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負雞毛撣子請罪

昨晚,付清樂離開前給大家放了一天假,因此辛苦了多日的衆人難得偷了個懶,睡到九點還沒起床。

啓航雖然日漸式微,但在圈裏是出了名的優待藝人,特別T.R.S如今是公司的重中之重,給他們的待遇更是好的不得了。不僅把一幢價值千萬的別墅給他們作為宿舍,還配齊了所有生活設施,房間也一人一間,給足了他們私密空間。

陳勵找已經出道的師哥師姐聽過才知道其他人根本沒有他們這樣的待遇,雖說住的也是別墅,但不論是地段還是環境都比他們差遠了,裏面的家具也就一些必須的,哪有什麽練歌房,家庭影院還有一屋子的智能家電。

他們的師哥師姐也曾半開玩笑半豔羨地戲稱他們是啓航的太子爺,受盡萬千寵愛。雖說是誇張,但足可見啓航對T.R.S的重視。

早上九點過五分,穆羽炀穿戴整齊打開了屋門,走廊裏安安靜靜。他一路走一路側着耳朵聽其他屋的動靜。柳湘晗和陳勵還在睡,時不時打個呼說幾句夢話,許肆白關着房門在搗鼓自己的吉他,楚驕陽房間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放輕腳步下了樓,發現楚驕陽正在小客廳拉伸。

“你起來啦,我還以為你還在睡呢。”穆羽炀進廚房倒了杯水,扶着沙發看楚驕陽拉伸身體,“今天不用訓練就好好休息一天嘛,一天不練也不是什麽大事。”

“習慣了,一天不跳難受。”楚驕陽壓完腿又開始下腰,那身子就像沒有骨頭似的,一下子就折成兩半了。

穆羽炀倒吸一口涼氣,默默扶上了自己的腰,悻悻道:“那你練吧。”他就不在這裏受刺激了。

喝完水穆羽炀把杯子拿去廚房洗幹淨,随後從冰箱裏拿出幾個速凍包子放進了蒸鍋裏,又給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做完一切,他出了廚房開始在一樓溜達,邊溜達邊伸手扒拉家具。

大概是他的動作太顯眼了,一向不關心其他事的楚驕陽都停下來問了一句:“你在找什麽?”

穆羽炀搖搖頭,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沒什麽,随便看看。對了,你說咱們家會不會有雞毛撣子?”“雞毛撣子?”

穆羽炀以為法國出生的混血兒楚驕陽是不知道什麽是雞毛撣子,熱情地給他解釋:“雞毛撣子是一種棍棒物體,一頭包着雞毛,用來打掃灰塵的,但在咱們國家一般是父母用來教訓不聽話的小孩的。”

楚驕陽無奈看了他一眼:“我知道雞毛撣子是什麽,我只是不明白你找這東西幹什麽。”

穆羽炀忿忿撓牆:“我剛剛不是說了嘛,雞毛撣子在咱們國家一般是父母拿來教訓不聽話小孩的。”

楚驕陽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遍:“你是父母還是小孩?”

穆羽炀用嘆氣回答。

楚驕陽明白了,嘴角微微扯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微笑,難得說了句玩笑話:“什麽時候中國的小孩挨揍還要自帶刑具了?”

“我這屬于情況特殊,你也可以理解為我是去負荊請罪。你知道負荊請罪是什麽意思吧。古代戰國時期,有個将軍叫廉頗,嫉妒他的同僚藺相如職位比他高,就放話遇到藺相如一定要狠狠羞辱他……”

楚驕陽打斷了他的侃侃而談,苦惱地揉了揉眉頭:“我十歲就回國了,你學的知識我都有學,不用跟我科普。”

“哦,”穆羽炀遺憾嘆氣,繼續找雞毛撣子。

楚驕陽提醒他:“可能在儲藏間,沒用的東西都被晗晗收到那裏去了。”

“我去找找。”

五分鐘後,穆羽炀果真在一堆雜物中找到了一根嶄新的雞毛撣子,找袋子裝了起來。

這時包子也蒸好了,穆羽炀吃了頓簡單的早餐就出門了,離開前告訴楚驕陽:“蒸鍋裏有熱好的包子,咖啡和牛奶也都煮好了,他們醒來就可以吃。中午我不回來吃了,你們自己解決吧。”

穆羽炀剛離開,二樓卧室門開了,許肆白端着空杯子下來:“你在跟誰說話?”

