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聖僧明昙
風致淵看到封胥之吐血,大驚失色:“師傅可是還沒療傷?”
“無礙。”
封胥之搖頭。
風致淵視線頓在封胥之眼尾,那裏,突兀的浮現出一抹血痕,極為刺眼。
封胥之注意到弟子視線頓在眼尾,擡手蹭了蹭眼尾:“你對這枚紅痣好奇?此乃五衰命格之相,這小痣越紅,說明身體衰竭越厲害。”
“五衰命格?”
風致淵疑惑。
“天、地、人、親、壽,五蘊皆衰,是為五衰。”
封胥之道。
風致淵依舊不解。
封胥之走過來,随手抽出另一枚紫金色玉簡,丢給自己新鮮出爐的徒弟:
“說白了,就是命不好,外顯症狀為身體特別差,就像這般,每個月總有幾天會吐血,吐啊吐,根本控制不住。但是,修仙本就是逆天改命,命好與不好,端看個人。”
風致淵聞言,似是想到什麽,神色變幻一陣,忽的跪倒在地:“弟子多謝師尊提點。”
封胥之:本尊提點什麽了?
新手師尊有點摸不着頭腦,但是師尊的架勢是要端着的,于是,他神色沉凝,帶着三分欣慰三分滿意道:“你明白就好。”
雖然他也不知道風致淵到底悟到了什麽,但是為人師表,架勢拿捏到位,高深莫測就對了!
果然,風致淵再擡頭,滿臉都是崇敬濡慕。
想到重生前風致淵冷肅的面容,再看看此時一臉濡慕的風致淵……
封胥之情緒才有些許波動,就感覺氣血翻湧,喉頭一甜。
封胥之無奈,揮手道:“徒兒,你且先參悟這兩個玉簡中的功法,劍修功法需靈劍,師尊把随身佩戴的靈劍予你。另一本乃心法,參悟透徹,可奠基你所尋之道,好好參悟吧!”
說着,封胥之将一柄靈劍取出,遞給風致淵,不待風致淵叩謝師恩,封胥之就閃身消失。
拿着一柄靈劍的風致淵垂目看着手中品質上佳的靈劍,擡手輕撫劍穗,倏然綻出一絲笑意。
封胥之火速回到仙府,調動全身靈力,将金丹穩固。
待金丹不再有異動,封胥之直接給氣笑了。
這副軀殼,分明是逼着他不能有絲毫情緒波動,他堂堂八荒共主,竟是要被逼當個佛系鹹魚?
“也罷,既然我于這幅軀殼重生,也是緣法,本尊此刻起,就是曲雲臻了!”
主意一定,接受了現狀的前魔尊感覺心神一清,魂魄終于徹底和這幅軀殼融合,與此同時,那瀕臨潰散的金丹,竟然穩固了不少。
曲雲臻又氣又笑,心道自己真是被魂玉坑慘了:“這是逼着本尊修身養性啊。我尚沒嘗試過修心……當從靈山讨了佛修功法,好好研究一番佛理。”
曲雲臻不能去靈山,靈山有他一個分、身,他尚且沒琢磨透魂玉的特性,不知道如今去靈山,又會發生離奇什麽事兒,曲雲臻只能另尋他法:“還好收了個徒弟,就讓他去靈山一趟吧。”
曲雲臻給徒弟飛鶴傳音,讓他火速趕往靈山,去求一門用來清心寡欲的佛修功法。
剛在查看靈劍的風致淵:清心,寡欲?
剛拜師不到兩個時辰的風致淵乖乖的取了令牌,乘白鶴就前往靈山讨要佛修功法。
風致淵駕着白鶴到了靈山,向靈山弟子出示了令牌,看守山門的弟子放行,風致淵暢通無阻的走入靈山之內。
風致淵好奇的看着靈山遮天蔽日的古木,樹上都栖息着各色鳥兒,風致淵走過,那些鳥兒還歪頭看看他。
走了一段路,靠近一座竹屋,那竹屋前一只雪白的孔雀抖抖尾巴,倏然張開尾巴,白色的雀屏讓風致淵眼睛一亮。
兩千年後無情無欲的劍修,現在還是個好奇心旺盛的少年,他疾步走向那開屏的白孔雀,想仔細看看這神異的鳥兒。
待走近了,風致淵方發現孔雀旁邊席地坐着一個青年。
風致淵腳步一頓。
白孔雀踱着步子在青年身邊走來走去,向那青年炫耀自己美麗的尾羽,但青年沉浸在經卷中,并未看白孔雀。
風致淵看着對方披散在肩頭的長發。
帶發修行的佛修,當真少見。
那青年擡手将經卷翻了一頁,慢慢的看完,這才合上經卷,起身對風致淵行禮:“施主可是前來靈山求經之人?”
