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薛恒郁悶的跟在魏宗晉後面,看魏宗晉像個老幹部下鄉的巡視地盤似得在超市裏挑挑揀揀,嘴角一直往下耷。
他以為的逛超市,是兩個人甜甜蜜蜜的買零食,而不是買什麽柴米油鹽雞鴨魚肉蝦,這跟他想象中的情形不太一樣。
魏宗晉眼角的餘光掃到薛恒臉上的郁悶,不由得蹙眉,板着的臉更嚴肅了。
這人又想要什麽?
付賬的時候,薛恒看着魏宗晉掏出錢包結賬,他好奇的探頭探腦,想看他錢包裏都塞了什麽東西,卻礙于魏宗晉在他心底樹起的威嚴,只敢想而不敢做。
魏宗晉将錢包放在西裝內袋,見薛恒那一副着急的抓耳撓腮的模樣,皺着眉,“想買什麽?”說着正欲又要掏錢包。
薛恒嬉皮笑臉的說:“我不買東西,我想要錢。”
魏宗晉動作一頓,幹脆利落的拎着兩個大袋子朝超市的地下車庫走去,沒搭理他。
薛恒扁着嘴,拎着一個分量不輕的袋子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低頭玩手機,他見群裏有人發了紅包,眼疾手快的搶了一個,這才心滿意足。
回去的路上是魏宗晉開車,本該極安靜的時刻,魏宗晉卻中途接了一個電話,臉色逐漸凝重。
挂斷電話後,魏宗晉斟酌道:“局裏有點事,你打車回去吧。”
薛恒臉上的笑意不減,并不生氣自己半路被抛下,他點頭,解開安全帶就下車。
魏宗晉卻隐約察覺到薛恒的情緒,他盯着薛恒的眼睛:“你早點回去。”
薛恒不回答,但卻在魏宗晉即将啓動車子前,雙手扒着車窗,突然說:“你什麽時候回來?”
魏宗晉卻沒給出一個準确的時間:“等處理完就回來。”
說完魏宗晉就開車走了。正巧,前方路口的紅綠燈剛好是通行狀态,所以沒一會,站在街邊的薛恒就看不到魏宗晉的車了。
薛恒臉上的笑容剎那間消失,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一陣寒風吹來,薛恒察覺到冷了,他将羊呢大衣攏起來,在原地跺了跺腳,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似乎是在等着什麽。
魏宗晉以為薛恒不知道,但薛恒卻在剛剛清楚的看到魏宗晉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的名字:陸容白。
也就是說,薛恒知道魏宗晉或許并不是突然有事要去局裏,而是因為要去見陸容白,所以才将自己丢在半路上。
薛恒的臉被寒風刮得生疼,可卻因為生氣而絲毫察覺不到疼。
滴滴滴,一輛出租車停在薛恒的面前,中年胖男人說:“小弟,要不要上車,我給你算便宜啊。”
薛恒擺擺手,拿出手機,等電話一接通,就不耐煩道:“孫子,過來接你爹。”
出租車知道這單子沒戲了,于是一腳踩下油門,讓薛恒吃了一嘴車尾氣。
于是薛恒更憤怒了。
等白山用薛恒開的微信定位趕過來時,剛巧看到薛恒那一臉恨不得毀天滅地的表情,嘴角一抽。
“碰”
薛恒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用腳踹了踹車門,懶洋洋的說:“去酒吧,跟我解釋一下你跟喬安邦之間的事。”
白山早就在喬安邦那裏得知,薛恒猜出他跟喬安邦有合作的事,但薛恒一直沒主動聯系白山,白山也就不敢去招惹這位活祖宗。
其實白山也知道,這事是他做的不地道。而也正是因為這股愧疚,所以他才大度的不計較薛恒踹車的粗暴行為。
車在酒吧街的一家清吧停下,這家清吧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生意一直不錯。
白山一路都在小心翼翼的觀察薛恒臉上得神情,他覺得薛恒可能要對自己不利,于是冷靜的沒選單獨包廂,而是率先一步坐在角落裏靠牆的卡座。
侍者将兩杯酒放在桌子上,識趣的離開。
白山兩股戰戰,解釋道:“我跟喬安邦背着你合作也是有原因的。”
“白山,你讓我很失望啊。”薛恒才不聽他的解釋,只懶洋洋的晃動高腳杯中的紅酒,這酒度數低,喝不醉人,他眯着眼打量白山,“你為了蠅頭小利賣兄弟,如果我一聲張,蘇申林他能殺了你。”
蘇申林是蘇音的表弟,他雖不同意蘇音嫁給喬安邦,可要是被他知道有人在暗地裏撮合喬安邦外遇,蘇申林肯定會發瘋。
白山不自在得動了動屁股,他尴尬的用手爬了爬油膩膩的劉海,他頭發偏油,平時又懶得洗澡洗頭,所以平日裏總是以油膩青年的形象亮相。一點也不像富二代。
薛恒忍不住移開視線,格外嫌棄他。
白山咂咂嘴,他不怕蘇申林,但也知道這事傳出去大家都不好看,于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這事我也沒辦法,家裏讓我跟魏宗晉攀上關系,這樣好先一步拿到老城區的改造方案,到時候好競拍工程。但以我的身份,魏宗晉根本不見我。結果呢,喬安邦就在私底下找我,說跟我合作,互贏互利。”
薛恒冷眼斜睨:“這就是你出賣我的理由?”
