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來客

曲雲臻冷酷的把熊孩子昆侖君扒下來,心念一動,明昙上前摁住昆侖君的肩膀。

“別鬧。”

明昙不悅道。

昆侖君切了一聲,倒是乖乖的坐在了曲雲臻身邊。

風致淵盯着分外默契的三人,感覺自己當真和他們格格不入,他垂首,神色落寞,勉強打起精神道:“師尊,你所言戰鬼一族,到底是什麽?”

“戰鬼乃上古一族,是天道規則誕下的上古神魔……”

曲雲臻将戰鬼一族的來歷和特性娓娓道來,風致淵聽着,徹底驚住。

“我是戰鬼?神魂中還融合了一枚魂玉?”

他皺眉看着自己的手指,和常人沒什麽差別的手指,和常人沒有任何差別的血肉之軀,但是,這幅軀殼中的神魂,卻非正常。

風致淵手指握緊,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他根本不能被稱作人,他是天道制造的武器,是屠滅妖獸的劊子手,而他體內的戰鬼之力已經被激活,如此,他也就成了一個控制不住自己,注定會變成殺戮狂魔的怪物。

怪物。

他是一個怪物。

若是他遏制不住自己的心,說不定會走火入魔,借由這股可怕的力量,傷害到體質柔弱的師尊。

風致淵如今還是一個不足20歲的青年,驟然聽聞自己的真正身份,一時難以接受,想到昆侖君意識傳輸畫面中,猙獰狠戾沒有絲毫人氣的自己,想到自己會以那副猙獰面目對師尊出手,他就渾身顫抖,面色煞白,連周身靈氣都開始不穩。

眼看風致淵神色不對,曲雲臻擡手,将靈力注入風致淵體內,讓他恢複穩定:“致淵,心态放平和,戰鬼乃神魔,非邪道,戰鬼力量強橫,加之你又有魂玉護體,你的天賦在整個十二仙洲獨一無二,這對修者而言,乃萬年難遇的機遇。”

機遇出現的同時,伴随着危機,不過,在曲雲臻看來,這不是什麽大事,他已經知道十二枚魂玉具體的位置,只要将魂玉收集全,想辦法解決掉風致淵戰鬼力量激發的弊端,就算風致淵徹底轉變成戰鬼,也能控制住自身力量。

對于用神獸的骨骸制造了**的曲雲臻而言,只需研究一番,他的确能助自家徒弟祛除後患。

被攬住的風致淵将腦袋埋在曲雲臻懷裏,聲音發顫:“師尊,戰鬼一族是嗜殺的怪物,我很可能會失控,您還是将我逐出師門流放入八荒吧,如此,我就不會形成禍患。”

“你在胡說什麽?”

曲雲臻沒想到風致淵竟鑽了牛角尖。

他擡手托起風致淵的臉頰,看到劍修通紅的眼眶,呼吸一滞。

“唉,你這小子。”

曲雲臻看風致淵雙唇緊抿,面色慘白,難得一見的脆弱模樣,讓曲雲臻着實無奈,語氣越發溫和。

“致淵,戰鬼之力的确難以掌控,卻也不是沒有辦法。魂玉能幫你壓制住戰鬼之力的覺醒,讓你一步一步适應戰鬼的力量。無情道修煉到後期,也能将戰鬼神魂中的戰意壓制住的,如此,有魂玉和無情道輔助,戰鬼之力,反倒是你修行的助力。”

風致淵聞言,晦暗的瞳色中,光芒重現出現,他看向曲雲臻,艱澀道:“魂玉?”

“沒錯,魂玉。”

曲雲臻将魂玉的來源作用解說清楚,風致淵終于慢慢平靜下來。

一旁昆侖君支着腦袋看着師徒二人,忍不住打個哈欠,百無聊賴下,他将視線頓在風致淵臉上。

風致淵容貌俊美,此時眉頭緊鎖面色蒼白的模樣,毫不見記憶中的冷酷無情,昆侖君想,眼前的哪裏是個冷面煞神,根本就是一個套着冰殼兒的糖糕,看起來冰冷堅硬,實則又軟又甜。

昆侖君一個沒忍住,趴在冰皮糖心餡兒的糖糕身上,擡手捏風致淵臉頰:“致淵師弟,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有我和你師傅在,你萬事皆可無憂。”

風致淵外人和他如此親近,他擡手扯開昆侖君,看看曲雲臻,垂眸道:“昆侖師兄,請自重。”

曲雲臻看風致淵因為昆侖君的打攪,面色終于沒有那麽凝重,心念一動。

昆侖君接收到本尊心念,一挑眉,再次攬住風致淵,捏住風致淵的臉頰:“致淵師弟,致淵師弟,來,給小生笑一個。”

風致淵渾身冷氣直竄,他僵硬的将昆侖君扒拉開,随即又看了一眼曲雲臻,就見曲雲臻笑眯眯的看着他和昆侖君,風致淵眉頭皺起。

他這時候也琢磨出味兒了,之前他是被夢境影響想岔了,昆侖君是個見人就黏的自來熟性子,黏着師尊還說什麽一家人,不一定是昆侖君和師尊特別的關系,純粹就是昆侖君本身的問題。

風致淵松了口氣,心情總算是平複下來。

昆侖君見風致淵臉色逐漸恢複平和,被扒拉下來也沒再鬧他。

三開對神魂是一種考驗,加之精分的感覺也很微妙,曲雲臻就打算找個地方讓昆侖君這個**暫時下線。

這念頭才一動,忽而有紙鶴飛入仙府。

紙鶴飛到昆侖君面前,翅膀拍了拍,一個傲慢冷冽的聲音傳來:“青丘墨天琅,前來拜訪。”

“墨天琅?”

