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純情
開學那幾天總是很忙, 一個月沒有住人的宿舍表面看起來不髒,實際上灰塵卻不少。
鞠檸跟徐冉她們打掃衛生的時候,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邵绮雲也好不到哪裏去, 說是鼻子癢, 很不舒服。
整個宿舍的人用了一天時間才将衛生打掃幹淨。
晚上她們一起去學校附近的一家火鍋店吃,邵绮雲聊起了鞠檸脫單的事。
“我都沒想到,這才一個月的時間, 她就跟她發小在一起了。”
“啊對了。”邵绮雲還打了個補丁, “我們以前都是一個高中的,他倆甚至一二年級的時候就認識了。”
徐冉溫和地笑了起來, 調侃道:“之前就沒點苗頭?”
鞠檸想了想:“算是有點?他吃醋吃了一年。”
徐冉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吃醋吃了一年?那一整年都沒表白??”
“是啊。”鞠檸點點頭,攤開了手,“沒想到吧, 他是真的反應遲鈍。”
徐冉笑說:“那你也遲鈍,一年了都察覺不出來?”
鞠檸解釋道:“當時集訓嘛, 後來忙着高考、上大學,加上他那性格本來就經常這樣, 不冷不熱的, 我就沒怎麽往這方面想。”
那個時候誰都不會料到, 他們之間的友情會變質成愛情, 她當時還傻乎乎以為那只是朋友間的吃醋。
謝望就是悶葫蘆一個, 在感情上那麽遲鈍, 換成別人估計早就被他當時的冷态度氣跑了。
鞠檸想到這個,覺得又氣又好笑。
如果不是寒假那段時間他倆忽然産生了點小暧昧, 可能謝望自己也分不清這是什麽感情。
幾個小姑娘不知不覺就把話題帶到了談戀愛上。
駱雅然平時看起來安安靜靜,幾乎不提自己的事,這會兒被徐冉問到, 才說她以前談過一任。
“我初戀他……”駱雅然話到嘴邊,詞彙有些貧瘠,最後只說出來兩個字,“很好。”
鞠檸心裏對駱雅然始終沒有像對邵绮雲和徐冉的感情那麽好,畢竟她們是陪伴她從高中到大學的好朋友。
但如今駱雅然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開始願意敞開心扉,所以鞠檸對她的印象也有了改觀。
“很好是有多好呀。”
提到這個,駱雅然仰起腦袋,抿了抿唇,陷入了回憶:“他成績很好,是個學霸,人也很好。那時候我們班主任會把成績好的學生和成績差的學生安排成同桌,我和他就被安排在了一起。”
徐冉插了句題外話:“上高中那會兒,好像很多小情侶都是當了同桌之後慢慢有感情的。”
邵绮雲一聽,立刻沖鞠檸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道:“檸檸和她發小就一直是同桌呀,小學初中高中都是。”
衆人唰地看了過來,鞠檸莫名其妙又成了視線的聚焦點:“……”
咳。
鞠檸:“你繼續。”
駱雅然微微滞住,笑了笑,伸手握住水杯,喝了口水,淡粉色的指甲折出細碎的光,嗓音輕軟道。
“當時班上有個男生喜歡我,我不喜歡他,但很多女生喜歡他,加上我人緣……就那樣吧。”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可能想起來自己剛進大學宿舍時和鞠檸她們關系也不好,沒在這方面多說什麽。
“那些女生都很讨厭我,在背後說我壞話,趁我不在宿舍的時候偷偷用穿着鞋子的腳踩在我的床上,這些我當時都不知道,是我初戀無意間聽到的。”
大家都沒想過駱雅然經歷過宿舍欺淩,一時間愣住了,完全無法想象駱雅然這樣有潔癖的人,在當年得知她日日夜夜睡的床被舍友用髒鞋底踩過時的心情。
“他當時和我不熟,但看不下去她們對我的态度,就把話跟她們說清楚了,說她們再那樣欺負我,他會直接告訴班主任,那些女生這才消停下來。”
後來駱雅然和他的關系一度很好,兩人早戀,被家長發現,駱雅然母親不反對她早戀,但反對她跟一個窮學生在一起——他的家庭條件太困難了,父親出過車禍坐輪椅,母親只是平凡的職工,底下還有個剛上小學的親妹妹。
“他當時本來想和我一起考到首都,但高考的時候發揮失常,沒考好,複讀了。”
家庭條件不好,高考發揮失常複讀,就這兩樣,足以讓駱雅然的父母強烈勸分,甚至跑到那個男生面前讓他不要再纏着駱雅然。
鞠檸問:“那現在呢?”
