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阻攔
“嗯?你今天怎麽了?”江沫眠這時才發現,她的情緒好像同往常不一樣,今天顯得有些異常。
池慕安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反應到自己方才是過于激動了,連連換了幾口氣,平複下心情:“沒,在下沒事,只是今日拍的戲太激烈了。”
“哦——?是這樣嗎?”江沫眠聲調揚起,綿綿的拖起一點尾音,表示質疑。
池慕安喉頭滾動了一下,莫名覺得心虛:“……嗯。”
電話那頭,江沫眠“咭”一下笑出來:“好,那我讓司機把車開到後門那邊的金魚池附近去,到那裏接你,你現在走過來吧。”
江沫眠靠着舒适的座位尋思,池慕安以前一定是沒說謊騙過人,剛才的聲音一聽就是在心虛,假得隔着電話都能聽出來,也太笨了。
哎,古人嘛,滿腦子讀的聖賢書,讀成了一根死腦筋,都那麽迂腐,連騙人都不會。
不過她挺好奇的,池慕安是做了什麽,導致今天和自己說話的時候會犯緊張,還心虛?
難道她做了什麽對不起自己的事?江沫眠漫無邊際的想着,微微蹙了蹙眉頭。
池慕安上車以後,發現司機又換成了之前那個師傅,想必是休假結束了,現在又回來工作。
池慕安面露喜色,和師傅打了聲招呼,扣上安全帶,側身看向江沫眠:“江小姐,讓你久等了。”平日裏都是她在片場等上江沫眠幾個小時,今天讓江沫眠反過來等她,池慕安反而覺得過意不去。
江沫眠還在糾結她為什麽心虛的事,随口嗯了一聲,提起了先前的話題來:“對了,你今天拍什麽激烈的戲了?”
“在下今日……”池慕安被她問住,原本編好的話到了嘴邊,奈何事到臨頭心髒怦怦直跳,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她絕非膽小怕事之人,從前在滿朝文武面前都能面不改色、煞有介事的诓騙那些貪官佞臣,可如今在江沫眠面前,卻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無論如何說不出點騙人的借口來。
池慕安在心底将自己刨了個幹淨,覺得歸根結底,是因為自己本就虧欠了江沫眠,心中對她有愧,若是再欺騙她,那就更是愧疚難當了,這才會以至說不出話來。
江沫眠看着她張着嘴喉頭滾動,卻漲着臉色說不出話的窘迫模樣,心底不禁松下來。一時又想以池慕安這種正直的性子,能做出什麽對不起自己的事?想來應該是今天在片場出了什麽事,她有難言之隐吧。
這般推測着,江沫眠決定回家再問個究竟,車上當着師傅的面就不為難她了。但坐了一會兒,發現池慕安在旁邊正襟危坐着,面色沉重,眼睛盯着虛空出神,好像還在思考剛才那個問題要怎麽回答。
“怎麽了?沒事,你們拍戲的事不方便透露就算了。”江沫眠想讓她放松一點,索性換了個話題,問道:“你在劇組怎麽樣,我看有好幾個和你一樣的‘星起’節目成員都被選去了這部劇出演,你有了解過她們嗎?”
江沫眠前幾日不知從哪兒聽說的,好像宋雲彤這個網紅也去參與這部劇的拍攝了。她曾經在一個晚宴上看見過這人,當時這人剛出名沒多久,氣焰優越嚣張,晚宴結束後因為清潔人員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裙子而發怒吵鬧,甚至罵了人,素質涵養可見一斑。
據江沫眠所知,宋雲彤現在懂得收斂了,人前做的乖巧優雅,人氣也年年漸盛,可在她心裏,這個人給她留下的印象就是很不舒服。不誇大的猜測,恐怕連現在網傳的優雅可愛也是刻意營銷或是裝模作樣來的。
知道此人和池慕安在一個拍攝劇組後,江沫眠當時就想提醒她和宋雲彤保持距離,不要輕信這人,結果忙了好幾日,到現在才突然又想到了這茬。
池慕安将劇組裏的人挨個回想了一遍,輕笑着回答:“江小姐放心,在下心中都有數。”其實那些都是什麽樣的人,她雖沒過多來往,但這些日子閑暇時觀察了她們的日常行為舉動,池慕安大抵也能将她們的脾氣性格推測出來。
就像朝堂上那些大臣們,都藏着些什麽心思,憑眼睛和耳朵,她就能猜到七八分。
她說這話時胸有成竹,語氣閑适自信,聽得前面的司機都笑了一笑,忍不住跟着說道:“是啊老板,池小姐她人緣很好的,那天你叫我去接她,我都等到早上五點了,那會兒我還看見有人牽着她出來,說要送她回家呢!”