風致淵看向年輕人的雙目,這青年雙目古井無波,一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态,觀之,風致淵心緒都瞬間寧靜下來。
“拜見師兄,我是浮羅島修者風致淵,奉師尊之名,前來求取一卷佛卷。”
風致淵回禮,一邊說明來意。
“風師弟且随我來。”
佛修嘴角含笑,引了風致淵前行。
風致淵跟在佛修身後,樸素的僧袍穿在那人身上,都有一種別樣的飄然之感,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拂過鼻端,風致淵忍不住輕嗅了一下。
路上遇到幾個光頭的佛修,看到長發僧人,趕忙雙手合十行禮:“明昙師兄。”
原來,這帶發的佛修名為明昙。
佛修颔首回禮,風致淵看到衆佛修看着明昙崇敬的目光,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明昙在靈山地位很不一般。
明昙帶着風致淵到了靈山藏經閣:“風師弟,此乃靈山儲藏經書處,不知尊師對所求經卷有何要求?”
“師尊說,需求一卷能清心寡欲的經卷。”
風致淵道。
十二仙洲各仙門,都有用來清心凝神的功法,他家師尊特意跑到靈山來求經,可見是相當不一般的清心寡欲法。
明昙聞言點頭:“看來尊師修煉遇到了瓶頸,這卷《明王渡心咒》,當是最合适的。”
說着,明昙招手,一卷紅底金字的經卷落到手中。
明昙把經卷遞給風致淵:“若尊師覺得這卷《明王渡心咒》功效不佳,可再來靈山換一卷。”
風致淵看向明昙,對方面色溫和,面對面細細看去,方能看出明昙雙目帶一點青色,明明是超脫塵世的聖僧,卻因為那雙在暗處帶着青色的眸子,顯得有幾分妖異。
風致淵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他師尊咳血時眼尾出現的那枚妖異紅痣——明昙的青色眸子,和師尊眼尾的紅痣,感覺竟是如此相似。
風致淵将腦中突兀出現的念頭抛開,看明昙還溫和的看着他,手中握着經卷,風致淵趕忙接了經卷:“多謝師兄。”
“無妨。”
明昙一直是個面無表情的模樣,但是眸色溫柔,周身有若有若無的佛光加持,絲毫不顯冷郁,如凡間廟宇中的佛像般聖潔。
這讓風致淵對明昙越發恭謹。
明昙贈了經卷,一路送風致淵離靈山。
風致淵駕白鶴離開,白鶴沒入雲間,風致淵回頭看靈山,就見明昙還站在靈山山門前。
靈山浮在半空,掩于金色雲朵中,百鳥在靈山飛舞,那只剛開始黏着明昙的白孔雀不知打哪裏飛出來,落在明昙身邊,引得百鳥也環繞在明昙身側。
風致淵收回視線。
靈山山門前,明昙目送風致淵離去,撚着手腕上佩戴的菩提子手串,面色無喜無悲,只一雙青色的眸子含着深思。
“啾——”
繞在明昙身邊的白孔雀鳴叫一聲。
明昙視線下移,頓在粘人的孔雀身上,勾唇輕笑:“小白,好久不見。”
“啾——啾——”白孔雀拍打翅膀,興奮地蹭了蹭明昙。
明昙含笑。
“明昙師兄,你出關啦!”
忽然,一聲驚喜的呼喚傳來。
明昙回頭,看到一個白白胖胖的小沙彌跑過來,小沙彌一把抱住明昙的腿。
“師兄既然已經出關了,那就再給明思講故事吧,明思讓兄長捎來的話本,都沒有明昙師兄講的人魚妖修因愛慕人族皇子自毀修行,最後身死道消的故事。那些話本,寫的什麽狐妖愛慕書生,不追求大道反而散盡修為和書生相守,當真愚蠢!還有什麽只羨鴛鴦不羨仙,都是胡說八道,明思一個都不喜歡!”
明昙低頭,看到小沙彌光潔的腦袋,沒忍住,擡手摸了小家夥圓溜溜的腦袋一把。
“講故事,講故事,明思要聽師兄講故事!”
小沙彌晃晃腦袋,抱着明昙的腿,一疊聲兒的道。
明昙曲指一彈小師弟的腦門:“調皮,聽故事可以,但是需得師兄閱完經卷再說。”
明思聞言不悅,氣咻咻的道:“師兄總是很忙,總是閉關,要麽出靈山度化蒼生,要麽就是閱經卷,現在都不給明思講故事了,等師兄忙完,明思都長大了!師兄去給誰講故事?”
明昙一愣。
明思說的沒錯,但是他還真沒法子陪着小師弟長大。
他這具身體是用神獸骨血制造的分、身,當初分、身進入靈山是為了尋找魂玉的蹤跡,只是,他制造**的神獸和靈山有淵源,頗有佛性,也有佛緣,是故,一不小心就成了靈山首席。
不過,哪怕明昙這個分、身成了靈山首席,他本體還在八荒征戰,是故,隔一段時間,他就得借口閉關,把意識抽離,回到八荒魔尊身上。
再後來,其他諸仙洲讨伐魔尊,他也顧不得這個分、身,幹脆讓明昙在和魔族的對戰中身死道消,徹底把這個分、身抹去。
熟料,他讓自己的分、身下線,魔尊本體又背了一口黑鍋——衆人皆道,靈山萬年難遇的佛修天才明昙,是被魔尊暗害,才會屍骨無存,連舍利子都沒留下一顆。
這使得長大繼承靈山首席的明思恨極了魔尊,追着魔尊就想為自己的師兄報仇,魔尊還不能對自己的小師弟動手,也是無奈。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Resa 21瓶;一隅一諾 18瓶;劍客 9瓶;聽雨吹風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