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放蕩
今天這場慈善晚會的主辦方是一個國際知名時尚品牌,為了增加晚會的吸引力,創造更多噱頭,為品牌擴展知名度,主辦方特地下了重金請了不少當紅明星和流量來做紅毯亮相,為首的頂流就是江沫眠。
十點,會場內最閃耀的燈光亮起,打在紅毯上,伴随着四下的掌聲歡呼,那些妝容精致、油光滿面的明星們開始逐個登場亮相。
主辦方財大氣粗,這一回又是下了血本,請來的明星不是新戲正在熱播,就是紅了一個時代,熱度持久不跌的,哪一個的出場費都不會低于六位數,哪怕他們要做的只是在這不足百米的紅毯上走上一段路,向觀衆席上微笑招招手,然後在簽名牆上留下自己的姓名。
這麽好一件既撈金又撈名的好事,但凡是有腦子,想必誰都不會拒絕。
江沫眠不缺錢,不圖名,獨獨喜歡穿着盛裝,在人群的圍繞中,享受四面八方投來的豔羨目光,就像一只高貴的孔雀,在衆人面前展示自己美麗的羽翎。
依照主辦方的安排,江沫眠是整場亮相中最後一個出來的,池慕安許久都沒等到她,本就已經坐立難安了,這時聽見周圍興起一陣“喔~呼~”的起哄聲,心中不禁更是煩悶,雙手握在腿邊,不斷摩挲着手指。
“诶,快看啊快看啊,老大出來了!”鹿萌萌看她還低頭盯着地面,趕緊拍了拍她的腿提醒。
以為是江沫眠回來了,池慕安迅速擡起頭,目光向前,但視線裏,江沫眠卻并不是出現在她們附近,而是在遠遠的紅毯邊上,穿着霧霾藍的禮服裙,正一步步向紅毯的中心,簽名牆的方向走去。
禮服裙上下蓬松,腰際卻收得恰到好處,水晶紗貼着肌膚,将她腰部玲珑有致的線條凸顯出來,本就細嫩的肩頸在燈光的照耀下更顯雪白光滑,吹彈可破的白皙面頰上紅唇微微揚起,目光溫和優雅的環顧四周。江沫眠出現以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身上。
江沫眠的高貴就像是天生的,從骨子裏透出來,渾身散發出的那種雅不沾塵、獨立雲中的氣質,遠比身上一襲昂貴精美的禮服更迷人。越是孤傲生在高嶺的花朵,就越是有人甘之為其飛蛾撲火去靠近。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意料之中,不管是嫉妒,羨慕,或是渴望,在江沫眠眼中都不足為奇,她只需要滿意的接受四面八方的這些目光,然後,緩緩提着自己裙子的一邊,優雅的往簽名牆走去。
鹿萌萌坐在觀衆席裏,又喝彩又鼓掌,雖然她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更大的歡呼聲中,但這一樣影響不了她看見老大的激動。
鹿萌萌是一個很樂于分享的人,她想到坐在自己旁邊的池慕安,興奮側過身去,想把自己的喜悅傳遞給她,然而,她一扭頭,卻看見了池慕安那張鐵青鐵青的、冷冰冰的臉。
鹿萌萌愣了幾秒,輕輕去拍了她一下:“喂,你……你怎麽了?”她怎麽看起來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池慕安的聲音也不像平時那樣溫和了,生硬得很,她問鹿萌萌:“這就是走秀嗎?”
“對啊對啊,怎麽了?你覺得不好看?”鹿萌萌呆頭呆腦的,看看正在簽名的自家老大,再回頭更好奇的望着池慕安。怎麽會呢?老大明明那麽好看。
眼見江沫眠簽完了自己的名字,從紅毯另一端退場,觀衆席上不少人的神色還是意猶未盡的。
池慕安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就從席位上離開。
“喂,你要去哪!”鹿萌萌一慌,也跟着起來,追在她後面。
這人到底怎麽了?真是好奇怪啊!
