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害怕就跟我睡。”◎
巷子深處, 伯崇推開門進了一間低矮的房子裏。
進門就是向下的臺階,幾步之後眼前豁然一開,這正是一座半沉在地下的房子, 裏面只有簡潔的沙發桌椅, 除了這些, 屋子裏幹幹淨淨,冷清的一點都不像住了人的房子。
随手将懷裏抱着的小崽子放下,祂一時頓住, 低頭看着站在地上的人類幼崽,有些煩惱。
該怎麽養大一個人類幼崽, 對祂來說,是個問題。
畢竟祂從沒有養育過幼崽,蟲族的沒有, 人族的更沒有。
莺時睜大眼睛看他, 緊張又小心翼翼。
這是她今天來到的除了家以外的第二個屋子,她很擔心, 一會兒這個大哥哥會不會跟之前的芳姐姐一樣把她帶出去不管她了。
“大, 大哥哥,我叫莺時。”莺時牢記之前爸爸的教導, 小聲說,“我, 我會聽話的,我很乖的。”
人類小崽子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盛滿膽怯和期待,祂眉梢微動。
叫他哥哥?
這種感覺還不錯。
祂放棄了糾正的想法, 轉身朝着次卧走去, 說, “以後你住這兒。”
莺時乖乖跟上他,看着寬敞的屋子睜大眼,又看了眼伯崇,有些忐忑的點了點頭。
這個房間好大,她一個人睡嗎?
她有點害怕,之前在家她都是跟爸爸媽媽一起睡的。
祂這裏從來沒收留過人,次卧裏也就空空蕩蕩的。
問題是他這裏連被褥都沒有。
頓了頓,祂拿出通訊器撥了出去,讓人準備好養孩子要用的東西。
對面接電話的人有些懵。
孩子,養孩子?
鄭安明茫然的看着通訊器,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快點。”祂抛下一句就準備挂斷電話。
鄭安明一個激靈立即醒神,忙問,“多大的孩子?”
祂一頓,看向莺時問,“你多大?”
“五歲。”莺時乖巧的說。
“五歲。”祂轉述。
五歲的女孩兒,老大的私生女?!
鄭安明發散思維,發現老大好像在等他回答,忙說,“好我知道了,老大放心,我馬上準備好。”
電話馬上挂斷,鄭安明爬起來就去準備東西。
這裏是黑市,只要你有錢,什麽都能買到,他不知道養孩子都需要什麽,索性拽了幾個人問,最後雜七雜八買了一堆東西帶去了伯崇家。
“老大,都在這兒了。”鄭安明放下一大堆東西,裏面吃的穿的用的都有。
問題是——
“被子呢?”祂掃了一眼确定沒自己在等着的東西,似笑非笑的盯着鄭安明。
鄭安明渾身一緊,腦門立即就溢了汗。
怎麽還要被子?
他不敢解釋,忙說這就讓人送來,看了眼伯崇見他沒有追究的意思才悄悄松了口氣,取出通訊器吩咐了過去。
伯崇俯身翻看了一下鄭安明帶來的東西,一堆亂七八糟的。
莺時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絲毫不敢亂動,悄悄看着伯崇。
“還不錯。”祂拎起一件小裙子對着莺時比畫起來,臉上浮現些許滿意。
“去試試。”祂說,把裙子扔給了莺時。
莺時抱着懷裏的衣服有些茫然,這是給她的?
“好。”小心偷看了眼眼前這個大哥哥的神情,她立即答應,轉身噠噠噠跑進了次卧,關上門後開始試着換衣服。
這些她都在家學過的,雖然笨拙,但勉強也能換好。
鄭安明在一邊偷偷打量着,裝了一肚子的疑問偏偏不敢開口。
這小孩兒哪兒來的?
和自家老大什麽關系?
最重要的是,他們該怎麽面對她?
