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家人

事先計劃好的搬家時間被現實一拖再拖, 等真正搬完所有東西,已經到了晚上八點半。

謝望辛辛苦苦幫鞠檸家搬了一天東西,原本想說回家吃飯, 結果鞠彥芝主動留他:“望望, 讓你累了一天,真是太麻煩你了,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吧。”

“對啊。”黎明堂附和道, “一起吃, 很快就能煮好的。”

謝望瞥了眼旁邊的鞠檸,鞠檸悄悄瞄了他一下, 暗示什麽似的朝他擠眉弄眼。

謝望扭頭,對鞠彥芝和黎明堂說了聲“謝謝叔叔阿姨”,轉瞬就被鞠檸拉進了新的卧室。

鞠檸樂不可支, 一屁股坐在床上,仰頭問他:“你看出我剛才眼神什麽意思了嗎?”

謝望點頭:“看出來了。”

鞠檸興奮地問:“什麽意思?”

謝望故作遲疑道:“眼睛抽筋了的意思。”

鞠檸抱起床上的枕頭就往他腦袋上扔, 嘴裏不忘蹦出一句“拉倒吧!”,心想明明是讓他留下來吃飯的意思。

結果她扔枕頭的技術不是很好, 柔軟的白枕頭嗖地砸向了敞開的房門。

“砰!”

從卧室門口路過的黎競慘遭無妄之災, 被枕頭砸中腦門。

鞠檸傻眼了, 咽了口唾沫, 仿佛感受到有股冷風降臨在了她的腦袋上, 飛快地脫口而出四個字:“哥對不起!”

然後她唰地擡頭, 又瞪了謝望一眼:“都怪你。”

謝望:“?”

這回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彌天大罪,大感疑惑, 對上她的視線,緩緩問出一句:“關我什麽事。”

鞠檸認真地說:“怪你沒有乖乖站着被我砸。”

謝望微微挑眉,對上她的視線道:“那你以後提前跟我通知一聲, 好讓我知道不能亂動。”

兩人你來我往的話落在黎競眼裏,那就是打情罵俏。

他沉默着抓下頭頂的枕頭,猛地丢向謝望的後腦勺,唇角扯出一絲冷笑:“以後不用通知他,叫你哥來,百發百中!”

謝望這回毫無防備,被枕頭砸得一個趔趄,右手撐在了床上,離她的腿就差十厘米距離。

他側頭平靜地掃了一眼,原本想看看黎競那惡毒的嘴臉,結果卻湊巧看見鞠檸對上他的微愣的眼神和兩邊泛紅的耳朵。

一不小心算是床咚了……?

謝望喉結微微滾動,想做點什麽,但她親哥就杵在背後,他要是趁這個時候真做了點什麽,估計她兩天都不想理他。

于是謝望保持着原本的姿勢不變,沉默了會。

他偏頭看向門邊的黎競,神色冷淡,提醒他道:“哥,你有點礙事。”

此時此刻黎競無比希望那枕頭飛回自己手上,然後他一定會用最大的力氣砸到謝望腦門上!

他磨了磨牙,載着滿腦子怒氣走去了客廳。

黎競走後,鞠檸盯了會兒眼前的謝望,不高興地說:“你幹嘛老是跟我哥吵架。”

謝望收回手,順勢坐在了她的床上:“剛才算不上吵架吧。”

鞠檸側頭望進他的眼睛裏,篤定地說:“等下我哥肯定給你穿小鞋。”

“別吧。”謝望說,“那我跟你談個戀愛,是不是逢年過節還要給你哥送禮什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幹嘛那麽一本正經開玩笑。”

鞠檸笑到彎腰抱住了枕頭,緩過來以後擡起一邊眼睛偷瞄謝望,見他唇邊也浮現了一絲笑意,忍不住嘴角一翹。

她想起剛才謝望對黎競說的那句哥你有點礙事。

“哎。”她福至心靈,戳了下謝望的手肘,壓低聲音開玩笑道,“現在沒人礙事了。”