楚驕陽:“……保姆。”

茗伊大樓前,穆羽炀已經拎着個印着香奈兒logo的袋子在門口轉了十幾圈了,愣是不敢進去。顯眼的香奈兒袋子和更加顯眼的外貌已經吸引了進進出出不少人的注意,就連門口的保全都已經過來問了好幾遍,那個香奈兒的袋子更是裏裏外外被翻了五六遍,但裏面除了一根雞毛撣子再沒有其他攻擊性武器。

又逗留了十分鐘,保全不耐煩了:“我說,小兄弟,你要進去就進,要走就走,都在這裏轉了半個小時了,蹭冷氣也不是這種蹭法啊。”

穆羽炀努力做着深呼吸:“你不懂,我現在是在做心理建設。”

保全大哥笑了:“又不是進去挨揍做什麽心理建設。”

保全大哥本意是想安慰他,但偏偏方向錯了。被他一安慰,穆羽炀的小心髒抖得更厲害了,想着要不改天再來吧。昨晚他已經打聽清楚了,小爺爺和小奶奶這段日子去歐洲度假了,小嬸嬸今天一早也去東南亞拍新單曲的MV了,能仰仗的靠山全部不在身邊,他還真沒把握能從他小叔手上全須全尾地活下來。

腳往後退了一步。

又往後退了一步。

正要拔腿狂奔,一道熟悉的聲音阻止了他的腳步。

“炀炀?”

穆羽炀僵直了身子,保持着起跑的姿勢五六秒才慢吞吞轉回身,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星文哥。”

“你在這兒做什麽?”顧星文扶了扶眼睛,嚴肅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我、我來找小叔。”面對這位自家小叔最得力的助手,穆羽炀說話都開始不利索了。

“找總裁?那就上去吧,他這時候應該已經到了。走吧,我帶你上去。”顧星文說完就帶着穆羽炀進了門,完全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總裁辦公室在十七樓,坐電梯也就十幾秒的時間,穆羽炀不過是做了幾個深呼吸就到了。顧星文帶他出來,敲了敲總裁辦公室的門。

“穆總,炀炀來了。”

屋子裏過了五六秒才響起聲音:“進來。”

穆羽炀努力分析着屋子裏人的語氣。語調平淡,不喜不怒,心情應該還不錯。

顧星文推開門,朝穆羽炀笑笑:“進去吧,我去給你端杯喝的。”

“謝謝星文哥。”穆羽炀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

星文低頭看了眼袋子,笑着說:“還帶了禮物?總裁一定很開心。”

穆羽炀不由地捏緊了袋子,無力地呵呵幹笑幾聲。

有些事總是要面對的。早死晚死都得死。穆羽炀給自己打足氣,勇敢地推開了大門。

然而他忘了,從小到大,他壓根就抵抗不了他叔那迫人的氣勢,于是還沒走幾步路他就破功了,心髒不停地狂跳着。

戰戰兢兢走到那人面前,抖着聲音叫了聲:“小~叔~”

辦公桌後的人正在處理文件,聞言頭都沒有擡一下,冷冷嗯了一聲,聲音聽不清喜怒。

穆羽炀覺得他要收回前話,這樣的小叔才可怕啊!

這種時候就需要主動出擊。于是他從袋子裏掏出了雞毛撣子,往桌上一放,破罐破摔:“小叔,我錯了,你要打要罰我都沒有意見!”

桌後的人終于放下了文件,往後一靠,先看了眼靜靜躺在桌上的雞毛撣子,又擡起眼皮懶懶掃了眼面前梗着脖子明明怕的不行還裝作無所謂的侄子,似笑非笑問道:“你錯哪了?”

“錯在偷偷回國。”

“還有。”

“錯在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當練習生,還沒告訴你們。”

基于他的認錯态度還不錯,穆然的表情緩和了下來:“先坐下來吧。”

“你不打我啦?”穆羽炀驚喜地問。

穆然冷笑:“說得好像我打過你似的,是不是又想去你小奶奶那裏告狀?”

穆羽炀縮着脖子為自己辯解:“什麽叫又,我也就告了一次狀,而且那次你确實揍我了,往我屁股上踹了兩腳,一邊一個,我也不是謊報啊。”

“那是因為我就動了一次手!”穆然怒地瞪了大侄子一眼,“八歲的事情記到現在,還有沒有點出息。”

“你連小嬸嬸三歲的事情都記得,你……”穆羽炀看着自家小叔不善的眼神,後面那句“你就有出息了?”愣是不敢說出口。

穆然向來拿自家這牙尖嘴利還歪理一大堆的侄子沒辦法。打,不舍得打 ;罵,又不舍罵太狠,到最後也只是佯裝生氣瞪了他一眼。

這時顧星文捧着果汁進來了,這場訓侄大會只好暫時中止。

穆羽炀卻是心情大好。他很了解他叔,什麽時候不咄咄逼人改為瞪眼了也就說明他的氣消得差不多了。

穆羽炀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那股子作妖的勁的也回來了,熟門熟路地打開他叔辦公室角落裏的小冰箱,裏面塞滿了各種小零食和甜品。穆然不是個貪嘴的人,這些零食都是給他愛人和侄子準備的。小零食是愛人的,各種甜品則是小侄子的。

穆羽炀看着滿滿當當的甜品高興地合不攏嘴,從裏面挑出兩塊提拉米蘇端回了辦公桌上,當着他叔的面開開心心吃了起來。

穆然又氣又好笑,可最後所有的不滿都只化成了一句:“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