“我撿回來的小丫頭,你們見了護着點,能教就教。”祂大致看了眼,就把東西推到一邊去,随口說。
“好的老大,我知道了,會囑咐下去的。”鄭安明心裏舒了口氣,立即回答。
不過他們老大也不是什麽善心人啊,這次怎麽還願意撿人回來了?他心裏忍不住嘀咕。
“今天的事進行的怎麽樣?”祂敲了敲茶幾,擡頭看向鄭安明。
鄭安明神情立即鄭重起來,說,“已經安排好了,順利的話過幾天就能敲定這件事。”
“跟緊了。”祂平靜的說。
“是。”
沒多一會兒,被子送到,鄭安明離開。
祂看了眼身邊的被子,目光落在次卧的門上,裏面的動靜斷斷續續的。
這麽久還沒穿好?
祂拿起被子過去推開門,發現小崽子正坐在床上扣扣子,粉色的碎花小裙子穿在身上,裙擺蓬蓬着,格外可愛。
“笨。”看着那雙小短手笨拙的動作着,祂随手把被子扔在床上,彎腰伸手,一下子就給她扣好了。
“謝謝大哥哥。”莺時立即對他笑了一下,眉眼彎彎,小臉嘟起。
小女孩兒眉眼精致,巴掌大的小臉,這樣一笑格外甜蜜,看見了讓人心裏的煩惱一瞬間就消散了。
祂輕笑了一聲,擡手捏了捏她的臉。
難怪有些人願意養孩子。
的确挺有意思的。
“怎麽用了這麽長時間?”祂問。
“穿反了,重穿。”莺時乖巧的回答,小心的看着他怕他生氣。
這都不會?
祂看了眼莺時,發現養孩子似乎比祂預期的還要困難。
“下來,我鋪被子。”祂說。
莺時忙挪到床邊準備跳下去。
小短腿耷拉在床邊,離地面還有老高,祂看的眉毛一跳,直接掐着她的胳膊窩把人給拎到了地上。
“剛才怎麽上去的?”祂問,才發現這張大床對于人類小崽子來說似乎有些太高了。
“爬上去的。”莺時說着立即展示了一下,趴在床邊,小腿擡高搭在床沿。
她人也就比床沿高一點,這麽看着可真夠費勁的。
祂瞅着拎起她的後領口把人拉開,臉上不自覺的笑起說,“下次踩着凳子吧。”
“好的大哥哥。”莺時乖巧的應聲。
有些生疏的鋪好被子,這會兒已經是半夜的時間了。
祂翻出洗漱用品給莺時讓她自己去洗臉刷牙,以為這就沒事了,然後就看見她噠噠噠跑出來搬了凳子進衛生間,才恍然,洗漱臺也挺高的。
這屋裏的東西都是配合祂的身高制作的,也不知道踩着凳子能不能夠着。
祂想着走到衛生間門口,發現莺時正墊着腳尖去開水。
嗯,湊合。
發現莺時自己沒問題,祂也不急着走了,就靠在門口看着。
“大哥哥你要先洗嗎?”莺時看見他,忙停了動作,小心翼翼的問。
幼崽都是這樣聲音軟乎乎的嗎?
