是不想看而已。”允夢澤看着封東岳,此時他的眼神和表情,如同受夠了無良老板、神經質戀人的男主角,對于封東岳的控制欲、強迫症、自戀卻又不自信的矛盾性格再也忍不下去,“我提出分手,就是想跟你解除一切關系,包括工作關系,以及你未來計劃裏的各種關系。”
封東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手指緊緊收攏。
允夢澤:“惱羞成怒?”呵,終于被逼急了吧。
封東岳揪住他的袖子讓他自己看:“我本來不想破壞我們難得的約會,但我實在忍不下去了——你袖子上有一塊咖啡漬!”
允夢澤:“……”
“看着好像shit一樣。”封東岳嫌棄地說着,從口袋裏掏出濕巾和免洗洗手液,準備把這塊幾乎将他逼瘋的污漬洗掉。“所以我就說,以你的智商根本不适合這個圈子。現在都有粉絲跟你要簽名了,就說明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受到關注,你的每一根頭發每一個表情都需要做好管理。不管私底下如何,在外面就得敬職敬業地艹人設。”
允夢澤默不作聲地凝視封東岳,看他低着頭,微微皺眉,眼神透着一股執拗的認真,一邊清理那塊讓他抓狂的咖啡漬,一邊耐着性子教訓昔日的小助理。
“人人都知道你以前是我的助理,不管你做了什麽,他們都會提到我,”封東岳還在喋喋不休,“所以你丢臉的話等于我丢臉,我……”
“醒醒吧。”允夢澤把手抽出來,一把扯掉他的口罩和墨鏡,“看看,這裏有人認識你嗎?”
封東岳一驚,急忙擺了個pose又用手捂住臉:“小瘋子你要幹什麽?”
允夢澤絕情地說:“你已經過氣了,不會有人記得你,省省你那一噸重的偶像包袱和搞笑的人設,不要繼續活在夢裏了。過去你是影帝,是大明星,拿錢和身份壓着我、操控我、任意使喚我,但現在你什麽都不是了,我跟你也再沒有任何瓜葛,以後不要再聯系我,也不要騷擾我,我不想跟過氣藝人扯上關系。”
封東岳緩緩放下按在臉上的手,靜靜地聽允夢澤把話說完。
“明白了,你不需要我了,也不想再忍着我了,”封東岳從長椅上站起來,修長的手指把外套扣子系好,神情舉動一如往常地優雅,人設一點沒崩,“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的助理。祝你一切順利。”
他一手插兜,邁開兩條大長腿離開,背影依然帥得雅痞。
“除非,”這時允夢澤突然說,“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勉為其難讓你做我的助理。”
封東岳腳步一頓,額角跳了跳。他下意識握緊拳頭,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一噸暴擊,再也無法保持冷靜,邁着一點都不沉着的腳步快速離去。
允夢澤揚起嘴角,柔和的笑意卻讓人發冷。前幾次他只想着快速讓攻略者下線,多數時候只是敷衍了事,可是現在他改主意了,他要讓這位攻略者見識一下真正的魔鬼。
封東岳徹夜未眠,起床後照鏡子吓了一跳。鏡子裏的男人雙眼通紅,頭發淩亂,神情萎靡。他,影帝,萬人迷,竟落得如此憔悴!
一通電話打出去,吩咐李餘買了面膜面霜眼藥水。他躺在沙發上滴了眼藥水,敷上面膜戴着冷敷眼罩,心裏委屈得不行。
他不願承認自己過氣了、落魄了、涼了,還在等待機會東山再起。可是允夢澤竟然殘酷無情地當着他的面說起了大實話,還要他給自己當助理!
他!忍!不!了!
“他把我當成什麽了?!”封東岳突然揭掉面膜咬牙切齒地說。
李餘吓了一跳:“什麽?”他正在彙報集團已經取得土地競拍入圍資格的事,然而老板跟他完全不在一個線路上。
“這都怪你,身為我的經紀人,為什麽到現在都不作為?”封東岳遷怒李餘,開始指責李經紀人的失職。
李餘聽了半天才明白,現在他的身份是過氣影帝的經紀人:“抱歉,我已經盡力了,但他們都不想找你接戲。”
“閉嘴!”封東岳狠狠地說。這個破經紀人,瞎說什麽大實話。
最可氣的還是允夢澤。封東岳冷冷地丢掉面膜,陰測測地說:“呵,他以為我會因此吃不下飯睡不着覺嗎?他以為我會傷心絕望什麽都幹不進去滿腦子都是他嗎?他以為這樣我就能把他放在第一位嗎?做夢,哼!”