仙府內三個聲音同步響起。

被曲雲臻、明昙、昆侖君三人以三角之勢圍住的風致淵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發覺同時出聲的三人微表情都很同步,神色一時有些奇異。

三開到底是有些弊端的,比如,在驚訝之時,曲雲臻本尊并兩個分、身,思維會瞬間同頻,動作也會同步。

曲雲臻皺眉:“墨天琅來浮羅島……”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麽,看向昆侖君。

“喔,沒錯,是來找我的,畢竟,我欺負了墨天琊那小家夥。墨天琅護他弟弟護的緊,估計是給自家弟弟找場子來的。”

昆侖君聳肩道。

墨天琅是青丘萬妖皆知的護弟狂魔。

曲雲臻重生前和墨天琊打了一場,沒收住力,用神獸威壓壓制住了墨天琅,墨天琅當場化成了白毛團子,嘤嘤嘤哭着跳下了比試臺,一個不慎,崴了腳。

墨天琊回到青丘,看到自己弟弟腳崴了的墨天琅就變成了瘋狗。

門派大比結束一段時間,墨天琅就滿世界的找昆侖君,想給弟弟報仇。

好在那時昆侖君去八荒本尊處送魂玉,随即抽離神魂入定,沒被墨天琅逮住,事情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不過,這回因為來了曲雲臻處,風致淵又沉睡不醒,耽誤了些時間,墨天琅就追昆侖君追到浮羅島來了。

曲雲臻握住紙鶴,傳音道:“進來吧。”

話音落,紙鶴燃燒消失,曲雲臻解開仙府陣法,一人走了進來。

那人一身白衣,氣息清冷,眼尾微微上挑的雙眸冷漠的掃過曲雲臻,待看到明昙,眼神波動一下,墨天琅行了一禮:“明昙聖僧,青丘墨某這廂有禮了。”

卻沒有理會此間主人曲雲臻。

風致淵見狀,面色一冷。

曲雲臻對此見怪不怪,墨天琅一貫是高傲的模樣,他是青丘少主,天賦不凡又身份高貴,實力不如他的,別說是見禮,就是多看一眼,他都覺得拉低了自己的檔次。

而曲雲臻呢,在所有修士眼中,又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墨天琅不把他看在眼裏,實屬正常。

曲雲臻對墨天琅帶着一種面對小輩的寬容,所以心态平和,只風致淵見此,感覺心裏堵得慌。

他師尊溫和親厚,博古通今,本是驚才豔豔的人物,卻因為這五衰命格,身體破敗,受到如此冷待。

風致淵難受極了,看墨天琅的眼神變得很不善。

墨天琅沒注意到風致淵,他自持身份,對明昙見禮後,就對昆侖君一揚下巴:“你,出來,和我打一場。”

昆侖君眯眼。

即使墨天琅是他的小輩,可是這厮面對本尊不禮貌,對他也如此,昆侖君成功被激怒。

他上下掃了墨天琅一眼,袖子一挽:“打就打,你們青丘的白毛團子,打架還是挺厲害的,可惜遇到的是我。”

墨天琅聞言神色驟冷:“你竟敢稱我弟弟是白毛團子!你,死!定!了!”

墨天琅和墨天琊兄弟兩,本體幾乎無二,小時候毛茸茸的樣子,也是一模一樣,昆侖君看着墨天琅,就想起墨天琅還是白毛團子時的模樣。

不過,這小家夥長大了,性子着實不讨喜,都是被青丘那些老家夥養歪的。

墨天琅狠厲道:“出來,我們好好打一場。”

昆侖君把扇子插在腰帶上,當真跟着墨天琅走了出去。

兩人在曲雲臻仙府外打了一場,仙府內曲雲臻和明昙二人表情平靜,仿佛察覺不到仙府的地動山搖。

風致淵原本還有些擔憂,但見自己師尊如此淡定,遂平靜下來,拿了茶具,給曲雲臻并明昙換了杯靈茶。

仙府外,墨天琅面色逐漸難看。

他乃元嬰初期修士,而昆侖君只是金丹期大圓滿,墨天琊本以為制住昆侖君替弟弟報仇再簡單不過,沒想到,昆侖君和他旗鼓相當。

墨天琅眼看打不過昆侖君,又想為弟弟報仇,眼中暗芒一閃,擡手丢出一物。

墨天琅手中丢出的法器化為一個大口袋,口袋張開,将昆侖君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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