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定要親眼看見人
濱海挂了電話,回到了辦公室裏,同科室的兩名年輕的女醫生又在聊八卦,話題不再是那個突然要公開戀情的晨子曜,而是另外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明星。
沒有聽見那些鬧心的事,讓他松了一口氣,沒人知道當他聽聞這件事的一瞬間,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敲在了腦袋上,久久無法回神,內心的憤怒和悲傷好似噴泉一樣湧出來,他甚至有種拿着手術刀把晨子曜捅死的沖動!
當初明明承諾過愛情,承諾過天長地久,用甜蜜的牢籠将好友關起來,怎麽可以轉過頭來卻一副膩了煩了真是受夠了的态度去過正常人的生活!?
要是早知道是這個結果,還不如把好友接到身邊來,就算無法回應那份感情,他可以用其它的方式和好友相處,直到好友某一天找到真正值得的愛人,再放手為他祝福。
早知道啊……
打開電腦,某款殺毒軟件的新聞窗口彈出,頭條便是晨子曜疑似公開戀情的報道。濱海心裏一陣翻湧暴躁,不行,還是想用手術刀捅了他!
強忍着惡心關掉了新聞窗口,又強忍着惡心給晨子曜打了電話,沒想到聽到晨子曜的聲音更惡心了。
沒忍住,很不符合個人習慣的正事沒說,先譏諷了一句:“新婚快樂。”
“……”冷不丁的從濱海嘴裏聽到這句話,晨子曜還自己想了一下,随後堅定的認為濱海想要說的顯然不是直面上的意思。他眉心緊蹙,問,“什麽事?”
晨昱柏飄了過來,沒想到濱海竟然會給晨子曜打電話。
能說什麽呢?
這兩個人能說什麽呢?
子曜手機的通話聲音并不大,想要聽清楚濱海的聲音就必須要靠過去。晨昱柏顯得有些猶豫,在子曜的身邊飄了一圈。才洗完澡的男人身上還挂着水珠,腰上圍着的浴巾松垮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來,完全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線條明顯,完全不比他之前從海底救起來的咖啡味帥哥的身材差。
多少……還是有點介意的吧。
畢竟他曾經被這個身體擁抱過,哪怕已經決定走出來不再糾纏,但是當親眼看見的時候,往日纏綿的記憶還是會在腦海裏浮現。
真是要命,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這種旖旎的心思,就算他沒有劈腿,你都死了,你們還能做嗎?行了吧,趕緊放下,都沒有那個功能了,竟然還有這心思,也是服你了!
晨昱柏沉澱下飛揚而起的心思,将耳朵貼上子曜的手機,側耳傾聽。
子曜本來很不耐煩的等着濱海說話,突然間覺得很舒服,就像是在寒冬臘月天曬到了太陽,又或者是酷暑夏季的一縷涼風,那要瞬間,他的汗毛孔都舒展的張開了,想要閉上眼睛放松自己,去感受一般。
他疑惑的去看泰華,泰華在兩步遠外站着,第一時間露出了谄媚的笑容。然後他收回了目光,左右看了一眼,眉心微蹙。
濱海終于說話了:“我記得兩年前借給你哥一本書,我現在有用,你哥那邊聯系不上,只有找你了,你有鑰匙的吧?”
“書?”
書?
晨昱柏回憶,完全沒有印象,他死前最後一次和濱海見面是在三年前,他們吃了一頓晚飯,氣氛很不好,濱海的眉心一直緊鎖着,吃完飯後就說了一句,你覺得現在這樣幸福的話,我就祝福你。
那個時候,其實子曜已經有點點疏遠他了,但是身在其中的自己卻感受不到對方慢慢遠離的腳步,他甚至在那時候笑着回應,子曜很乖,謝謝你。
再然後,他們只是在網絡上偶爾說上幾句話,完全不同的生活讓他們缺少共同的語言,尤其是背負了亂倫壓力的自己,再沒有暢所欲言的能力,終于在最後一年完全的斷了聯系。
但是,晨子曜不知道。
他說:“什麽書?自己不會再去買嗎?”
晨昱柏也在想,是啊,濱海你是要幹什麽呢?找這麽一個借口,是要幹什麽?
