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郊外投湖
蕭暮雨發現自從季雙行那日落水之後,整個人很明顯的變得死氣沉沉的,而且他也不去藥石居了,頂多在王府裏看看一些藥書,更多的時候蕭暮雨看到他的時候,他都是愣愣的坐在一個地方,眼神沒有落腳點的朝向某一處發呆,整個人越來越陰郁。
一日蕭暮雨接到了管家的彙報,說季雙行委托夢蝶送了兩封信出去,一封是夢蝶直接送去了藥石居,一封夢蝶在城外找了人家打算送去淮水鎮季家。給褚明玉的信是夢蝶直接交到他手中的所以無法得知詳細內容,給季家的信被管家截了下來,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此信見如不見、看後即焚,此生我兄弟二人怕是再難相見,我會照顧好自己,萬望大哥多多保重。】蕭暮雨走到書案旁提筆在信紙上書寫,而後将自己寫的那封信同管家拿來的那封一同遞還給管家。
“叫人把我寫的這封信模仿着他的筆跡寫出來,這幾日多盯着點夢蝶還有褚明玉。”
“是,要不要将夢蝶喊來問問給褚公子的信裏寫了什麽?”
“不用了,問不問沒有什麽大的差別,何況依照夢蝶的性子她自己都未必知道信裏寫的是什麽。我現在不想打草驚蛇,他想做什麽我就讓他做。”
褚明玉看着季雙行托人帶給自己的信,上邊只有一行字【後日酉時湖旁花舟見】看到花舟二字褚明玉便又想起了那一夜湖心上幾人開懷暢談欣賞煙火的情形,那時的他還抱着勢在必得的心态跟別人示威,忍不住告白後以為有機會,沒想到得到了直白的拒絕。但即使對方堅定的說珍惜他們之間的友情,但他絕不會愛上一個男人時,自己的心裏也還是存着一些僥幸的。
他不是愚蠢的人,那一日在水別院蕭暮雨的話在別人看來許是挺合情理的,但在他看來确是漏洞百出的,僅僅那句你怎能打聽了我的行蹤故意将褚兄帶來激我就已經暴露了,水別院明明是他安排的活動,季雙行根本就不知道只是被他邀請過去的。不過想來那些話也只是說給那些不知情的人聽的,說給自己聽的怕就只有那句:錯過了便是錯過了,過去了便是過去了。
雖然知道雙行和蕭暮雨之間絕對不是他說的那樣你情我願、相親相愛的關系,但是不管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他都知道他們兩個人确實是在一起了,即使是單向強迫。而他也明白不管是什麽樣的情況雙行都不希望自己再摻和進來。所以那日之後他保持了沉默,甚至他有想過如果雙行再來藥石居的話,他就當做那日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絕對不去追問什麽,可惜對方根本沒有再來過藥石居。
他其實能夠懂得他難堪的心情,盡力隐瞞的事情卻被當衆無情的揭破……
次日約定的時間褚明玉到達那花舟之上時,季雙行已經在裏面了,他一上船就聽到對方說:“坐吧,什麽也不說就陪着我游湖可好?”
褚明玉鄭重的點頭,盤腿坐了下來,船也已經開始慢慢的向湖中心劃去。一路沉默果真是沒有任何的話語,待船劃到一個偏僻的大碼頭附近時,季雙行從船艙走了出去,此時天色已經昏暗,褚明玉随後而出、這才發現船艙的這一面還有一男一女兩個人。
“多謝褚兄陪我這一段路,接下來的路我想一個人呆會。”說完這句季雙行又轉過頭對随行的那個男人說道:“這邊碼頭不好停靠,你幫忙把褚兄送上岸吧他水性不好,你多當心。”
那個人點頭應了,季雙行看着褚明玉說了句:“抱歉。”
“無妨,你想一個人靜靜也好。”
那人架起褚明玉在船尾小跑幾步,接着勢頭一躍而起挾着褚明玉一起落在了五六米開外的碼頭上。在他們的身後船還在緩緩的前行,兩人剛剛落定站穩只聽見嘩啦一聲仿佛是什麽落水的聲音,馬上一起回頭看過去,發現船上早已沒有了季雙行的身影,而那個随行的丫頭則站在旁邊沖着水裏大喊着:公子!公子!
