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我的痛苦幾乎在這瞬間被炸成了一片片殘破的鐵渣,點點滴滴飛進腦子裏,整個身體都幾近化為齑粉,一會兒是謝瑛年少時得意飛揚的面容,一會是青衣少年仰頭微笑的神态,一會是周陽清澈見底的眼睛,一會又是那把銀晃晃的匕首。我慌亂地伸出手,想要将這些片段都齊齊從腦海中抽出來,可無論如何也不能得到緩解。我渾渾噩噩地急切亂撞亂沖,渴求能尋到一個出路。
不明白什麽時候,好像有個人在我身邊,對我低聲細語,有股淡淡的熏香淡淡飄起,帶着些血液的刺鼻氣,那人語氣溫柔得像是棉花,讓我眷戀不已:“你還好嗎?”
是謝瑛麽?印象中,只有幼時的謝瑛,才會如此溫柔……
我迷迷糊糊地甩開他抓住我的手,“謝瑛,不要管我……”卻被他伸手抱住了。“謝瑛,不要胡鬧了…”
他的身體有些僵硬,手指扣得死緊。我掙了許多下,卻未掙脫,難過不已地閉着眼睛,含糊地脫了力,覺得自己恍若在夢中一般。可睡着睡着,覺得那人的頭發滑到了我的裏衣中,纏纏綿綿地仿若蠶絲,散發着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再後來,那人甚至漸漸開始撫摸我的面頰,手指比我的身體還要冷上幾分。
不對…不對……謝瑛他怎會做出如此輕浮僭越的舉動?那手指如同冰雪附身,奇冷無比,細而修長碰上我的眼睛。謝瑛他從不如此戲弄我……
那人的唇瞬間吻了上來,我渾身一震,本能地仰頭躲開,驟然出了一身冷汗,從這一場斷續痛心的夢裏醒了過來。眼前漆黑并未褪去,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榻,可那人卻仍舊抱着我,似是嘆了口氣。
是周陽?是啊,他那麽喜歡小白,定然是又将我錯認了吧。
可我又不是贊揚他性格出塵、清高絕倫的小白,我僅僅是被他憎惡的陳淵,他怎麽能錯認仇友呢?!
“周…?”我疑慮地問,心頭一陣發冷,之前我竟然以為是謝瑛的戲弄,口裏說着的話,大概被他都聽到了吧?他該不會誤解我和謝瑛有私情吧……之前攬着我的人多半也是他吧,我那般難過欲絕的神态,是不是亦被看了個一清二楚…
周陽指尖一頓,卻是主動将唇貼過來,小聲地說:“小白……小白……白惠,你不要推開我。”
原來他喜歡的小白,是叫白惠?不是我想的白慧。
原來小白也是個男子。為什麽周陽說自己有夫人,還專程去祈禱?白惠……白惠……你真幸運,能得到他的喜歡,令人嫉妒。
我頭腦中止不住地飄渺,手足仿佛被牢牢抱緊,掙紮不得,“周陽,他不是我,你快放開我!”
周陽輕輕碰着我的嘴唇,道:“你就是小白,誰也奪不走。小白,我不許你喜歡謝瑛——”
他的話語溫存至極,動作亦是輕柔,與平時大為不同,居然對着我不住親吻,口吻虔誠不已:“小白,你是喜歡他麽。”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小白,我姓陳,名淵,字景陽。”我怒火攻心,快恨死了這個叫白惠的人。周陽為他癡狂成這個荒唐樣子,還這般對我口口聲聲質問。我說過多少次我不是他,周陽卻根本不聽,他得了失心瘋,我何嘗不快被周陽逼得瘋了?他是打算生生逼我去做那個小白麽?
周陽忽然停了下手上的動作,反倒舔起我的下巴。我臉上一冷,發毛地想,周陽這是要做什麽?他從來都內斂克制,喜怒不驚,這樣的熾熱态度,可是越來越不對了。
“周陽,我是陳淵,你當日怎麽對我……我可都記得一清二楚……”我拼命地說着,苦笑不已,回想起自己親吻周陽卻被一把推開、險些刺死的畫面,腸子裏火燒般的絞痛,一時間不禁面色發青。
周陽不怒反笑,翻身上床,在我唇角處深深一吻,濃重的血腥味頓時沖到我嘴裏:“小白,你可別浪費,只有我才能讓你維持身形。”我下意識想要掙脫,可随即連頭也無法挪動,氣極之下心如刀割。我根本不需要他對別人的喜歡!我不要順着他的意思,代替小白!
我耳邊轟轟作響,艱難地吐着氣,張嘴邊咬,他絲毫不讓,登時被咬得鮮血直流,更多的血液瞬間流進了我的口中。大驚之色之下,再吐出已經來不及。周陽嘴角咯咯吐出粗氣,話語微微激動,拔高兩個調:“小白,你要聽話。當年誇我淩寒而驕的人,可不正是你麽?既然喜歡了我,就不要再去想別人了。”
他倏地摟緊我,将氣息一點一點渡過來,嘴裏說着,更是一下子撕了我的衣服,将我牢牢綁在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