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少陵沒說什麽,在路過一家商場的時候,他直接進去給Levi買了幾套衣服。

“內褲呢?”Levi提着一大堆新衣服在原少陵屁股後邊問。

原少陵頭也不回:“家裏有。”

“還有牙膏、牙刷、毛巾。”那拽了吧唧的調調跟爺似的。

原少陵沒回答,他在直達電梯門外停了下來,按了下鍵。

他沒理他,Levi沖着原少陵後腦勺喊:“喂,我跟你說話呢。”原少陵從玻璃的電梯門裏看到身後的人吊兒郎當的樣子,雖然不想回應他,但還是轉過了身,“這些家裏都有。你還要什麽?”

“我還要一張舒服的大床和一個暖床的。”

原少陵盯着這個傻缺扭曲的樣子,真心不想理睬他了。

後半段的路Levi想要開車,原少陵瞟了他一眼,“你駕照帶了嗎?”

“沒,你不是帶了嗎?”

原少陵把他趕到了右邊:“我不想給你擦屁股。”

Levi對着原少陵比了個中指:“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想整我,所以經理給你挑的人你不要,非要我?”

原少陵發動車,看他一眼:“你是這麽想的?”

“不然還能怎樣?雖然我就是長得帥,但總不能因為我帥你就喜歡上我了吧。”

原少陵不回,卻反問:“萬一我就是喜歡你呢?”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所以他一回答完旁邊的人直接怔了。

但很快Levi就“呵”地一聲笑:“想耍我啊?你再修煉幾百年吧。”那張俊臉上附着邪邪的笑,讓他整個人都顯得不羁而帥氣。那種不羁,是緣于常年混跡于市井的熏染,縱使在現在它們也未從他的身上脫落。而這種不受約束的放浪配着他優質的外形,讓他顯得是如此的特別。

回到家時夜已經深沉,原少陵把人帶到自己在外邊單獨住的房子裏,一推開門、打開燈,就聽到Levi在背後吹了聲口哨:“真是有錢人,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

六十多樓,躍層,近兩百平,幾乎有一半的牆都是落地玻璃,一走進去,靠近床邊,整個城市都環繞在腳下,仿佛人已淩駕于一切之上。

原少陵并沒理會Levi的感嘆,扔了一雙拖鞋給他:“你不恐高就好。”

Levi不禁哂笑道:“我以前幹過清洗大樓的活,吊在一百多米的樓外邊,就靠一根繩子拴着,風大一點直接撞玻璃,胳膊膝蓋都撞青過,但那時候我最需要擔心的不是哪裏撞個淤青,而是祈禱別被撞得頭破血流,更別掉下去。至于你這裏——又算什麽。”

“你還幹過什麽?”原少陵回身,看着Levi脫了腳上那雙昂貴的皮鞋,這人上了他的車之後就脫了襯衣,只穿了一件略緊身的背心,随便一眼就看得出非常好的身材,那不是從健身房裏鍛煉出來的,而是經由長年累月的苦累磨練給操出來的。

“什麽都幹過,十五歲就在工地上搬磚,搬了好幾年。後來換過不少工作。”Levi把東西提進來,“我睡哪裏?”

“樓下的客房你自己挑一間,我有時候住這裏,有時候回家,但這段時間我會常住這邊。對于我租賃你這件事我有一個條件,就是你不能問我為什麽,而且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必須陪我把戲演完。”

“我知道,那麽多廢話,我這個人不多嘴,你不願意說我就不問,而且一定會陪你演到結局的,放心。”Levi 跟着原少陵往前走,打量着裝潢低調簡潔地房子,“這不是你的家?”

“這也是我的家,但現在開始的一個月裏,這就是‘我們’的家了。在任何人面前,甚至在沒人的時候,你都要記得現在我們在交往,你的身份是我的男朋友。你明白吧?”

Levi 盯着原少陵的腦袋:“你當我傻嗎,我當然知道。”

原少陵朝前走:“是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朋友,你的父母、朋友,如果我們在外邊遇到你認識的人,我也需要你做到不穿幫。”

後邊的男人不耐煩:“我說了我知道,要求還真他媽多。”

原少陵把人帶到一間客房外:“這麽說你父母不反對你和男人交往?”

Levi 的臉色有點難看:“他們早就死了。”他往房裏掃視,原少陵認真地看着他說話時的表情,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就這間吧,反正都一樣。”Levi走了進去。雖然他之前說要大床,事實上他并不挑。進了房間,把原少陵給他買的一堆衣物往地板上一扔,回身問,“大少爺,還有什麽吩咐沒?沒有的話我去洗澡了。”

原少陵立刻逮了他糾正:“記得叫我的名字,不管是出門還是回來,稱呼是最容易露餡的地方。”

Levi 哼道:“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麽,我怎麽叫?”