白山覺得薛恒就像是個娘炮,唧唧歪歪,死活不肯說個解決方法,有些煩他,但又不敢得罪他,于是讨好道:“我給你賠禮道歉。對了,今天不是你生日嗎,我給你在酒吧包個場,這總成了吧?”
薛恒卻悶不做聲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若是沒人記得就算了,這也能安慰自己。但沒想到白山這個出賣自己的雞賊卻記得自己的生日,頓感滿嘴苦澀。
白山感覺自己被嫌棄了,生氣,粗聲粗氣:“你怎麽跟個小娘炮似得,這不滿意那也不行。給你包場還不樂意。”
薛恒呵呵冷笑,“白山你是不是屁股發癢,欠人操?”
白山穩如泰山,不敢招惹過生日但沒人記得的薛恒。
薛恒懶得跟他計較,他不喜歡白山,但白家的身家在那裏擺着,薛恒不能輕易跟白山交惡,于是勉為其難的選擇原諒他:“現在還早,你陪我去網吧打個游戲。”
白山不情願,“我約了妹子泡溫泉,十點半來接你。”
薛恒目不轉睛的看着白山,“走不走?”
白山憋屈的跟薛恒去網吧打游戲,足足打了五個小時,期間還苦哈哈的給薛恒買泡面。
晚上十點左右,魏宗晉站在電梯內,滴的一聲,他走出來,朝着門外走去,但沒走兩步,就被身後的人追上。
陸容白拉住魏宗晉的手臂,等後者反感的蹙眉時,陸容白這才讪讪收手,“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
魏宗晉站在原地,背着光,臉上的表情在陰影部分藏着,讓陸容白看不清對方的神情,魏宗晉漠然道:“陸容白,你這次做的太出格了。”
“我只是想跟你重新開始。”陸容白看他,神情是難得一見的認真,“我這次回來,除了做好手上的工作,就是想跟你複合。好不好?”
“我的态度已經很清楚了。陸容白,這不可能的。”魏宗晉卻皺着眉,拒絕了陸容白的主動示好。
陸容白的呼吸變得急促,語無倫次道:“再給我一次機會不行嗎?你知道的,我這次回來是專門幫你的,我知道你對我還有感情的,就算你真的不愛我了,可我真的放不下你。”
魏宗晉決絕道:“陸容白,沒有第二次機會。”
陸容白眼睜睜的看着魏宗晉說完這句話後毫不留情的轉身就走,心裏慌張不已。他今天自作主張來找退休的老幹部,無非就是想借着老幹部還不知道自己先前跟魏宗晉分手的真正原因,讓他幫忙撮合自己跟魏宗晉。但沒想到,魏宗晉雖沒在老幹部面前失了陸容白的面子,可卻從下午到現在都在忽略自己,态度冷冷淡淡的,讓陸容白無法近身。
他不懂。
明明他跟魏宗晉之間,不會這麽快就走到陌路的。可為什麽兩人現在卻會成這樣。
陸容白追出去,攔着魏宗晉:“你是不是喜歡上住你家的小朋友了。”
魏宗晉格外冷硬的态度,讓陸容白忍不住猜測對方移情別戀了。
可陸容白顯然忘記了,即便魏宗晉現在對他再冷淡,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魏宗晉冷眼看他,周身冷冽的迫人氣勢格外強勢,他在威脅對方:“陸容白,我再說一次,有些事不是你該管的。小心惹禍上身。”
話音一落,魏宗晉就面色毫無波瀾的繞開陸容白,開車走人。
陸容白狼狽不堪的站在原地,等他回過神後,他這才察覺到自己竟在這寒冷的天氣中冒出了一層冷汗。
而原因僅僅只是因為魏宗晉的這一番話。
難道魏宗晉知道了什麽?
一個小時後,魏宗晉将白天放在車上的三個袋子拿進別墅,他推開門,屋內一片漆黑,沒有溫度。
魏宗晉靜站在玄關處,許久,他才伸手按了一下開關,客廳燈亮起來,驅散了前一刻還無所不在的陰寒孤獨。
魏宗晉将三個袋子的東西全部規整好,逐一放進冰箱,洗洗手,遲疑片刻,上樓。
可當魏宗晉剛站在二樓的拐角處,門外卻響起砰砰砰的敲門聲。
于是沒多久,魏宗晉就看到早該乖乖躺在床上睡覺的薛恒滿臉通紅的從外面走進來,腳步輕快而又淩亂,醉的一塌糊塗。
薛恒笑嘻嘻的站在沙發旁邊,渾身散發着酒氣,興奮又矜持的朝着魏宗晉揮揮手,“晚上好。”
魏宗晉黑着臉,面無表情的擡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的時間,神色冷峻又嚴厲的盯着醉醺醺的薛恒。
零點二十。
很好。
薛恒醉酒後膽子就格外大,他昂首挺胸的坐在沙發上,翹着腿,打開電視,電視上正在播放這一部鄉村愛情劇,集數長劇情狗血且通篇的家長裏短,但醉酒的薛恒此刻卻看得格外認真,并且語氣真摯的評價:“真好看。”
魏宗晉周身直冒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