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給導盲犬的謝禮
桌上的火鍋咕嚕嚕冒着泡。
陳勵看看門口又看看火鍋,咽了咽口水說:“付哥怎麽這麽慢啊,不會是出事了吧?”
“應該不會吧。”柳湘晗還在調他的蘸料,巴掌大的碗滿滿一片紅,放了半碗辣椒粉後又舀了兩勺小米椒,嘗了嘗覺得還不夠味又往裏舀了一大勺。陳勵光看着就覺得喉嚨被燒灼了一般,勸道:“你悠着點,還要不要嗓子了,咱們馬上就要出道了,你要是在這種時候出事公司一定不會放過你。”
柳湘晗聞言嘆了口氣:“我知道,我就看看不吃。”說着又拿過一個碗,給自己調了碗麻醬的。
陳勵沉默五秒:“我是越來越搞不懂你了。”
柳湘晗聳聳肩:“古人能望梅止渴,我為什麽不能忘辣止饞。”
穆羽炀又一次拿起手機,微信安安靜靜。剛剛他給付清樂發了條微信,但是一直沒得到回複,不禁有些擔心:“不會真出事了吧,我去找找好了。過敏這種事嚴重的話能要人命。”
“一起去吧。”陳勵提議。
“不用了,你們先吃吧,我自己去就行了,停車場離這裏不遠。”說着穆羽炀拿起手機就往屋外走,結果門一開,付清樂就站在門口,擡着手正要開門。
“要出去?”付清樂笑着問。
“看你這麽久沒上來有些擔心。”穆羽炀往旁邊一站讓付清樂進來,卻發現後面還有一個人,“這位是誰?”
付清樂把付清丞拎到身邊:“我弟弟,在門口碰到的,非要跟過來蹭飯,大家不介意吧?”
“當然不,你請客你說了算。”穆羽炀看向付清丞,“你好,我叫穆羽炀。”
付清丞看着穆羽炀眼中閃過驚豔之色,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道:“付清丞,是他的堂弟,打擾了。”
穆羽炀看着對方泛着淤青的眼角不确定問道:“付先生,你還好嗎?”
付清丞頭搖到一半敏銳地感覺到身後自家堂哥“親切”的眼神問候,硬生生換成了點頭,笑笑,若無其事道:“我很好,眼角的傷是剛才不小心摔的,小問題,不嚴重。”
穆羽炀沒有懷疑。事實上,即便付清丞說臉上的傷是他哥揍的,在座衆人估計都不會相信。畢竟溫溫柔柔的經紀人先生光看外表還是很有欺騙性的。
誰能想到十分鐘前,這位斯斯文文的經紀人先生正以檢查身手為由把他弟摁在地上狂揍。可憐付清丞自從成年從家裏搬出來之後就把格鬥術忘得一幹二淨了,怎麽可能是特種兵出身的堂哥的對手呢?
随着付清丞的意外到來,七人座的小圓桌也剛好被填滿。由付清樂牽線雙方簡單認識過後便開始邊吃邊聊。
陳勵和柳湘晗早就餓得不行了,人一到齊就開始往鍋裏下菜。對于一個無辣不歡的人來說,紅油湯鍋的誘惑是無可比拟的。在食不知味地吃了幾筷子菌湯鍋的後,柳湘晗終于忍不住把罪惡的筷子伸向了紅湯鍋。他特地選了個衆人都沒注意的時候偷偷摸摸夾了一筷子肥牛,又在那碗紅豔豔散發着誘人香氣的蘸料裏360度無死角地轉了一圈,力求每一處角落都沾上鮮紅的辣椒,結果剛把肉送到嘴邊,付清樂的聲音就不緊不慢響了起來。
“晗晗,馬上就要出道了,這段時間要保護好嗓子,別吃這麽辣的。”
柳湘晗吓了一跳,因為他夾肉的時候付清樂正在叮囑許肆白保護嗓子,他這邊是視線盲區,壓根不可能看到他的動作。
穆羽炀這時也看了過來,也是不贊同地看着那筷子沾滿辣椒的肉片,二話不說把那碗用來止饞的辣碟蘸料拿走了:“乖,這段時間先忍忍,以後再讓你吃個爽。”
柳湘晗嘆氣,又不舍得放棄這美味,于是把肉放在開水裏涮了涮,蘸着麻醬吃下去了。
陳勵是這群人裏對美食最虔誠的,只要動筷就會自動無視周圍的一切,滿心滿眼只有那一鍋美食。許肆白和楚驕陽對身材管理是最嚴格的,因此吃得不多,吃也只是吃點青菜。柳湘晗正因為不能吃辣而郁郁不樂。穆羽炀是吃飯聊天兩不耽誤,他和付清丞意外地很合得來,大部分時間也是他們兩個在撐餐桌上的氛圍。
吃到一半,付清丞掃了一圈突然說了一句:“你們這組合不火都難,這顏值往臺上一站什麽都不做就能迷倒一大片小女孩。別的不說,選人方面啓航的眼光一直很毒,可惜,偏偏遇到一個屁事不懂的二世祖。”
付清樂笑笑,沒有否認。
穆羽炀涮着牛肚接話道:“現在這樣也不錯,茗伊培養新人的能力不比啓航差。雖然茗伊至今都沒有涉足音樂市場,但這些年一直有在培養這方面人才,進軍音樂市場是遲早的事,到時候啓航只怕會被打壓地更慘,所以收購對他來說也不是壞事。”
付清丞一臉趣意:“你了解茗伊?”
穆羽炀手一僵,很快又幹笑一聲說:“嗐,現在怎麽說也是茗伊的員工了,當然要多了解點東家了。再說茗伊這麽有名,混這個圈子誰不了解?”