褚明玉的腦袋裏嗡的一聲,情急之下立刻回身往碼頭邊上跑:“雙行!”
身旁的人趕緊将他拉住:“公子不要亂來,我馬上去救季公子,若你再掉了下去可真就是麻煩了。”
“行,你快去,快去!”
那人見他雖仍有急色,但已不是那麽的方寸大亂,便松開了他道:“你靠邊站好,我馬上就過去。”然後又幾步一躍跳回了船上,在那正喊着季雙行的丫頭旁邊一頭紮進了水裏。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看到他浮上來,褚明玉的心越懸越高,終于那人從水裏浮了上來,只不過還是他一個人。
“褚公子,青桐你們先回去禀報王府,安排人手過來在下游搜尋,我再接着在這附近的水域看看”說完又一頭紮進了水裏,聽到這話褚明玉也不管那丫頭還在船上,自己從陸路上趕緊的到周圍去尋人幫助。
褚明玉順着兩邊的路走了許久,四周竟荒涼一個人影也沒有看到,好容易借到一匹馬幹脆就直奔睿王府而去了,到了王府門口正好看到徐管家,連忙上前喊住對方氣喘籲籲的說:“徐管家,快、快找人去長河碼頭,雙行在那裏落水了,至今沒有找到人,同他一起的那位侍衛大哥讓我到王府來報信的。”
“我剛剛收到消息人已經找到了并無大礙,褚公子放心回去吧。”
“何時找到的?怎的我才趕到你這邊就已經收到消息了?”
“為防意外季公子的随侍人員身上帶有王府專用的信哨,剛剛收到的飛鴿傳書、王爺也已經趕過去了,褚公子就不要費心了。”
“……人沒事就好,那在下就先告辭了。”褚明玉感覺到了徐管家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并不想他再插手這件事情。
“公子慢走。”
季雙行跳水時天色早已昏黑,此時想在水裏找個人根本就不容易,何況是一個有心潛逃的人,借着随身的侍衛被褚明玉絆住那一會會的功夫他便按照自己觀察好的路線,極速的潛游而去,等侍衛安撫好褚明玉再來找他時他早已經游出了很遠的距離。
按照早就計劃好的路線他一路游到一個廢棄的河邊小院,那裏有他提前準備好的逃亡要用到的東西,雖是夏季可到了夜裏河水還是很冷的,有點哆嗦的爬上岸趕緊的進到廢棄的小院裏,打開那間自己放了東西的屋子,找出準備好的換洗衣物,将濕淋淋的衣服全都脫掉,剛将身上的水全都擦幹打算擦一擦還在滴水的頭發時,嘭的一聲外院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有好多手持火把的人直奔他所在的這間屋子而來,瞬時整座廢棄的小院裏燈火通明。
經這一變故,季雙行頭發也來不及擦甚至連裏衣也來不及穿,只能随手抓了一件寬大的外袍胡亂的套在身上,剛剛将外袍套好房間的門就被人用力推開了。來的正是蕭暮雨,他也不進來就站在門口望着季雙行狼狽的樣子也不說話,随行的人員并沒有緊跟在他身後,而是隔了一段距離站在院子當中。
“呵,這麽快就追上來,想必王爺早就知道我有心要逃了。”
“沒錯,你的計劃之所以能進行的這麽順利、完全是因為它是在我的默許甚至刻意推動下進行的,我必須要讓你知道想從我的手裏逃離是一件多麽愚蠢的事情,除非我願意并且放你走,否則你永遠沒有這個能力從我身邊離開。你不如乖乖的待在我身邊陪我幾年,我們也可以好聚好散,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我最想要的東西你從來都給不了,你何談虧待善待這樣的事情?”