李餘:“您當然不會。”但看起來你的确是吃不下飯睡不着覺還不停想着人家。不把人放在第一位,能這麽神經質嗎?
“想讓我反過來給他當助理?”封東岳誇張的笑了一聲,“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再不濟也不會淪落到給曾經的助理當助理!他現在很了不起嗎,不就是有粉絲找他簽名嗎,這就飄起來了,再過幾天豈不是要上天!”
封東岳當即制定了一份新計劃,具體內容為三個月不與允夢澤聯系,之後視允夢澤的表現再說。
李餘站在一邊看着,心說不愧是老板,即使是制定這麽無聊這麽沒用的東西,也認真得好像決定公司未來一樣。
這時鐘眠敲門進來送藥,放下托盤之後,對奮筆疾書的封東岳說:“封先生,允醫生讓我轉達,他現在要錄節目,需要助理在旁邊跟着,如果你不去的話,他就把機會給別人了。”
雖然不是很懂允醫生和封先生在玩什麽角色扮演的play,但在療養院裏,醫生配合病人的妄想演戲是很常見的,鐘眠還是盡職盡責地把允夢澤的話全部帶到。
封東岳冷笑一聲:“節目?他錄什麽節目?在這裏?”
“封先生不知道嗎?”鐘眠解釋了一下,《星推理》這一期借用了療養院的一個區域,利用虛拟和現實相結合的方法分別呈現裏世界和表世界,參加錄制的藝人們要扮演精神病患者,想辦法從幻覺中逃出去。“不過允醫生好像有點感冒,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他的狀态。”
鐘眠只是随口一說,封東岳卻皺眉問:“怎麽感冒了,是休息不好,還是着涼了?最近降溫了,他換上厚外套了嗎,穿秋褲了嗎?”
鐘眠聽得一愣,手足無措地道:“我……我也不清楚,外套好像挺厚實的,可我也不知道他穿了秋褲沒有啊。”
很好,鐘眠通過了他的考驗。不知道允夢澤穿沒穿秋褲,證明他們只是單純的同事關系。
套話王封東岳松了口氣,同時又很不高興:“呵,他以為我會給他當衆羞辱我的機會嗎!”
李餘:“所以您一定不要去。”還沒彙報完工作呢。
封東岳嚯地起身,抓起出門必備的道具,氣勢洶洶地朝門口走去。
李經紀人:“影帝你要去哪啊?”
封東岳:“上班!”
李餘幾乎淚目,真想為老板不認輸的精神鼓掌。
療養院把辦公樓和A區當中一片未開放的區域借給劇組錄節目,允夢澤要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類似化身博士,表面上看是給其他人提供線索、幫助他們的正直醫生,但實際上他還有着不為人知的邪惡一面。
節目中,其他人扮演的都是病人,他們要在被幹掉之前解開謎題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但除了允夢澤自己,沒人知道他的特殊身份。
想到嘉賓被吓到的驚訝表情,允夢澤還有點小期待。他正在化妝,鏡子裏突然出現一個高大的男人,穿着風衣,戴着墨鏡,圍着圍巾,看起來十分可疑。
他忍不住笑了笑:“我以為你不會纡尊降貴地來工作呢。”
封東岳看着他:“你感冒了?”