祂動了動手指,又想去捏莺時的小臉蛋了。
“不用,你先洗吧,”祂說。
“哦,好的大哥哥。”莺時又對他笑了笑,轉身認真的開始洗漱起來。
刷牙,洗臉,擦幹淨,她又小心翼翼的下來,搬起凳子準備放回去。
“放這兒吧。”祂阻止。
“好。”莺時反應過來立即放下,彎了眼對他笑。
祂伸手捏了捏莺時的小臉。
有點太瘦了,再多點肉就好了,祂想。
“去睡覺吧。”
莺時點點頭,認真的說,“大哥哥晚安。”
“晚安。”
莺時就又笑了笑,自覺的回到次卧,關門前偷偷看了他一眼。
祂靠在牆上看她。
偷看被抓住,莺時吓了一下,大眼睛連眨,忙又大大的笑了一下。
“大哥哥,早點睡。”她說。
“你也早點睡。”這種被關懷的感覺讓祂有些新奇,回複了一句。
莺時忙關上門,睡覺去了。
乖巧的脫下衣服,找出睡衣穿上,要關燈,爸爸說電費很貴,可是開關在門口。
莺時坐在那兒看了會兒,下床去門口把燈關掉。
屋裏一下就黑了下來。
她瑟縮了一下,一動不敢動的站在那兒睜大眼睛看着,好一會兒,她勉強能看清一些模糊的影子,就抹黑上了床,手忙腳亂的鑽進了被窩裏。
扯好被子把自己牢牢蓋住,好一會兒莺時才鑽出來看了看外面。
還是好黑。
她又鑽進了被子。
快睡覺啦莺時,要乖,要聽話,不能惹惱大哥哥,不然會被趕出去的。
莺時對自己說,癟了癟嘴,忍不住小聲喊,“媽媽,爸爸……”
屋裏很安靜,什麽聲音都聽不到。
好一會兒,莺時擡手抹掉眼淚想要睡覺,可按着憋憋的肚子和胃,她根本睡不着。
好餓。
莺時想吃飯。
祂站起身掃了眼屋子,往日整潔空蕩的家只是一下午就多了不少東西,淩亂的放在各處。
這不免讓祂有點心煩,大致收拾了一下收放好才順眼。
推開卧室門,屋裏比外面還空蕩,只有一個衣櫃和一張大床。
祂進去後躺下,準備等待天亮。
但是……
看了眼隔壁,發現小崽子還沒睡,祂站起身推開了次卧的門。
“怎麽了不睡覺?”祂問,目光一掃就看到小崽子整個人都躲在被子裏。
這是害怕?
祂伸手按亮燈。
突然的開門聲和男人的聲音吓了莺時一跳,等到光芒從縫隙鑽進被子裏她跳的又急又快的心跳聲才慢慢緩下來。
撐着發軟的手臂慢慢把被子掀開一條縫,她湊過去看清楚門口站着的人,才終于放心,鑽出被子。
“大哥哥。”莺時叫了一聲。
小崽子一張臉紅彤彤的,眼裏噙着淚巴巴的看着祂,不自覺的述說着依賴。
面對着這一副又驚又怕又高興的模樣,祂心裏軟了軟,嗯了一聲。
“是不是我吵到你了?”莺時有些膽怯的說,小心翼翼看着他怕這個大哥哥生氣。
生氣了會不會把她趕出去?
“膽子怎麽這麽小。”祂輕嗤一句,有些無奈。
莺時沒聽清他說什麽,立即就有些慌,忙說,“我,我這就好好睡覺,保證不會再吵到你了。”
“不吵,你那點動靜算什麽。”祂反駁了一句,說,“害怕就跟我睡。”
說着話祂大步過去把莺時抱起來。
小小的一團在懷裏,輕飄飄的,跟朵花一樣。
莺時小心翼翼看他,發現他好像真的沒有生氣才松了口氣。
去跟大哥哥睡,不用一個人睡啦!她想着雀躍起來,跟着到了隔壁的大床,發現這個床有點硬。
但是沒關系。
祂關了燈躺好,身邊多了一個暖呼呼的小崽子,往常無聊的夜晚今天似乎多了點趣味。
莺時悄悄的,一點一點的往大哥哥身邊蹭過去。
悄然注意着她的小動作,祂只當不知道,過了好一會兒,那個熱乎乎的小身子就靠在了自己胳膊上。
糟糕。
莺時下意識往後躲了躲,發現大哥哥沒有說什麽才小小松了口氣。
屋裏多了個人,沒那麽空洞洞了,莺時再看這黑暗,完全沒有了暗中藏着怪物的感覺,閉上眼十分安心。
睡覺睡覺啦莺時。
可是肚子好餓。
餓也要忍住啊莺時。
莺時開始數羊,一只羊,兩只羊,五十只羊。
她還是好餓。
咕嚕嚕——
小肚子哀鳴起來,提醒着它的主人已經半天沒有進食了。
“餓了?”發現小家夥一直沒睡着,祂以為是不習慣,完全沒想到還有這個原因。
莺時睜大眼,發現自己好像又吵到大哥哥了。
“起來。”祂說,自己已經起床打開了燈。
莺時坐起身,一臉驚慌。
大哥哥這是嫌她煩要趕她出去嗎?
