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少陵以為牛郎店那種地方會開在什麽偷偷摸摸見不得人的角落,但當他開進那條街時,兩旁燈火燦爛,街道潔淨寬敞,再往裏開了兩三分鐘,就看到一個很大的環形停車場夾在幾棟豪華的四五層高的大樓之間。
車場裏已經停滿了各種車。原少陵找了車位,停車出門,頓時被籠罩在一片燈紅酒綠中。
他要找的牛郎店就在夜空之下,于數十米開外的地方正對着他。“新月樓”三個招牌大字挂在修成半古式的大樓中央,無比的耀眼。
在一群女性客人中杜少陵慢慢走上樓外的階梯。他一邊走,一邊有人不斷地回頭看他,女人們驚豔的目光一直掃在他的身上,要是眼神能脫衣,他早就已經被她們剝得精光。
他目不斜視地走到門口,進了新月樓輝煌的大門。
此時正是忙的時候,客人多,而且大堂的接待目光都專注在女性客人身上,并沒有人注意到她們當中夾雜了一位另類的客人,看到他的人也把他當成走錯了地方或新來的,并沒有在意他。
甚至有客人前來問他:“請問你是多少號?我想點你。”
杜少陵站在原地微微蹙起眉頭,随後笑了笑:“我不是這裏的員工。”
他的話音剛落,耳邊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很不耐煩的聲音:“你杵在這裏幹嘛,沒看到這麽多人來往嗎!咦?你新來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杜少陵回過頭,看到兩三米外站着一名和自己歲數相仿的年輕男人,正沖着他這邊。對方的樣子竟意外的讓他感到眼熟。
他還未說話,那人又隔着人說道:“就是新來的也該知道怎麽招呼客人吧,”說着眼睛在他身上掃了好幾眼,不知為何臉色變得更不好看,“別仗着自己長得帥,在這裏做事靠的不是長相,懂不懂?”
呵,這人還真的教訓起他來了?原少陵手揣着口袋,往對方那邊走過去,卻不說話。
他慢慢地靠近年輕英俊卻态度嚣張的人,對方染着頭耀眼的金發,吹得微亂的劉海遮着半張額頭,身高和他差不多,一臉都是狂妄跋扈的神色。見他靠近,感受到自他身上而出的無形壓迫,卻不退反進,眉頭一皺,盯住了他冷峻的雙眼。
兩人目光一對接,空氣裏仿佛都頓時燃起“滋滋”火花,周圍的人察覺了這一幕,不禁回頭望着他們,一堆驚訝的人望着兩個大帥哥無聲對壘,還沒人反應過來,附近爆出一道中年男人的喊聲。
“Levi!你又給我搞什麽!想扣獎金是不是?!”
“所以,他不是新來的?他是客人?!”藝名叫Levi的年輕男人一臉不爽。被經理逮到辦公室,給罵了之後,他才知道自己竟搞錯了——他看不順眼的這個男人是來他們這裏消費的。
“還不快給客人道歉!”經理氣急敗壞,恨不得用手裏的對講機朝Levi的腦袋砸過去。敢惹大客戶,不想混了吧這混蛋。
“我又不知道他是客人,哪裏有男人來這裏的?!”
“你說什麽?”經理說,“再說一次。”
“……”Levi犟着脖子,咬着牙,瞪着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的原少陵,生硬地從齒縫裏吐出句:“對不起了啊!”
原少陵看着Levi不說話,但他确定,他從Levi的嘴裏聽到了另外一些沒說出來的字,譬如“滾你丫的”之類。
相比Levi,經理對原少陵的态度是好到了天上:“原少,真是對不住啊,這小子剛來不久,老是惹事出茬子,我會再教訓他的,您大人有大量別和他計較。你白天預約的人我都安排好了,我帶你過去挑挑,有喜歡的你就帶走,沒有的話我再給你找,我們這裏什麽不多,就是滿足各種客人的口味的人多,而且質量有保證,不滿意随便你怎麽換。”
聽了經理的話,Levi了然地在一旁啐了一口。其實他知道這裏偶爾會有男性客人來,但他才來這裏不到兩周,這還是頭一次親自見到。而近在眼前的這個——顯然還不是普通客人。他挑釁地望了一眼原少陵,而後用指腹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既然沒我的事那我先出去了啊經理。”
說完不等經理答應,轉身就走。
然而他走了兩步,就被一只從旁伸出的手攔住了去路。
“你們這裏不用本名吧?”原少陵不知什麽時候站了起來,并走到了Levi面前,深深地把人看了幾眼,問道,“你的真名是什麽?”
Levi嗤笑一聲,極其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不在我的工作範疇內,我的本名沒必要讓你知道。”
“就你了。”原少陵眼睛一虛,突然對Levi笑了一下,沒等對方反應,就指着Levi回頭對經理道,“我挑好了,就他,請其他人散了吧。”
“什麽——”Levi跳起來。
“原少,他不行啊!”經理驚恐地大喊。
“他行。”原少陵盯着Levi近在咫尺的眼睛,嘴角挂着笑意,眼神卻有些冷,“反正只是假扮男朋友假裝情侶,又不需要上床,這都做不到的話還不如別幹這行。”
好哇,連激将法都使出來了。Lvei磨磨牙,額頭“碰”地撞上原少陵的腦袋,目光與原少陵對接,嘴裏發出挑釁的“嘿”笑聲,“我還就吃你這套,假裝情侶?好啊!誰怕你!”
原少陵眼裏掃過Levi的兩排睫毛與他耀眼的金發,對方嘴裏呼出的熱氣漂浮在原少陵的唇角。雖然他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會在這種地方做事,但對他來說,一切都剛好。
尤其是對方并不知道他是誰。
所有的事,都簡直好得不得了。
經理把原少陵親自送到外邊,臉上是一百個擔心:“原少,你真的不看看其他人了?這小子剛來不久業務都不熟練。而且也沒接待過男性客人,更沒有外出業務的經驗。這真的——”
新月樓做的是正規生意,平時只在店裏陪客人聊天喝酒,偶爾也有那種需要陪陪逛街,或者假扮一下男友的業務,但都是VIP以上的客人才有的特權,原少陵這種要“借租”一個月的還是頭一次。但這位爺挑誰不好,竟挑了個半罐水、脾氣差的刺頭,這真的不會砸他們新月樓的招牌嗎!
原少陵是鐵了心指定Levi,經理的勸說一點用也沒有,他望了一眼已經走到路邊、百無聊賴地站在那裏等他的人,說道:“沒關系,實在不行我會來換的。”
經理憂心忡忡地回了新月樓,原少陵不疾不徐地往Levi那邊走去。
不知何時竟下了一場雨,而且已經停了。Levi就站在濕漉漉的映照着一片輝煌燈火的路上,并抄着手,在極美的夜色中靠着路燈看着來人。
他停在對方面前,問道:“有沒有行李要收拾?沒有的話直接去我住的地方。”
“沒有,既然我租給了你,那些東西你都給我買新的啊。”對方挑釁地斜嘴,神情欠虐。事實上這位新晉牛郎并不知道,他嚣張的樣子一點也不讓人讨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