允夢澤最近休息不好,有點疲憊,昨晚回家的時候着了涼,起床後頭暈暈的,鼻子和喉嚨都不大舒服。但他沒有吃藥,準備死扛到底:“可能有點吧,不過沒關系,很快就好了。”
“不是說傻瓜不會感冒嗎,”封東岳毒裏毒氣地說,“看來你在傻瓜裏也算是最特別的了。”
允夢澤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故意甩給他一大堆衣服:“按照外套、白大褂、上衣、褲子還有顏色長短分門別類放好,如果讓我發現弄亂一件的話,就扣你工資。”
封東岳深吸了一口氣,隐忍着沒有發作。是他自己選擇要來給允夢澤當助理的,那他就必須要承受随之而來的刁難。
這都是為了他們的未來,他毫無怨……
一個戴着鴨舌帽的工作人員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手裏的衣服全都掉在了地上。那人竟連一句道歉都沒說,就低着頭抱着道具跑了。
封東岳:“你……!!!”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水遭蝦戲,昔日他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凄涼。就連曾經的小助理兼戀人,都踩在他頭頂作威作福。
但是,他是不會認輸的。
節目錄制現場氣氛融洽,固定嘉賓彼此都很熟,對流程也很熟,全都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大概是第一次上這種類型的節目,也或者是一直很喜歡看,最近正火的流量明星蔣澈在錄制過程中十分興奮。才二十一歲的小孩玩得很投入,而且對允夢澤格外有興趣,即使劇本裏說他是個NPC,還是一有機會就湊到他身邊東問西問。
直到允夢澤露出真面目把他幹掉,他瞪圓眼睛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顯然是一點都沒有預料到會是這個發展。這個表情太喜感,後來還被粉絲們做成了表情包。
“你欺騙我的感情!”蔣澈臨死還不甘心,自己給自己加戲,拉着允夢澤的衣角,好像要在他衣服上寫個慘字。
上半場錄完後,大家坐下來休息。允夢澤感覺喉嚨有些幹,正想拿起礦泉水喝兩口,一個保溫杯塞到眼前。
“多喝熱水。”封東岳把保溫杯塞到他手裏,冷冰冰地站在一邊。
允夢澤沒什麽誠意地說:“謝了。”
這時蔣澈蹦到允夢澤面前:“允醫生你好厲害啊,演技碾壓娛樂圈裏一大票人,有沒有興趣來跟我做同行?”
不等允夢澤回答,封東岳發出“呵”的一聲。他這點演技,還不是常年跟在影帝身邊觀察、幫忙對戲的時候學到的。
允夢澤無視封東岳,笑着說:“別逗我了,我還是做個安靜的精神科醫生吧。”
“醫生你是不是感冒了,鼻音真性感。”蔣澈很自來熟地拿起一旁的保溫杯嘗了一口,“呃,好苦,喝的什麽?”
封東岳:“蓮子!黃連!胖大海!苦瓜汁!”
蔣澈:“……”為什麽從這堆普通的名詞裏聽出一股子罵人的意味?
封東岳眯起眼睛打量蔣澈,這貨想幹什麽?在允夢澤面前這樣那樣,是想用特殊的方法引起允夢澤的注意嗎?!
他一把奪回保溫杯,掏出紙巾把杯口狠狠擦了一遍,又往外倒了一些水沖洗杯口消毒,然後放回允夢澤手裏:“感冒就少說話,聲音那麽難聽,是想弄聾別人的耳朵嗎。”
如果不是現在允夢澤需要多喝熱水,他絕對會立刻馬上把這個保溫杯人道毀滅了。
蔣澈驚訝地說:“允醫生,這人誰啊,為什麽這麽跟你說話?”
封東岳決定表明自己正宮的身份,但允夢澤沒給他機會說話:“封助理,去給我買瓶酸奶。”
封東岳:“我……”
“不要太涼的,不要常溫的,不要添加各種味道的,但也不要原味的。”允夢澤看着封東岳,笑得很無辜。
封東岳:“……你等着。”還是不認輸!
“我的助理随身帶着感冒藥,你吃嗎?”封東岳走後,蔣澈蹲在他椅子旁邊,清澈的眼睛含着友善的笑意。被允夢澤拒絕後,閑聊地似的問來問去,“你負責的病人多嗎,平時很忙嗎,有沒有特別奇怪的病?我聽說那個……”
蔣澈頓了頓,小聲說,“葉蓁也是你的病人,是真的嗎?”
從這個裝小奶狗的小狼狗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開始,允夢澤就知道他動機不純。見他問起葉蓁時眼底的一絲波動,便确定葉蓁就是他的目标了。
允夢澤不上他的當:“葉蓁?哪個葉蓁?”