謝望掀起眼皮,看了眼門的方向,耳聽八方,确認不會有人突然經過以後,單手撐在鞠檸身邊,身體稍微前傾,少頃床微微凹陷了下去:“你哥要是聽見你這句話,會被你氣死。”

“……那你不要告訴他。”

他湊到她嘴唇上吻住,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兒擱,便擱在了她的後背。

仿佛一股細麻的電流順着脊骨竄了上來,慢慢地蠶食神智。

心跳如鼓點。

沒過多久,他的手從她後背挪開,覆在了她扣在床沿的彎曲手指上。

鞠檸臉紅了陣,莫名忍不住想笑,盯着眼前人,悄悄抽出手,然後雙手拽過枕頭,捂住了半張臉。

她瞄了眼敞開的卧室門,沖他近乎無聲地努了努嘴:“有點刺激。”

謝望見她這樣,難得控制不住心情,嘴角偷偷牽起,對她說:“是有點。”

鞠檸輕輕踢了下他的腳踝,又用更低的聲音說了句:“我們這樣算不算縱欲過度。”

謝望安靜兩秒,極其認真地看着她,陷入沉思:“這樣能算縱欲?”

鞠檸把枕頭捂得更緊了,好吧縱欲應該是那什麽。

她是腦子抽了才會說這句話,把自己埋進了坑裏。

謝望察覺到她在害羞,靜坐兩秒,擡手輕輕抓住她的手腕,把她面前的枕頭拿開,又在她唇上親了下。

客廳裏,響起鞠彥芝的喊聲:“檸檸,望望,出來吃飯了——”

鞠檸一慌,身體倏地往後仰,被謝望如事先有所預料般拉住。

他很利落地回了句:“來了。”

謝望話落,扭頭看向鞠檸,特意模仿她平時的語氣,壓下笑聲,慢吞吞說出四個字:“你好慫哦。”

鞠檸感到羞惱,漲紅了臉道:“你才慫。”

然後把枕頭拍在了他頭上。

她感覺拍一下不夠,想了想,又抓住枕頭,一連猛蓋了好幾下,最後那下直接用枕頭把他按倒在床上!

“讓你叭叭叭叭呱呱呱!!”

兩個人維持了一秒這種詭異的“你推我倒”的姿勢。

恰好這短暫的精彩“床咚”被黎競撞見了。

他正準備進來喊人吃飯,沒想到會看見這樣刺激的一幕。

黎競眉心突突地跳,感覺說什麽話都不足以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最終,在鞠檸震驚的眼神和謝望淡定的反應下,他面色平靜地、雲淡風輕地、吐出兩個字。

“哇——哦——”

從那天謝望說出那句“哥,你有點礙事”起,黎競就跟他結下了梁子,堪比血海深仇。

搬家以後,黎競本該和鞠檸過上快樂的兄妹生活,然而這種美好的期許還沒實現就被扼殺在了搖籃裏。

這對小情侶,活像怕開學以後“異地戀”見不到面似的,幾乎每天都要互相竄門。

久而久之,甚至在家長面前越來越大膽了,牽手以內的事情全都敢做。

“叮咚——”

聽到門鈴聲,黎競就知道謝望那狗比又來了。

他從貓眼那裏看見是謝望,痞裏痞氣地沖門嚷了聲:“不開、滾。”

黎明堂和鞠彥芝都各自上班去了,現在這個家就是他的天下。

下一秒,門鈴跟他作對似的又響個不停。

這回,鞠檸穿着睡衣拖鞋蹭蹭跑了出來

“哥,是汪汪,他剛提前跟我發信息了。”

我當然知道。黎競心想。

他不得不屈服于檸檸無辜的眼神下,給謝望開了門。

江山易主。

黎競胡亂地壓下亂蓬蓬的毛發,眼皮耷拉,沒好氣地說了聲“我去打游戲,別吵我”。

然後轉身路過妹妹的時候,重重揉了下她的頭發。

完全就是順手。

房間門“砰”地關上了。

兩人窩在沙發上閑聊。

謝望提前點了炸雞可樂,沒過多久,外賣員就按響了門鈴。

謝望走去開門,伸手從半開的門縫拿了炸雞,回頭朝鞠檸問道:“問下你哥吃不吃?點了他的那份。”

鞠檸在這種時候就充當地表最強外交官的角色。

她眨了眨眼,蹭蹭地跑到黎競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隔着一道門,黎競沒看見人,正準備暴躁地丢出一句“打游戲呢別煩我”,就聽見鞠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哥,汪汪點了炸雞,你吃不吃?”