掃了她一眼,祂轉身去客廳拎了剛才鄭安明買來的吃的放在莺時面前。
“吃吧。”祂說。
不是要趕她走?!
莺時小心翼翼看了眼大哥哥,又去看吃的,才終于确信這一點。
“吃什麽自己拿。”祂催促一句,靠坐回去随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書翻看起來。
莺時偷偷看了他好幾眼,才放心去看吃的。
都不認識。
她糾結了一下,拿起最上面的那個拿牙咬着撕開袋子,取出裏面的東西小小咬了一口。
甜的!
莺時眼睛一亮,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雙手那麽大的一個吃的,莺時幾分鐘就吃完了,她摸了摸鼓起來的肚子,又小心去看伯崇,說,“大哥哥,我吃飽了。”
“那就睡覺。”祂拎起吃的放在床頭櫃上。
莺時看着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小心翼翼的說,“我,我想喝水。”
小崽子會提要求了?
祂眉梢微動,起身倒了一杯水給她。
莺時接過水杯慢慢喝了起來,然後看了眼伯崇,不敢再麻煩他,正準備自己去把杯子放下,祂直接拿過放在床頭櫃。
“有事情就像剛才那樣,直接告訴我,知道嗎?”祂看着莺時那雙圓溜溜總帶着些許不安的眼睛說。
莺時下意識點了點頭,眼睛裏卻有些茫然。
小崽子真煩人。
祂捏了捏莺時的臉,關燈睡覺。
吃飽喝足,莺時小心挪到大哥哥身邊,挨着身邊人,閉上眼不到一分鐘就睡着了。
淺淺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室內規律的響起,祂閉上眼睛聽着,竟然也生了些許睡意。
這還是來到人類社會的第一次。
短暫的思考了一下,祂決定順應自己的感覺。
睡覺。
安靜黑暗的卧室,一大一小靠在一起,呼吸一樣的輕,不知不覺連頻率都變得一樣。
地面上霓虹燈依舊璀璨,中城區卻已經陷入了寧靜,但在另一個地方,氣氛正是最狂熱的時候。
外表來看,這片巷子地面上看着房子都不高,只有一兩層,但地底卻別有天地。
穿過密道進入地底,入目就是和地面截然不同的另一個城市。那裏是中城區的黑市所在,彙聚着中城區和上城區大半的黑暗交易所在。
至于下城區,它本身就已經足夠黑暗。
地底的天穹上不見星光,林立的高樓中霓虹燈閃爍又璀璨,比地面上的還要絢麗多彩,更加耀眼。
容貌美豔迷人的女人在燈牌上對行人微笑,肆意的展現着身體的曲線,挑動着他們的獸性。
酒吧中,一個個擂臺上的人正在殊死相搏,冰冷的機械肢體互撞,電流急速的流動甚至濺出火花,臺下的人瘋狂的大吼,希望自己押注的對象能獲得最後的勝利。
藥品,槍械,女人,在這裏你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包括政府法律不允許流動的違禁品。
甚至,你可以在這裏買到仇人的性命,只要付得起代價。
基因改造,将人變成行走的生物兵器。
機械改造,為機械肢體裝載殺傷力巨大的熱武器。
兩者各有優劣,是這個世界最主要的道路。
街邊有人進入,等出來的時候原本破損的機械肢體就已經恢複了完好整潔。
而像這樣的鋪子,這座地下城市有很多。
還有的帶着人進入,最後空手出來。
熟人看見了打趣一句,今天又有了大收獲,賣了多少錢。而那個人最後會落得什麽下場,沒人在意。
眼睛,內髒,血液,都是值錢的東西。
誰知道最後會按在那個上城區的貴人身上,甚至還有好些個貴婦拿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傳下來的方子,要拿十六歲少女的血液來泡澡,據說可以保持自己的年輕。
至于有沒有效外人不知道,但少女的鮮血直到現在都有人大肆收購。
一些人覺得新奇,至于那些付出鮮血的少女如何,誰又知道呢。