“說的也是。”付清丞又扭頭問付清樂,“準備什麽時候出道?出道舞臺定了嗎?要不要來我節目?作為家屬我一定把他們拍得漂漂亮亮,怎麽樣?”
付清樂笑笑,回答模棱兩可:“現在說這些還太早,先把MV拍了。”
穆羽炀好奇:“清丞哥也是圈裏人?”
付清樂給他解釋:“他是X電視臺的節目編導。”
穆羽炀有些意外。X電視臺以綜藝見長,特別是真人秀,國內如今大火的真人秀八成都是出自X電視臺,而X臺的節目編導的能力放眼全國也都是能排得上號的。付清丞看着吊兒郎當的居然是X臺的編導,穆羽炀只能感嘆一句真人不露相了。
付清丞談起工作便滔滔不絕:“我在準備一檔新節目,想請個男團作為首期嘉賓,真的不考慮嗎?”
付清樂估計是在考慮沒有立即回答。穆羽炀開口問:“節目的形式是怎樣的?前期做過市場調研嗎?收視數據分析結果呢?T.R.S的目标人群是十幾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性,你們節目定位是什麽?面向的人群呢?”
說到後來穆羽炀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旁邊的兄弟倆都以一種複雜的表情看着自己。
付清丞撐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他:“你真的很懂诶?看來确實做過不少功課。”
“哈哈,那可不,畢竟關乎自己的事業嘛。”穆羽炀說完便低下頭狂吃,在心裏發誓再也不多嘴了。
付清樂适時站出來打斷了付清丞喋喋不休的問話:“這事以後再說。”
付清丞不置可否。
一頓火鍋吃了将近兩個小時才結束。
付清丞還要趕回電視臺,于是在店門口分手了。離開前付清丞問付清樂:“你明天什麽時候回去?回去前給我打個電話,我車送廠維修了,蹭個車。”
“回家?”付清樂一臉迷茫,“明天我還有事改天再回去。”
付清丞也迷惑了:“不是早就讓你空出時間了嗎,別怪我沒提醒你,敢缺席小公主生日你以後都不用回家了。”
付清樂這才恍然大悟,懊惱道:“最近太忙了。”
付清丞又問了一遍:“明天回不回去?”
付清樂點點頭:“中午去接你。”
“OK,”付清丞又跟衆人道別,“弟弟們,下次再見。”
送走了付清丞,衆人往停車場走。穆羽炀小跑追上付清樂,好奇問道:“小公主是誰?”
“我侄女,”付清樂解釋,“明天是她五歲生日。”
“這樣啊,禮物準備了嗎?”穆羽炀問。
付清樂搖頭苦笑:“最近太忙完全忘記了。”
“那慘了,小孩子最記仇了,誰不給他送禮物能記一輩子。”穆羽炀幸宅樂禍道。
“不會吧,不是都說小孩忘性大嗎?過段時間就忘了。”
“這種事分人。就像我,小時候最期待的就是生日了,因為能收到很多禮物。八歲那年,我小叔承諾給我送樂高結果他忘了,不僅忘了禮物還沒出席我的生日會。這件事我記了整整三年。”穆羽炀現在提起還有些生氣。
付清樂失笑:“那後來呢?你小叔有沒有補償你?”
穆羽炀突然憤怒地握拳,氣憤不已:“有啊,他往我屁/股上補償了兩腳,一邊一個!”
付清樂終于沒忍住笑出聲了。
穆羽炀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能說的,跟付清樂大吐苦水:“後來我才知道,我小叔忘記我生日是因為那天跑遍美國去給我小嬸嬸拍雪去了!更過分的是那時候我小叔都還沒跟我小嬸嬸在一起呢,在他心裏可愛的小侄子居然還比不上一個外人!太過分了!不過後來我見到小嬸嬸就原諒他了,我小嬸嬸特別好還可愛,換成我我也給他拍雪去!”
付清樂覺得如果現在放聲大笑有些不合适,但又實在忍不住只好扭過臉,努力壓抑喉嚨裏的笑意。
把人送回宿舍已經快十點了,付清樂坐在車裏沒有下來,對衆人說:“明天放一天假,你們自由安排吧,外出注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五人異口同聲答應。
穆羽炀從副駕駛那邊的車窗伸進腦袋:“你先等我一會兒,我有東西要給你。”
“什麽東西?”
穆羽炀不肯說,小跑進屋。五分鐘後又抱着一個盒子出來了。
“沒适合的禮物的話就用這個吧,我之前在歐洲買的芭比套裝,小女孩應該都喜歡吧。”
付清樂表情複雜地看着那個粉嫩嫩的盒子:“你買芭比套裝自己玩?”
“當然不是了!我這麽man怎麽可能玩小女孩的玩具!”穆羽炀眼睛瞟向一邊,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就是覺得挺漂亮的,買來送人也不錯。”結果買完才發現親戚裏壓根沒有适齡的小女孩,這套芭比娃娃也就一直沒能送出去,為此被其他幾人取笑了不知多少遍。
付清樂看了眼标簽,發現一套芭比套裝居然要四位數!當即又把盒子還了回去:“這太貴重了,不合适。”
“有什麽合适不合适的,就當是你今天為我當導盲犬的謝禮了,拿着吧,放我這也是浪費。”穆羽炀把盒子放座椅上一放,拍板道,“就這樣吧,我進屋了,你開車小心。”說完便一溜煙跑回了屋,生怕再被付清樂叫住。
付清樂看着那一蹦一跳的輕快背影,許久突然揚起嘴角輕輕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