駱雅然很短促地笑了下說:“之前分了,但他說只要我還喜歡他,等高考完他就一定會來找我。”
四個人吃火鍋的時候,喝了點兒酒。
鞠檸酒量不好,喝沒多少臉上就有些紅撲撲的,腦子邏輯也不太清晰,索性沒怎麽說話。
這期間不知道哪個話題戳中了徐冉的心思,她喝了很多酒,明顯是醉了,連鼻息都是淡淡的酒氣。
可能是心情不好,走出火鍋店後,徐冉把手機塞進了包裏,用掌根按壓眼皮,提議道:“我們走路回去怎樣?不遠,十來分鐘就能走到學校。”
鞠檸沒有異議,大腦緩過來後便點了點頭:“好呀。”
起初走在路上,她們并沒有怎麽說話。
可能是剛才聊久了,可能是現在都有些醉了。
直到走到紅綠燈路口的時候,徐冉停住腳步,開口說:“其實,有個秘密我一直沒跟你們說過。”
鞠檸微愣:“什麽?”
徐冉問:“你們記得我宿舍牆上挂的那副水彩畫嗎?”
鞠檸點頭,邵绮雲說了聲“記得”,駱雅然看了過來。
徐冉對上她們好奇的目光,垂眼說:“那是許岸生畫的。”
邵绮雲:“欸??”
徐冉呼出了一口白茫茫的氣,說:“我以前對許岸生表白過,在我認識你們之前。”
這個信息量過于勁爆,以至于鞠檸呼吸微滞,一時竟然不知道該作出什麽反應!
徐冉說:“但他拒絕了我——這沒什麽,他是那種碰到喜歡的女孩會主動出擊,被不喜歡的女生表白會直接拒絕的人,不會胡攪蠻纏,不會過分暧昧,就停留在你能對他有點好感的時候。”
對于這一點,鞠檸很認同。
她沒有忘記許岸生上學期單獨約過她看電影,而他當時的處理方式就屬于比較能讓人下得來臺的那類。
如果是不想單獨約,可以叫上徐冉邵绮雲她們一起。
如果是不想約,那麽就算拒絕也無所謂。
“冉冉姐,你對他表白,是在你們那屆藝考的時候嗎?”
徐冉的聲音染上幾分醉意,依然很溫柔。
“嗯,我跟他是同一年去畫室的學生,那年成績出來之前我鼓起勇氣跟他提了這事。”
“但他拒絕了,說對我這樣性格的女生沒什麽興趣,那之後我以為我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關系好,沒想到碰到你們這群來畫室的新同學,兜兜轉轉又玩在一起了。”
鞠檸萬萬沒料到中間還有這事,忍不住側頭問:“那你們之後見面不會很尴尬嗎。”
徐冉倒是想得開,柔和的臉龐籠上了昏黃的光,語氣有些自嘲的意味:“既然他不尴尬,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那憑什麽要我尴尬要我躲着他呢?”