“你沒有的選擇,只要你還想要活下去。”薄唇輕吐出一句冷酷的話語,這還是季雙行第一次感覺到從蕭暮雨這邊散發出的冷酷氣場,以往他似乎都是随意的、不經心的。
“反正失敗了,随你怎麽處置吧,沒有什麽比同時失去自由和尊嚴更可怕了。”
“看來你也知道這一次我不會再輕易的将這件事情揭過去了,對了忘記告訴你了,你寫給你大哥的那封信我替你保管了,我覺的你那封信寫的不好太過無情、難免會讓人看的人傷心擔憂,我找人模仿着你的筆跡重新寫了一封快馬加鞭的送去季府了。”
“你在我的信裏寫了什麽?!”季雙行激動的大聲問。
“只是替你表達了思兄心切的心情,想來你們一家也就快要在京城團聚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
“把你的家人接過來跟你團聚不好嗎?”
“為什麽一定要把他們攪進這淌渾水?!”
“你在計劃着逃離的時候,難道沒有預計過可能會出現的後果嗎?還是你有那麽十足的信心認為你一定不會失敗。”
季雙行沉默了他确實預料過逃離失敗後的種種可能,但那些失敗後可能會來臨的懲罰他只限定在了自身上,未曾想過家人,可能是自打到京城以後蕭暮雨就從來沒有提起過他家人或者有用他的家人威脅過他的舉動,讓他幾乎快忘記了他一開始是因為什麽才上京的。
在這個京城中,馬上他要面對的不僅僅是褚明玉一人了,他還要謹慎小心的在家人的面前編織一場謊言,絕對不能讓大哥知道自己和蕭暮雨之間的關系,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樣去面對大哥,季雙行不甘心的望向蕭暮雨。
蕭暮雨心領神會道:“人都已經去接了,想讓我在半道折回來那是萬萬不能的,頂多等他們來京城後我替你隐瞞一二便是了,怎麽樣?想讓我幫你在家人面前隐瞞嗎?”
季雙行艱難的點頭。
“可以啊,沒問題。”
蕭暮雨這麽爽快的答應讓季雙行心裏很不踏實。
而蕭暮雨似乎是洞察了季雙行的想法:“讓你隐瞞家人,在家人面前演戲,而且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揭破,這種內心煎熬掙紮的痛苦又何嘗不能算是一場別樣的懲罰,當然如果你不想受這種煎熬要直接告訴他們事實,我也是很支持的。”
季雙行死死咬着唇不說話,為何他被這個人算計的死死的連一絲一毫的勝利都不曾擁有過?
在季雙行沉默的期間蕭暮雨從門外邁了進來,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季雙行的跟前,伸出一只手搭在季雙行那件僅有的外袍上,後者被這舉動震的臉色慘白渾身一僵,門外那麽多人那麽多雙眼睛看着,從□□在外的一部分小腿就能看出他的身下除了這件外袍什麽也沒有穿。
“呵呵,別着急,我不是暴露狂沒有讓別人欣賞我□□的興趣。”蕭暮雨用剩下的一只手回手一揚,勁風忽起敞開着的大門就合上了,季雙行明顯的松了一口氣下來。
“別輕松的太早,如果我僅僅只是在這裏和你做一次的話,算的上什麽懲罰?何況你這還是二次再犯。”
季雙行緊咬着牙關對蕭暮雨的話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他的直覺告訴他此刻的蕭暮雨和以往都不太一樣,十分的危險。
在這樣緊張的氛圍中,蕭暮雨輕笑一聲湊在季雙行的耳邊魅惑般的低聲道:“如果你在這裏向我承諾不會再試圖逃跑,如果再有一次你大哥将不得好死的話這一次的事情我便就此揭過你看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