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特長
江沫眠正嫌凍得厲害,現在有送上門的衣服,豈有不穿之理。
她把池慕安的外套穿上身,随後遞了個眼神給鹿萌萌。
經驗豐厚的鹿萌萌一收到,小跑到安全通道門口,蹑手蹑腳地推開門,魚一樣從縫裏滑了出去。
池慕安一直保持着那個背對着江沫眠的姿勢站在旁邊,但她又忍不住想回頭看,于是,微不可見的轉了下身子,側眼去瞧江沫眠。
但她每次看向江沫眠,都會正好撞上對方投來的目光,然後只能馬上将頭轉回去,別得遠遠的,裝作只是不小心看見而已,隔了一會兒,再重新悄悄去看。這樣重複了幾次,江沫眠望着她笑了:“你冷不冷?”
池慕安的外套給了她,身上只剩下一件不厚的中衣,但肯定是比她那身“衣不蔽體”的禮服裙保暖許多的。
“朕身體健康,怎麽會冷。”池慕安背着身子,看也不看她,但擔心她又把外套脫下來,忍不住又說了句:“你把外套穿好,外面可是很冷。”
不一會兒,打探完軍情的鹿萌萌回來了,帶着江沫眠和池慕安從一條記者進不來的通道離開了會展中心。由于少了記者的圍堵,回去的路上一切都很順利。
只有池慕安對這一切都很困惑,不明白為什麽好好的放着寬敞大路不走,要從條這逼仄狹窄的通道出去,偷偷摸摸。
對此,江沫眠懶得解釋,只留給她一個“以後你就懂了”的眼神。
“星起”節目開始錄制前的十五天,要求所有參與節目的選手都去錄制現場做一次登記,除了确定本人最近身體無恙,能夠正常參加半個月後的錄制外,還要讓她們提前了解一下自己到時候比賽的拍攝環境,以免節目開始以後,有人出現到了現場再說自己難以适應環境的情況。
去節目組的那天,池慕安是最早到的一個,現場有的只是一張長長的桌子,桌子兩邊兩排同樣長的椅子挨着排列好。池慕安一進去,還在布置現場的人員就指着一排椅子告訴她,可以任意選一個位置坐下。
池慕安想了想,就在最邊上的椅子上坐下了。
節目組的導演是一個頗有職場氣息的中年女性,穿着白襯衫和黑西裝,踩着高跟鞋,拿着一疊紙從後臺出來。
導演面上帶笑,走到池慕安身邊,從一疊紙裏抽出一張分給她,推了一下眼鏡,微笑道:“來得挺早啊,填一下表吧。”
池慕安收到一份個人近況調查表,簡單浏覽了一下就開始填寫起來。
導演正坐在她對面,在她填表的時候打開手機收了條信息,是兩個月前各個成員報名選秀時提交的預填信息。
索性現在房間裏也只有兩個人,導演正好閑着,看了眼池慕安寫在調查表上的名字,笑着誇了句:“字不錯。”然後在手機上找到了池慕安當時交的預填信息。
不看不要緊,翻開一看,導演當場把眉頭皺了起來:“和公司剛簽約半年?”
什麽?池慕安筆下動作停住,擡頭看向她,腦子裏對原身的記憶一無所知,但導演問得突然,她大腦也飛速地運轉起來。
她問的應該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情況吧?看她手機屏幕正亮着,興許是從這上面得來的情報。畢竟這是她要參加的選秀節目,賣身契都和對方填了,對方知道一些她的個人信息,也沒什麽不對。
就這麽想着,池慕安在導演詢問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演藝經歷……”導演繼續浏覽預填信息裏下面的內容,池慕安的演藝經歷果然和她簽約進公司的時間很符合,這半年來沒上過大舞臺,接過的角色都是一些冷門劇裏的無關緊要的配角。
演技分數那一欄,一百分的總分,公司給打的是七十分。個人特長的部分,寫的是擅長表演。
導演幹了這些年,什麽類型的人沒見過,做了這麽久的選秀,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公司給打七十分,說明實際這人的演技不會超過四十分。作為演員,特長的部分只寫上個表演,那就是說明除了有張能看的臉,其他樣樣不通,毫無特長了。
但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池慕安這張臉長得還可以。這樣的人往往能在節目裏拿個二十來名的名次,可惜實力太差,又沒有人氣基礎,注定成不了大氣,只能不溫不火的當個背景選手罷了。
只這短短幾分鐘,導演心裏就為池慕安定下了名次。
本來和這樣的背景選手沒什麽好多講的,但想到池慕安畢竟是今天第一個來的,這次又是她和選手們正式見面的第一天,導演也多出了一點耐心,又多提醒了她一句:“選秀畢竟也是一種比賽,這次節目不是單單靠臉就可以拿到成績的,要想為自己多争取點曝光,還是要有點實力才行。如果能懂點特長,多點加分項就更好了。”
正在這時,有個工作人員端了杯咖啡過來,喊了句陳導,然後把咖啡放到導演手邊。池慕安看了,便也跟着回答道:“謝謝陳導,我明白了。”她出門之前,江沫眠就特地囑咐過她,把她那挂在嘴邊的“多謝”變成謝謝,池慕安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還是照做了。
“嗯,加分項的話,你看你是唱歌,還是舞蹈,或者樂器方面有沒有略懂些的,到時候都可以發展一下。”導演喝了一口咖啡,“聽你聲音,嗓子應該不錯,唱歌會吧?”
池慕安點頭:“會。”
導演打量了她一遍:“身材也不錯,小時候學過跳舞沒,有沒有基礎?”
池慕安再點頭:“有。”
那應該還是能湊合的,導演心想,有點基礎總比什麽都不會強,但她好奇:“都會到什麽程度?”
本來是想問她考過級沒有,都考到幾級了,哪知池慕安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舞姿唱曲足矣名動京城,至于陳導說的樂器,在下自幼練習,簫笛琴瑟熟稔于心,琵琶鼓埙觸類旁通,至于編鐘和二胡,也做過一些涉獵,雖不似其他信手拈來,倒也能和普通樂師相較一二。”
池慕安說這話的時候,面上帶着自信的微笑,緩緩述來,渾身更有一種意氣風發之意。
畢竟她自小天賦異禀,又加之刻苦練習,不管是舞蹈還是樂理方面,是遠勝過同輩其他公主的。十八歲那年在父皇壽辰上跳的一曲綠腰舞更是名動天下,在百姓間廣為流傳。
這些東西,不管池慕安何時談論起來,都是足矣自傲的。只是當她說完,看向導演,卻發現導演面無表情的愣在那兒,全然是不信的樣子。直到她說完好久,發現沒聲音了,導演才回神,幹咳了兩聲,笑了笑應付了一句:“嗯,好的。”說完就端着自己的咖啡從椅子上走開了。
走的時候還在想,這多半又是個不踏實的,想立點不一樣的人設炒話題走捷徑。可惜,這種想劍走偏鋒的中二人設太蠢了,連大話都說得這麽不切實際,他們節目沒心情陪炒。
池慕安依舊坐着,望着她走遠的背影,想到江沫眠提醒過自己,在外面說話一定要正常一點,否則,不僅她說的話沒人信,別人還會把她當成有病來看待。
看這個導演就是的,連懷疑都懶得懷疑了,直接不信。
可話是導演問的,她回答的也句句屬實,哪裏有不妥之處了?池慕安心裏有點委屈,憋了一會兒嘆出口氣,默默埋下頭,繼續填自己的信息調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