所以她非但不躲,還能跟許岸生像普通朋友一樣,和諧相處到現在,關系正常到連鞠檸這些朋友都看不出來。
過了會兒,徐冉搖了搖頭,似乎醉得更厲害了:“不說他了,不想說他了。”
回到宿舍以後,大家輪流洗澡。
鞠檸在宿舍群裏搖骰子抛出了最小的點數,迫不得已排到最後一個洗澡。
她閑得無聊,索性抱着三分醉意點開了謝望的聊天框,想了想,手指又從屏幕鍵盤移開,落在了視頻通話上。
嘟……嘟……
大約過去十來秒後,謝望接通了視頻。
他剛洗完澡,發梢還滴着水,淌過下颔線,灰茸茸的毛巾淩亂地遮在了頭上,伴随着他擦拭頭發的動作在移動。
他低聲說:“等等,我去陽臺。”
鞠檸醉意上頭,盯着屏幕裏的出浴帥哥,耳朵微紅,唇瓣張了張。
她想要說點什麽,又忽然覺得在宿舍裏說不合适,好像在當着別人的面親密。
于是她晃晃悠悠拿起手機跑到了宿舍外的樓道裏。
謝望邊用毛巾擦頭發,邊朝宿舍陽臺走去,等低頭看手機的時候,對面的女孩正好也走到了明亮的樓道裏。
臉紅紅的,耳朵也紅紅的,喝醉了似的。
謝望不認為鞠檸會看見他就臉紅成這樣,停下手裏的動作,透過視頻挑眉問她:“你喝酒了?”
鞠檸重重點頭,“嗯”了一聲,又解釋道:“沒喝多少。”
晚風吹起了他的領口。
謝望又問:“跟誰出去喝的?”
鞠檸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道:“宿舍,就我們宿舍四個人。”
謝望随口說:“我以為還有那個叫許岸生的。”
“沒,駱雅然跟他不熟,既然是宿舍聚餐就不會叫上他了。”
鞠檸把徐冉跟許岸生的事給謝望複述了遍。
“真沒想到他們以前有過這麽一段故事,而且其實我覺得,他倆還挺可惜的。”
許岸生看起來有那麽點兒渣,可事實上據鞠檸所知他從來沒有渣過哪個女生,他不是會随意對待感情的人。
謝望說:“還沒到最後,不一定就這樣結束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事情,譬如返校,譬如新學期課表。
視頻有些卡頓。
鞠檸說着說着,發現聲音突然變得斷斷續續的,就知道是卡了。
她咦了聲:“汪汪,你還聽不聽得見我說話?”
這邊手機屏幕上,謝望一秒的動作被卡成了三秒。
三秒。
剛好是他擡起眼皮的那個動作。
随着眼皮掀動,他露出了烏黑的瞳孔,如同通透的墨色玻璃。
就在鞠檸愣神的時候,謝望那聲“聽得見”傳了過來,緊接着視頻畫面恢複了正常速度。
鞠檸耳朵的滾燙程度加深。
“汪,我突然發現,你還挺有色相的。”
謝望“嗯”了聲,任由她目不轉睛欣賞色相。
鞠檸忽然想到什麽,眼睛發亮:“對了,你有沒有出賣色相的打算?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上幾個小時。”
視頻那邊的少年仿佛靜止在了這一瞬間。
謝望安靜兩秒,緩緩道:“現在提這個,不太合适吧?”
鞠檸有點懵:“為什麽不太合适?”
“我們這才談了多久。”謝望說,“你就惦記做上幾個小時,太饑渴了吧。”
鞠檸緩緩打出一個問號,酒精使她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對方在說什麽。
她一臉莫名:“我只是想把你拎出來畫個肖像畫,我饑渴什麽了我?”
謝望:“……”
在漫長的沉默中,鞠檸終于逐漸明白了謝望的誤會,臉色轟然紅透。
“原來你剛才以為我在約你那什麽,居然還說我饑渴,我看你才饑渴吧!!!”
天啊為什麽他們純情的戀愛裏突然會有這麽不純情的對話?
都、怪、謝、望、想、歪、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9-12 01:21:54~2020-09-13 02:58: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霜霜想嗑糖 10瓶;小波Po~ 5瓶;木可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