司機本來就喜歡聊天,這會兒好不容易聽到有自己了解的話題了,喜滋滋的說起來:“本來池小姐的朋友說要送她回家的,結果看見我過去了,人家才沒送,轉身走了。嘿嘿,我聽語氣啊,池小姐,那是你劇組的好朋友是不?她很關心你啊!”
池慕安一想到他說的是宋雲彤,就知道這位司機只看見了事情表面,并不知道其中的內情。但這三言兩語間又不知要如何同他解釋,對于這位純樸憨厚的司機來說,要向他闡明宋雲彤的心思目的,未免有些困難了。
于是,池慕安只是應付着他笑了笑,并不出言回答。
反而是江沫眠,坐在旁邊,靜靜的聽着,臉色逐漸有了些輕微的變化,斜斜的睨了她一眼,手指有節律的在座位的皮墊上輕輕敲了幾下。
此刻,她心裏豁然貫通,明白池慕安為什麽打電話時那麽心虛了。
只是池慕安這時因為司機的話,滿腦子想着宋雲彤這件令人苦惱的事,忽略了江沫眠看向她時的古怪眼神。
一路上,池慕安只要一想到迫近七夕節日,就緊張于面對江沫眠,索性回家以後立時就到書房中坐下,面對着一摞書冥思苦想,苦苦思索明日七夕她該如何處理的事情。
這倒是池慕安第一次回家以後二話不說就獨自去房間裏悶坐着的情況。江沫眠朝書房裏看了一眼,只看見池慕安的背影,但想到車上司機說的那些話,心裏一堵,走上兩步去把書房的門帶上了。
眼不見心不煩好了。
江沫眠倒吸口氣,皺眉思索着這件事情。
這才幾天,池慕安就在劇組勾搭上別人了?什麽半夜淩晨,牽着手送出來,還要送回家?先不管他男男女女,就這種舉動來說,難道不是要發展成戀情的節奏?
不過,池慕安勾搭別人的可能性不大,倒很有可能是別人看上她了,所以主動噓寒問暖搞暧昧。
真沒想到,池慕安就是去拍戲,也會被人打上主意。
池慕安待在劇組裏的時間太長了,那個人也不知道這段時間都對她說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兩人的感情升華到哪一步了。
不過,看池慕安現在回來把自己關在書房的樣子,應該是在面臨愛情開始前的煩惱吧?她才忙了幾天,池慕安就要開始談戀愛了?
江沫眠一邊吸着牛奶一邊想,全然忘記了兩分鐘前是自己把書房這扇門帶上的。
其實池慕安談不談戀愛本來也和她沒多大關系,就算之前池慕安說出要對她負責的話,可這本來也是因為自己逗她、誤導她說出來的,江沫眠只是當玩笑聽聽,并沒太放在心上,真去計較這些。
可現在發現池慕安被別人看上了,她心裏卻又願意她去談戀愛。
江沫眠蹙眉,抿着吸管,狠狠的吸了一口牛奶。舔了舔嘴唇,愣住,不一會兒又沒忍住再去舔了一遍,這時她尋思,興許是之前被池慕安意外親過一口,她有精神潔癖,才不願意池慕安和其他人戀愛。
畢竟是被人實實在在的親上嘴了,總不能當成被狗啃了一口,說算了就算了吧?
而且……江沫眠轉回身,望着那扇門。
池慕安回來的時候好像也挺苦惱的,看起來并不是很願意接受那個人的追求。嗯,多半是對方一廂情願,在那兒單相思吧。
江沫眠一條線推測下去,看起來池慕安還并沒有對那個朋友太過心動,兩人應該還在表明心意的前一步滞留。
如果不是池慕安不夠喜歡,那就是池慕安根本不喜歡他,而只是不懂如何拒絕。江沫眠想到這裏,丢下空掉的牛奶盒,啧了一聲。
十一點,江沫眠準時接到了電話。池慕安雖然坐在書房裏,但門虛開了一個小縫,讓她能夠聽見外面江沫眠對着電話那頭的交談聲。
江沫眠對着電話,聲音雖然匆忙,但音量不小,還說着什麽“馬上出來”的話。池慕安聽進耳朵裏,心中一個警覺,從書房推門走了出來。
江沫眠出門前總要打扮一下,這次是去參加電影的首映會,十二點人直接到影院露個面,簡單的一個流程,所以沒有專程的化妝師來化妝,更需要自己在家裏準備好妝容和衣服再出門。
她忙着戴項鏈,雙手空不出來,于是直接把電話開成了免提。池慕安就站在門口,微微側耳,就聽見了電話那頭傳來的一道溫柔而富有磁性的男聲:“不用着急,我讓司機在你小區門口等你,出來的時候注意安全。”
隔了一會兒,那道聲音又說:“沫眠,你好了嗎?要不我來你樓下接你吧。”
“不用來,我馬上就好。”江沫眠發現自己并不好扣上這條項鏈,沒了耐心,直接拿着項鏈走出卧室。
她一開卧室門,驚奇的發現池慕安就站在門口,只是身子朝着客廳,看樣子是剛從書房出來。這是擺脫了被人追求的苦惱,想通了?