江沫眠一進到後臺休息室,剛才走紅毯的架子就卸了下來,她倒吸了口冷氣,覺得牙都凍得生疼,剛搓了搓冷得僵硬的手臂,就有人拿了紙杯給她倒熱水過來。
“謝謝啊。”喝下熱水,江沫眠這才稍微驅散掉一身的寒氣。
怪就怪在剛下了一場大雨,冷空氣聚集,室外溫度驟降,寒意裹挾在空氣裏無孔不入。那些在會場興致勃勃看走秀的觀衆察覺不到,但她們這些穿得衣薄料少的明星确是實實在在的體會到了。
好幾個藝人剛從紅毯下來,馬上就殺出記者的包圍圈,鑽進了自己的工作車裏,喊司機油門一踩,潇灑的回酒店睡覺去了。江沫眠想了想自己落在酒店的衣服,決定如法炮制,反正她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留在這也沒用,還是趕緊回去比較理智。
正準備出去叫上鹿萌萌和池慕安,突然聽見耳邊有人喊道:“這裏是為藝人準備的休息室,觀衆暫時不能進去,抱歉,麻煩小姐你諒解一下。”江沫眠聽着聲音回頭,一眼就看見了在門口被人攔住的池慕安,和身後拉着她慌慌張張不知所措的鹿萌萌。
這是怎麽了?誰得罪她了?看池慕安陰沉沉的臉色,也不知道是誰把她惹得這麽生氣。但有一點很明顯,那就是她有一副馬上要硬闖進來的模樣。
江沫眠很驚奇,休息室裏其他藝人同樣好奇,一雙雙眼睛都放在外頭這個好像要鬧事的人的身上。
為了防止池慕安真和人家動起手來,江沫眠趕緊放下紙杯,走到工作人員旁邊,抱歉的笑着解釋:“這是我朋友,可能是找我有什麽急事,不好意思啊。”池慕安是笨蛋嗎?沒看見人家腰間挂的什麽東西?警棍!警棍好吧!
總不能把做出一副要鬧事樣子的池慕安帶進休息室來,江沫眠賠了個笑,自己出去了。
拽着池慕安到了會展中心的一個安全走道裏,眼見着這四下無人了,江沫眠還順手把安全走道的門也帶上了,然後回過頭,看向池慕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誰得罪你了?”
江沫眠說完,又看向後面的鹿萌萌。鹿萌萌一臉懵逼,瘋狂的搖頭,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江沫眠這下更不解了:“池慕安,你在犯什麽神經?”
池慕安凝視着她,眉頭漸漸蹙起來,眉宇間有怒氣緩緩浮起,似乎在醞釀着什麽……“你!”看她一副要訓斥人的嚴肅樣,一張口,同樣肅重的聲音從嘴裏吐出,本以為要鋪天蓋地說上一通是誰得罪她了,哪知等了半天,就這一個字,然後戛然而止。
其實池慕安想說的确實很多。她一想到剛才江沫眠身上大片大片雪白光滑的肌膚赤/裸/裸露在外面,給那些滿目精光的人看去了,她就覺得心裏堵滞悶澀,心頭莫名的浮起一股怒氣。現在面對着江沫眠,不知道是什麽情緒作祟。她心裏竟又多了一絲沒來由的怨氣。又怨又怒,煩悶的很。
池慕安心裏五味陳雜,亂七八糟的,想說的越多,反而越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什麽了?我惹你生氣了?”江沫眠覺得她莫名其妙,在這安全通道裏僅站了兩分鐘沒活動,周身的溫度就又降下來。寒意重新侵襲上身,江沫眠身上冷得難受,很快就沒了耐心:“快說,別支支吾吾的。”
池慕安看見她雙手在身前搓了搓,手臂上都泛起了小點點,極悶的哼了一聲:“你,你可知道你是女子!方才大庭廣衆之下,怎可穿着如此放蕩!”
話沒說完,池慕安已經解下了自己的外套,走過去披在她身上,然後退回來轉過身,一副生氣了不想理會她的模樣,背對着她道:“還不快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