蔣澈皺眉:“就是金熊影帝葉蓁啊。”
允夢澤優哉游哉地喝了口苦茶:“沒印象。”
蔣澈:“……”
兩人一坐一蹲,一個臉上笑眯眯,一個愁眉苦臉很着急,畫面還挺和諧。
封東岳站在不遠處,拿着剛買回來的烤酸奶,心路歷程已經歷盡千帆。
娛樂圈到處都是妖豔賤貨和翹屁嫩男,随時随地都有讓人頂不住的誘惑。就算他沒有過氣,現在允夢澤翅膀硬了,不再是過去任他差遣安排的小助理,怕不是已經嫌棄他這塊老臘肉,對活蹦亂跳的小鮮肉産生了興趣!
封東岳看着允夢澤臉上溫暖的笑意,心比秋風還蕭瑟。
一直錄到天黑才結束,允夢澤成功幹掉了半數以上的嘉賓,但畢竟他只有一個人,最後還是免不了暴露了。
不過他僞裝得太好了,就連最後找出線索揭開真相的人也吓了一跳,紛紛笑着抱怨節目組太過分了,突然給了NPC雙重身份,他們真是被騙慘了。不過現在允夢澤退場了,不知道下半期還有什麽驚喜等着他們。
允夢澤謝絕了他們一起宵夜的邀請,他腦子有點昏沉沉的,不大舒服。他很久沒有生過病了,小感冒雖然不算什麽,可心裏卻有點不安。
為了讓自己不要受到影響,他自欺欺人地打起精神,還要回辦公室去處理一下工作。
回去的路上,他看到有個戴着鴨舌帽的人站在路燈照不到地方,似乎是劇組的人。允夢澤朝那人走去,想問問他怎麽沒跟其他人一起離開,是不是還有什麽事。
那個人就站在陰影裏,一動不動,好像在等人。允夢澤距離他越來越近,心中的不安也開始擴大。但他現在分不清是直覺到了什麽,還是因為生病的緣故。
那人好像察覺到了他的猶豫,突然邁開腳步迎着他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允夢澤的手腕被人抓住。
“跟我來。”封東岳不容分說,拉着允夢澤往A區走去。允夢澤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人已經調轉方向往出口走了。
“封助理你要帶我去哪?”允夢澤扭動手腕,卻掙脫不出,“放手,是想被扣工資嗎!”
封東岳的語氣聽起來憋着火:“随你扣,說完我要說的話,開除我也可以。”
他強硬地拉着允夢澤回到病房,把門關嚴鎖死,将允夢澤猛地推到門上。
允夢澤一陣頭暈,皺眉問:“想說什麽?”
“對于你的行為,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封東岳嚴肅地說。
允夢澤揉了揉額頭,不走心地說:“我虛榮心作祟,想要進入娛樂圈當明星,還想報複你……”
“夠了,這種低級的謊言我不想再聽了。”封東岳豎起手指抵在允夢澤嘴唇上,不許他繼續說下去,“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你根本不在乎錢和名利,但凡你有一點虛榮心,我一早就識破了,還會留你在身邊嗎?你想過我為什麽同意給你做助理嗎?你以為我在乎的是影帝這個身份嗎?我在乎的,是我們的未來!”
一連串問題讓允夢澤更加頭暈,只聽清了最後一句:“我已經跟你分手了,我們沒有未來。”
“但我們還有工作關系。”封東岳根本就不接受他的單方面分手,“你是我未來的一部分,最重要的一部分,如果沒有你,我的人生将不再完美。為了我自己的未來考慮,我是不會允許你離開的。”
大概是生病的緣故,允夢澤有點累,沒有精神跟如此固執、控制欲還這麽強的人掰扯。他扶額說:“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現在我能走了嗎。”
“不能,我還沒有履行助理的責任和義務。”封東岳捏住允夢澤的下巴,沒有任何預兆地吻住了他。
允夢澤猝不及防,暈頭漲腦地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然而不等他動手,封東岳卻主動放開了。
“剛想起來,”封東岳急迫地從口袋裏翻出一瓶漱口水,倒進嘴裏嘩啦啦一頓猛漱,“你感冒了!”
允夢澤一腳踹他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