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丹碎危機

眼看曲雲臻帶着從曲意如手裏搶走的天靈根徒弟飄然而去,大殿中諸位女修面色各異。

有一身量不足的女修看看還在入定的曲意如,撲哧一聲笑出聲,搖搖頭:“我就說,別以為世上只有一個七巧玲珑心,真正的明白人,是不屑看跳梁小醜上蹿下跳的。跳着跳着,不就露出真面目了麽?”

“曲堇芳,你從剛才就在胡言亂語,你到底什麽意思?”

曲靈霜大怒道。

身形定格為女童模樣的曲堇芳聞言,擡手抽出一支骨笛:“我覺得師弟說的對,本門修士心性堪憂,不如我代替師弟,先和靈霜師姐較量一番?”

曲靈霜看看嘴角挂着血跡的曲意如,再看看面色含煞的曲堇芳,面色難看:“衆位師妹,你們就任由雲臻師弟如此胡鬧,看堇芳師妹以下犯上?”

“師姐說的是什麽話,小師弟只是彈了一曲,我們都是樂修,怎麽能叫胡鬧呢?師姐們同門切磋,我們還是莫要摻和的好,不然也成了以下犯上,怎生是好?”

其他師妹早對曲意如和曲靈霜獨占仙門資源心懷不滿,聞言一女修笑道,而後揮揮衣袖,轉身離去。

其他修士也都離開。

曲堇芳見狀哈哈大笑:“曲靈霜,你看,誰想理你?雲臻師弟和曲意如較量,你也要當攪屎棍,師妹們早就煩透你了,怎麽,還想趁機陷害雲臻師弟不成?”

曲靈霜面色變了又變:“師妹說的這是什麽胡話,師弟和曲師姐的嫌隙,我做調解,怎麽被你說的如此不堪?”

“呵,堪與不堪,你自己明白,雲臻師弟現在可看透了你們口蜜腹劍的真容,你且等着師傅回來,給師傅慢慢解釋去吧。”

曲堇芳看曲靈霜沒有争鬥之意,也收了骨笛,揚長而去。

曲靈霜咬牙,看到曲意如,眼神一閃。

大殿內這些波折,帶着徒弟回到仙府的封胥之自然不知,他強撐着回到仙府,打開陣法,直接一口血噴出,委頓在地。

“師尊!”

風致淵見狀一驚,将手中沉甸甸的鳳琴放下,擡手就來攙扶封胥之。

封胥之借力站起來,無奈道:“乖徒兒,你随意在這仙府中看看,書房玉簡中的功法,你都可查看,金色紋路的玉簡,為上品功法,紫金色的,是極品功法。除這兩類,其他都用不着看,你選個順眼的出來,為師我先療一下傷。”

才拜師就要被散養的風致淵蹙眉。

封胥之揮手将人丢出去:“徒兒,你是天靈根,為師早就看出你骨骼清奇,資質不凡,自己修行去吧!你可以的!”

被丢出門的風致淵面現擔憂之色,最後搖搖頭,依師尊之言去查看玉簡。

室內,封胥之又吐了一口血,體內金丹咔吧作響,眼看就要潰散。

可是,曲雲臻這幅軀殼,金丹碎,就代表會魂飛魄散,封胥之只能平心靜氣,運轉靈氣,極力修複這岌岌可危的金丹。

曲雲臻金丹的危機由來已久,周身靈力虛浮,乃丹碎之預兆,只是曲雲臻資質太差,毫無自覺,加之曲意如有意誤導曲雲臻,還以美色惑之,導致曲雲臻道心無法穩固。

拖到現在,快要無力回天。

封胥之總算明白曲雲臻當年為何在風致淵收徒大典會身死道消,概因他本身已是強弩之末。

封胥之之所以發現曲意如心思惡毒,也是因為這即将破碎的金丹。

曲凝香離開之時,曲雲臻狀态尚可,由曲意如照料這麽一段時間,曲雲臻就有了寂滅之狀,靈氣一直逸散,封胥之不相信已經元嬰初期的曲意如沒有絲毫察覺。

曲意如既然已經察覺到曲雲臻狀态堪憂,不僅沒有引導曲雲臻穩固修為,反而三句話不離天賦,讓曲雲臻道心越發不穩,可見,曲意如根本就是樂見曲雲臻身死道消。

“曲凝香為愛子尋來的這十二尾鳳羽琴,竟成了曲雲臻的催命符,人心不足啊。”

封胥之不由一嘆。

曲雲臻死後,那十二尾鳳羽琴落到了曲意如手裏,曲意如借由神器名聲大噪,封胥之哪還有不明白的。

而後,曲凝香歷劫歸來,得知愛徒被殺,卻放過了讓浮羅島蒙羞的風致淵,很有可能是察覺了自己獨子被親傳弟子害死,恨極曲意如。

因此,風致淵陰差陽錯為曲雲臻報了仇,曲凝香才寬宏大量的放過了風致淵。

封胥之想透這些,有些頭大。

他一向不耐煩彎彎道道,所以在穿越來之後,潛心修煉,靠着武力征服了八荒,一統魔界。

擁有強大的武力,一切就都不是問題,可是,現在他操作失誤,跑到了曲雲臻身上,拖着這樣一副撫琴都會身死道消的殘軀,他還怎麽收集魂玉,踏破虛空回到地球?