鄭安明坐在靠背椅上,一雙腿直接翹在辦公桌上,翻看着手裏的資料。
寥寥的幾張,記載着莺時的生平。
“張家啊。”他撇了撇嘴,眼裏劃過厭惡。
這些上城區的家族,就沒一個好東西。
将東西收好,這些自家老大沒讓他查,他老人家顯然并不在意這些小事,但鄭安明為了放心,出了伯崇的家後就讓人查了起來,很快,這些消息就送到了他的手裏。
“去把那些尾巴都收拾了。”鄭安明說。
辦公桌前守着的三男兩女頓時就笑了。
“就等老板您這句話呢。連一個小姑娘都不放過,這些上城區的渣滓,膽子比老鼠的還要小。”其中那個粉色雙馬尾,化着濃妝的女孩兒說,擡起雙手按住輕巧一握,頓時響起爆空聲。
“蘇酥,冷靜。”鄭安明敲了一下桌子,對自家手下這個熱衷于暴力的萌妹很無奈。
名字這麽可愛,怎麽脾氣就這麽沖動又暴躁呢。
蘇酥歪頭眨了眨眼,臉上的激動和興奮瞬間消失,“老板您放心就好,我走了。”
不想再聽自家堪比老媽子般的老板繼續說教,她轉身就溜了。
“老板我去看着她。”旁邊又高又壯的大塊頭對着瞪眼的鄭安明安撫的笑了笑,明明外表看着就讓人恐懼的人,笑起來卻十分溫和,看見鄭安明點頭後就跟了上去。
“我可以看看嗎老板?”旁邊畫着精致妩媚的妝容,哪怕剪着齊耳短發,也絲毫不折損其美豔的女人朝鄭安明抛了個媚眼,笑靥如花般問。
鄭安明絲毫不為所動,點了點頭,心中哀嘆一聲。
手下三個大美人,可惜一個是霸王龍,一個是美女蛇,還有一個——
他看向安靜靠在牆上,帶着金絲眼鏡斯文俊秀的男,不,女人,還有一個比他還吸引女人。
而且個個不好惹。
別說色膽了,鄭安明連色心都不敢有,他和屋裏僅剩的男性屬下姚可對視了一眼,心有戚戚然。
正嚼着口香糖的姚可微微睜眼,有些茫然。
老板要和他說什麽?
罷了,這是個傻的,有腦子但不愛用的那種。
還是姚礫好。
鄭安明開始懷念走了的大塊頭。
沈韻腰肢輕擺上前,懶洋洋靠在桌上,一舉一動都有萬般風情。
“也沒什麽稀奇的啊。”她翻看了一下後有些失望的嘟囔了一句,還以為能讓老大那個鐵石心腸的人收養的小孩子能有什麽不同,可這看着也就是個普通人啊。
搞不懂自家老大的想法。
沈韻自襯閱男無數,比男人自己還了解他們,但這些男人裏面絕對不包括自家那個比她還好看的老大。
看着整天漫不經心的笑,脾氣很好的樣子,但一對上那雙眼睛,沈韻就渾身發冷,總感覺對方下一刻就會毫不遲疑的拗斷她的脖子一樣。
“人的想法本就是世界上最難理解的存在,有可能是老大心情好。”靠在牆邊的丘月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金絲眼鏡,上前接過沈韻手中的資料翻看了一下。
眼鏡上,微不可查的數據流動,飛快的進行着歸納分析和總結。
“看來我們需要帶一段時間的孩子了。”放下資料,丘月若有所思。
“什麽意思?”沈韻神情一動。
“老大可不會養孩子。”
鄭安明眼神一動,還真有這個可能啊。
沈韻眸光流轉,不由好奇,這個消息很快傳開,連殺完人回來的蘇酥和姚礫都知道了。
她們全都放棄了回家的想法留在了這裏,準備等明天看看那個能讓自家老大收留的幼崽是什麽樣。
第二天,莺時跟着大哥哥坐了好久電梯,來到一個看不到太陽和天空,大白天還亮着彩色霓虹燈的地方,就對上了一衆人激動的目光。
她忍不住往伯崇身後挪了挪。
“大哥哥。”莺時心中忐忑,下意識喊了一聲。
這些哥哥姐姐的表情好奇怪。
伯崇掃了一眼。
幾個人忙移開視線。
“不可以躲。”根本不在意他們,伯崇推着莺時出來認真的說,“要有直面一切的勇氣。”
“我知道了大哥哥。”莺時眨巴着眼,茫然不解,但依舊乖巧的應下,并且牢牢記住。
不能躲。
莺時要聽話,以後不能躲,要忍住。
捏了捏莺時的臉,祂掃了眼鄭安明等人,說,“你今天跟他們一起玩。”
祂不理解人類幼崽,也不知道該怎麽帶。
不過沒關系,有人知道。
啊?莺時看向眼前這些高高大大的大人們,跟他們一起……玩?