只是現在時間緊迫,江沫眠沒心思去深究這個,拿着項鏈遞給池慕安,背過身去:“你幫我戴一下。”
池慕安接過,在江沫眠的催促中很快幫她戴好了項鏈。也在這個過程中,她把江沫眠渾身打量了一遍,沒想到自己就在書房坐了一會兒的時間裏,江沫眠就換了一身打扮。不僅穿的美豔絕倫,還精心畫了妝容,挽了一個不一樣的發髻。
還有剛剛那通電話,以及電話那頭傳來的親昵稱呼。
這一切連起來,池慕安很難不聯想到一件事——幽會。
“你要去做什麽?”她忍不住問。
池慕安覺得,剛才電話裏那個男人,聲音聽起來就不像什麽好貨色,說不定是見色起意的登徒子。
“我有點事,你就在家等我,或者困了就自己睡,我十二點以後回來。”江沫眠匆匆和她說完,就朝着門口去,只在鞋櫃裏找了一雙高跟鞋換上的功夫中,池慕安已經走到了她面前,攔在門邊:“不行。”
江沫眠一只手撐着鞋櫃,還在換着鞋子,聞言倒是驚了,側頭來疑惑地望着她:“池慕安,你做什麽?”
這人又想幹嘛呢?
池慕安抿抿唇,下定決心不能讓她出去幽會,于是,肅容正色道:“女子應該深居簡出、潔身自好,這麽晚了朕不許你出去!而且……”
江沫眠聽她張口就來這些話,尋思她又是迂腐毛病犯了,但現在她急着趕時間,沒空和她打趣,就催促道:“我是去工作,快讓開,我在趕時間,回來再和你說行不行?”
這怎麽行?等她回來,等她回來說不定一切都晚了!池慕安雖沒親身體會過情情愛愛這種東西,但看書聽聞都不少,也深谙生米煮成熟飯的道理。
她攔在門前,半分不肯松口:“不行,朕不能讓你出去!江小姐,朕是為了你好。”
池慕安一想到她出門就要和那個談吐肉麻的男人見面,更是不願意了,後背直接貼住門把手,不讓江沫眠接觸。
江沫眠本來着急出門,但看着她那幅如臨大敵樣子,忽然就冷靜了下來,慢慢的把鞋穿好,一邊笑道:“你以為我是去做什麽?”
池慕安鎖住的眉頭緩緩松開,猶疑着開口:“江小姐,深更半夜還是不要出去同他人獨處的好……而且朕……朕聽見那個男子的聲音,輕浮矯揉,不像什麽好人。”
“哦,你還偷聽我電話了?”江沫眠挑眉。
“朕沒有,朕只是恰好路過。”池慕安連忙解釋,她确實只聽見了一點,不是從頭到尾刻意偷聽。
“好吧,無所謂,聽到了就聽到了。确實是他約我出去,而且我已經答應人家了。”江沫眠說着,心裏卻在想,池慕安是個笨蛋,偷聽只聽到了後面一半,怎麽就沒聽到前面人家說要和她一起去電影首映會的事呢?
“你不是說人不能言而無信嗎?人家在下面等我,我要出去了。”江沫眠走過去,拍了拍她攔在門口的手。
池慕安以為這是讓她把手挪開,更将手臂動也不動的橫在江沫眠身前,出聲勸阻:“不行!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怎可私會!”
“那你還不快去?”江沫眠走得太近了,說話的時候紅唇一動,呼吸都噴在了池慕安脖頸上。
池慕安被這暖熱的氣息噴得一懵:“去什麽?”
“去收拾啊,和我一起出去。這總不是孤男寡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