聽見是鞠檸的聲音,黎競擡起眼,咽回喉嚨裏的話,手機屏幕裏的小人恰好被敵方擊殺,屏幕變灰。

“不吃,你倆自個兒吃吧。”

鞠檸稍愣,沒有放棄,毅然決然擰開了黎競卧室的門,嗖地探出了個腦袋。

“但是你後天就要回學校了,錯過就要等放假。”

黎競回了句:“我在學校也吃得到。”

鞠檸擡高聲音:“我是說要等到我放假回來,你才能再有跟我一起吃炸雞的機會了!”

“……”他拿這種話沒轍,垂下眼睛,嗓音放低,懶洋洋拖着音道,“行吧,我打完這局就出來。”

炸雞還是熱的,甜辣味、蒜香味各一份,搭上三杯可樂。

謝望把一次性手套遞給鞠檸,随口問她:“你哥什麽時候開學?”

鞠檸想了想:“後天。”

他們倆學校的開學時間比南裕大學整整晚一周,因此他們訂了下周的機票,并且計劃明天去之前說過的游樂場。

鞠檸邊吃邊說:“我哥今早還問我明天有沒有空,他想讓我陪他到處逛逛,買點東西,但我說沒辦法啦我提前跟你約好了去游樂場玩,就讓他約他舍友去了。”

謝望點頭:“難怪他今天連門都不給我開。”

奪妹之仇,不可原諒。

打贏一局游戲後,黎競終于出來了。

他大爺似的癱在舒服的轉椅上,兩腳踩地朝前一蹬,輪子開始咕嚕咕嚕往前滑。

鞠檸問他:“哥你要甜辣味還是蒜香味的?”

黎競:“甜辣。”

接過手套、炸雞、可樂後,黎競兩腳往後一蹬,轉移頓時滑回了原來的位置上。

他一邊吃炸雞,一邊刷手機,收到了舍友發的語音。

“不好意思啊,剛才太忙了,現在才看見你發的信息。”

“我明天沒空,你要去買啥,要不直接網購吧?”

黎競面不改色摁下語音,随口回了句。

“沒什麽,就我家不是剛搬家麽,想看看有什麽好買的,網購太慢,等寄過來我們都開學了,你沒空就算了吧,我自己去。”

鞠檸忽然覺得對不起她親愛的哥哥。

在她百般糾結的時候,謝望注意到她的神色,主動提道:“要不我們後天再去游樂場吧。”

鞠檸稍愣,嗯了一聲,立馬放下了糾結。

總不能讓她哥一個人慘兮兮地出門,是吧?

就這樣,鞠檸推遲了原來的游樂場計劃,改為跟黎競出門買東西。

兄妹倆說好要買置物架買裝飾品,真正行動起來卻是從美食街的街頭吃到了街尾,最後玩了一整天。

可能是被謝望的主動讓步打動,黎競開車返校那天,破天荒問要不要載他們一程。

他說:“順路。”

鞠檸狐疑地看了眼手機地圖,注意到游樂場和南裕大學分別在城市的對角線上,車程都要半小時起步,她開始懷疑人生。

謝望抓起她的手腕,帶她上了黎競的車,閑扯道:“你哥說順路就順路,一家人不用客氣。”

鞠檸噢了一聲,乖乖坐好,緊接着就被謝望反手握住了手心,滾燙溫熱。

黎競:“……”

突然很他媽想把這狗比丢下車,留檸檸坐他車上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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