“哥哥姐姐們好,我叫莺時。”莺時上前兩步,回頭看了伯崇一眼,轉過頭後認真的說。
看着挺乖巧的。
“你好,我叫丘月。”丘月看了眼伯崇,迅速推斷出老大對這個小崽子遠比她推斷的還要重視,然後立即蹲下身,嘴角微微勾起,努力柔和了表情說。
“我是沈韻。”沈韻過去摸了摸莺時的腦袋。
祂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沈韻的手上。
沈韻身子一僵,忙收回手。
“我是蘇酥。”蘇酥睜大眼看着莺時,好可愛,想抱抱揉揉,可惜有了沈韻的教訓,明顯不能随便動手。
“我是姚礫。”大塊頭姚礫笑的溫和,找了個凳子擺好,說,“過來坐。”
“姚可。”旁邊瘦高的姚可打了個招呼,簡短的說。
莺時乖乖過去坐下,依次叫了一遍。
“丘月姐姐,沈韻姐姐,蘇酥姐姐,姚礫哥哥,姚可哥哥。”
小小的一團睜大眼睛,認認真真的叫着人,甚至有些一絲不茍,怪可愛的。
蘇酥翻了翻自己随身的小包,取出了一把糖遞給莺時,“給你吃。”
“謝謝蘇酥姐姐。”莺時本來想拒絕,可蘇酥直接把糖放在了她手裏,她沒抓住就要掉下去,忙小心接住。
“這裏有熱水。”沈韻接了一杯熱水放在莺時手邊。
“謝謝沈韻姐姐。”
祂在一邊看着,心道果然還是人類會照顧這些幼崽。
但是,那一聲聲哥哥姐姐有些太刺耳了。
“直接叫他們名字。”祂開口說。
莺時有點愣,跟着點點頭說,“我知道了大哥哥。”
沈韻和蘇酥對視一眼,不是吧,老大連這個還要計較。
唔,她果然沒看錯,老大很在意這個小女孩兒。
丘月若有所思。
瞧着莺時被她們照顧的不錯,祂進去和鄭安明商量事情,等出來後發現莺時正在認真的跟着蘇酥鍛煉。
看着小崽子臉紅紅的掉着汗珠,祂眉梢動了動。
“小莺時,打人要打這裏,這裏最痛知道嗎?”蘇酥悠閑的運動着,邊分心對莺時教導。
“我記住了蘇酥。”莺時回答,喘氣聲明顯,呼吸十分急促,忙閉了嘴開始穩住呼吸。
“等回頭我送你個防身的武器,你現在力氣小,但是只要找準命門,弄死那些畜生還是沒問題的。”蘇酥十分認真的說。
“好的蘇酥。”
“老大,需要送莺時去上學嗎?”丘月過來問。
“上學?”祂反問。
丘月仔細說了一遍。
“還是不要。”不等祂回答,沈韻在旁邊說,“莺時現在太弱了,也太乖巧了,她這樣去學校會被欺負的。”
“先讓她跟着你們學,差不多了再去學校。”祂立即做下決定。
于是,莺時就開始跟着五個哥哥姐姐學習各種各樣的內容。
包括但不限于戰鬥,偵查,如何不着痕跡殺人,如果掃尾,如何安排計劃等等等等。
作者有話說:
最後,莺時成為了一個外表小蘭花,內裏食人花的小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