堪堪将修為穩定的封胥之擦掉唇邊血漬,嘗試将意識抽離出身體。

在一統八荒之時,為了收集到魂玉,封胥之是留了後手的。

他給自己開了一堆小號,潛伏在十二仙洲名門中。

他嘗試舍棄了曲雲臻的軀殼,将神魂轉移到分、身之上。

封胥之凝神,嘗試将神魂抽離,然,只半晌,封胥之就覺喉頭一甜,氣血翻湧,又吐出一大口血來。

神魂根本聯系不上分、身,封胥之是被困在曲雲臻的軀殼裏了。

封胥之又嘗試片刻,血染紅了衣襟,卻沒絲毫成功的跡象。

封胥之無奈,看來,自己需得當一段時間曲雲臻,再尋脫困之法。

封胥之又想到了風致淵和幽熒魂玉的關系。

“難道,風致淵當真是太陰之魂?太陰屬陰,就算轉世,也該是女兒身才對,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封胥之尋找的十二枚魂玉,乃上古十二神獸隕落後精魄所化,分散在十二仙洲,收集到十二魂玉,合二為一,有改天換地之威。

封胥之穿越到此界後,為了回到地球,遍覽典籍,才知道獲取十二枚魂玉,在千年一回的日月同升之時,融合魂玉,就可破碎虛空。

是故,封胥之花了兩千年收集到了十一枚魂玉,哪料,偏偏出了風致淵這個變數,導致封胥之功虧一篑。

照理說,魂玉不可轉世成生魂,尤其是開天之前就存在的二聖獸,太陽燭照、太陰幽熒,二者隕落化為了日月,聖獸真魂化成的魂玉,蘊含天地之威,六道輪回根本不可能承受住聖獸真魂之力。

封胥之想不通其中關鍵,心道還是去看看風致淵那小子有何特殊。

白衣已經被血染透,封胥之換了一身青衣,推開仙府中藏書樓,就看到風致淵正在翻閱玉簡。

曲凝香尋到的典籍,都藏于曲雲臻處,曲雲臻可以随意翻閱,可是,曲雲臻天賦有限,這麽多年,這些極品修真功法全都束之高閣,風致淵是第一個翻閱這些玉簡的人。

風致淵查看的非常仔細,然而,浮羅島修真者都是樂修一脈,所藏功法也都是樂理一類,風致淵對樂理不感興趣,查閱許久都沒找到合适的功法。

“你右手邊書架,最頂端的金色玉簡。”

封胥之看了一陣,發現風致淵根本沒察覺自己到來,遂出聲指點。

他讀取了曲雲臻的記憶,因為神魂強大,曲雲臻記憶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呈現出來,将曲雲臻記憶翻查一下,封胥之就替徒弟找到了合适的修行功法。

風致淵突然聽到聲音,唬了一跳,瞪大眼睛看過來,待看到封胥之,趕忙叩拜行禮:“弟子拜見師尊。”

“別這麽拘謹,随意些。我剛才說的那枚玉簡,是一門劍修功法,适合你修習。”

封胥之揮手一道真氣托起風致淵。

“謝師尊。”

風致淵腼腆的過分,臉頰泛上一絲紅暈,有些局促的将玉簡抽出,而後看向封胥之,等待封胥之指示。

封胥之看着眼前還未修無情道,頗有些純稚的少年,失笑:“把玉簡貼在眉心,直接讀取了功法吧。”

風致淵聞言将玉簡貼到眉心。

功法沒入神識,風致淵眼睛一亮。

封胥之看他眼神晶亮,唇角勾起:“這劍修功法很有意思吧,這還只是初級功法呢。”

風致淵看向自家師尊。

“這部功法共有三部,第二部 ,中級功法藏在靈山,是紫金色玉簡。第三部,高級的功法,是黑金色天品玉簡,就藏在八荒魔尊殿中。”

風致淵聞言一呆:“八荒?”

“嗯,最高級的黑金玉簡,在八荒魔尊手裏,你且先好好修煉,等到時候,自己去魔尊殿,把屬于你的功法搶過來。”

封胥之去輕描淡寫道。

風致淵聞言沉默了。

教唆弟子去和自己搶東西的前魔尊卻沒覺得哪裏不對,他摸摸下巴,突然道:“小淵,我收徒大典去的遲,尚不知道前因後果,你為什麽要來浮羅島拜師?我看你并不是想當樂修。”

風致淵聞言一僵,他垂目道:“回禀師尊,弟子來自凡間,因家中親眷與浮羅島上仙人有淵源,留下了信物做憑證,弟子帶着那信物,就被傳送到了浮羅島。”

他都被傳送到浮羅島了,又是罕見的天靈根,浮羅島上衆仙自然不會放他離開,于是,風致淵就被迫拜師了。

原本風致淵被一衆女修搶奪,雖然面上看不出來,實際他卻是萬分驚惶的,直到曲雲臻姍姍來遲,看到浮羅島也有男修,風致淵才心下一安。

“凡間?”

封胥之摸着下巴忖度:“莫不是曲凝香……啊,我母親留的信物?浮羅島只她常去凡間。”

風致淵聞言,面色又是一變,他抿了抿唇,垂目不語。

封胥之沒注意到風致淵的異狀,才和徒弟交流感情,忽而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又吐出一口血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