“少陵。”原少陵看着Levi的眼睛。在他說出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對方甚至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種莫名的深情。

“……”Levi愣了一下。

原少陵等着他。

“少……陵。”他無意識地喊。這一刻Levi想的是,這人的名字原來挺好聽的,跟人竟然那麽配。他一叫完,原少陵輕輕地笑了。這是Levi第一次見到原少陵發自內心的,含着正面情緒的笑,那笑在原少陵清冷的臉上突然劃開了一道陽光,讓那張臉變得明媚而動人。

這家夥長得真好看。明明說得上很美,但又不能說他像女人,或許因為他的表情太少,讓人想要接近的同時又被逼得退避三尺。近了看,兩排睫毛因為過長而卷翹得有些亂,睫毛下是一雙清亮的眼睛,那裏邊含着幾絲冷意,卻又偏偏有幾分與清冷不相符的楚楚動人。這一刻,當他的唇角勾起,半罐水的牛郎腦子裏能想到的,除了“面如桃花”之外再也找不出更體貼的形容。他被他的眼睛深深地勾進去,沒發現自己漏了半拍的心跳。

“再叫一次。”原少陵的唇開啓,就像是女巫的引誘,Levi毫無防備已被他誘惑,張嘴就叫了一聲:“少陵。”

這一聲叫得如此自然,原少陵勾唇的弧度更大。Levi盯着他,聽他緩緩誇了一句:“乖。”突然之間,就像迷魂陣遭到破解,被人家牽走的神思潮水一樣湧回了Levi的大腦。

“靠!”他大聲吼道,“乖什麽乖!你當我是小屁孩嗎?”

Levi覺得原少陵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但也不管他什麽事,他不怎麽追究別人的事,就像不喜歡別人窺探他自己。

Levi洗完澡出去,原少陵在陽臺上跟別人打電話。他掃視了一圈,在客廳裏看到一個吧臺,裏邊放着不少的酒。原少陵是怎麽說的,在接下去的一個月中,這裏也是他的家了。所以在自己的家裏拿點酒喝不算什麽吧?

原少陵挂了電話回到房裏,某個人正光着上半身,只穿了條四角褲坐在沙發上喝他的酒。

Levi 朝他晃晃杯子:“不介意吧。”原少陵看看放在茶幾上的紅酒瓶子,擡眼說道:“你這一口好幾千,小心別灑了。”

Levi手裏的杯子一松,差點掉了下去。這他媽的什麽酒,一口幾千,那這瓶要值多少錢?!他要是把原少陵那一櫃子酒搬去賣光他是不是都發了?

原少陵在他對角的沙發上坐下,仿佛知道他在思考什麽,便對他說道:“你別想多了,只是你拿的這瓶正好是我最貴的酒。其他沒這麽值錢。”不過他開了他起碼價值幾十萬、甚至說不定幾百萬的酒,這人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見是真有錢到了一定的地步,也難怪經理對這位大少爺點頭哈腰。

原少陵開了電視看,一會兒之後兩人争了起來,原少陵最近在看一部劇,他有投資,主角又是他的朋友,沒事的時候都會看直播,而Levi想看的一場足球比賽馬上就要開始,兩人各不相讓,最後當然還是屋主奪得了決定權。

“好,你行你。”Levi危險地虛着眼睛,心想你不讓我看算了,我喝幹你的幾十萬!他“撲”地坐回原位,拿起酒瓶子嘩啦啦地往杯裏倒酒,倒得七分滿了端起杯子就“咕嚕嚕”地往嘴裏灌。

然而他幼稚的行為只得到原少陵絲毫不心疼的一個白眼。

雖然是紅酒,但大半瓶下去,酒量明明還可以的新晉牛郎竟有些熏熏然起來。

“喂,”Levi順着沙發爬,爬到原少陵那邊,一巴掌搭在原少陵的肩頭上,靠着他坐下來。

“幹嘛,喝醉了?”原少陵看着桌上的瓶子,他一百多萬的酒沒到半小時就被人糟蹋了一半多,真是牛嚼牡丹都不如。卻沒想到接下來這人打了個酒嗝,俯在他耳邊說道:“你這葡萄酒沒什麽特別啊,一點、都不好喝。”

原少陵頓時氣得笑了:“那你給我吐出來啊。”

“你自己來拿啊。”Levi咧嘴,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頗為得意。

電視裏又在插播廣告,廣告異常的弱智,但趴在他肩頭上喝醉的這頭牛比廣告還弱智。Levi說完話就望着他,靜靜地看着,一時沒再說話,他也盯着他,等着看這個人要做什麽。

Levi擡起手來,慢慢摸上原少陵撲扇的睫毛,他在他脖子上吐着酒氣,半天,頗有些疑惑地問:“你真的是男人嗎?”

原少陵一巴掌把人拍下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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