濱海在電話裏說道:“書裏有一些筆記,醫學上的,你哥腦袋總疼,這件事你知不知道,讓他到醫院檢查也不來,我就拿了些書給他。”
晨子曜蹙眉:“不是去做過ct嗎?沒有問題。”
“人的身體不會無緣無故的疼痛,肯定是某個地方發生了問題,才用疼痛預警。可能用醫學儀器無法檢查出來,不代表問題不存在,有些毛病可以生理上的,也可能是心理上,不能因為在醫院檢查不出問題,就代表了完全沒問題。人的身體奧秘無窮,直到現在還有很多沒辦法解釋的地方,你怎麽就能那麽肯定他沒有問題了?你哥是醫學生,他……”
晨昱柏失笑,看來濱海真的要做什麽,否則不會解釋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
晨子曜聽的腦袋暈,最後不得不打斷了他:“我現在在外地。”
“我明天就要用。”
“沒時間。”
“除了你身上的鑰匙,應該有別的辦法進去吧?”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你不待見我,我也不想看見你,能不見面最好,我拿了書就走。”
晨子曜頓了頓,然後說道:“消防栓裏有鑰匙。”
“幾棟樓,幾層?”濱海接着問道。
晨子曜的嘴角突然就勾了起來,顯然對濱海的無知很愉悅。他直到現在都厭惡着濱海,哪怕知道哥身邊有其他的人,也不如濱海給他更加不悅的感覺。想起當初濱海在青城山惡心自己的那些話,他便不冷不熱的說道:“你知道我哥現在在哪裏嗎?他帶着那個小子住進了我的那個賓館裏,就在我住的房間樓下。你說我哥這是什麽意思呢?他是不是知道我要在這兒錄節目?”
“什麽!?”濱海的聲音突然失控,甚至到了震的耳朵耳鳴的程度。
晨子曜吓了一跳,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想了想,笑了。
濱海沒等晨子曜的回答,接着大叫道:“你看見人了嗎?親眼看見人了嗎?”
“沒……”
“沒有?你現在去看!要親眼看見人!知道嗎?确定了!親眼!”
“什麽,我,這……”
“現在,去!你要氣我也好,親眼看見人,看見他和那個年輕人在一起,好好的,看見他!告訴他聯系我!知道嗎?”
“為,憑,憑什麽。”晨子曜被吼蒙了,不太明白濱海在激動什麽。
“聽我的,子曜,去吧,現在去吧,看看你哥。”濱海努力的壓下自己的聲音,對晨子曜好聲好氣的說着,就像哄着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努力的把心底的不悅都壓了下去,甚至還帶着一點懇求般的态度。
晨昱柏表情很複雜。
他沒想到晨子曜找到自己了,而且似乎将左言誤認為成了自己的新歡。這陰差陽錯的事,他現在已經沒辦法解釋了。
但是這件事還沒想完,就先被濱海的語氣和态度震驚了。
濱海不斷在電話裏強調要親眼看見人,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已經懷疑了嗎?懷疑,懷疑自己死了?不,正常人不會去懷疑一個好友的生死,他可能只是懷疑自己出事了,死後四個月都沒有聯系,有心的人都會聯想到事情不對勁。包括子曜,應該也打過電話,甚至還動用手段追查自己的行蹤……
秘密就快藏不住的預感很強烈,自己還是太天真,太想當然了。
然而,如果秘密被發現是必然的規律,自己應該不會再阻止了吧?
插手更多,也只會讓事情更加的亂套,更何況,死了就是死了,你們會難過,可能會哭泣,甚至夜不能寐,然而時間可以帶走一切的傷痛,你們都會走出來的,會有自己的生活,幸福快樂的直到老去。直到某一天再想起那個故人的時候,只剩下感嘆生命無常的苦笑。
晨昱柏輕輕的拍了拍子曜的腦袋,就像小時候一樣,雖然沒有觸覺,但是感受是一樣的,好像還能清晰的回憶起被毛茸茸的頭發擦過手心的感覺。
心口軟軟的。
鼻子還有些發酸。
他無聲的說:堅強點,寶貝,一切都會過去的。
晨子曜的心髒莫名其妙的跳的很快。有什麽東西在黑暗的深處翻湧,一只猙獰的巨爪已經伸了出來,他的靈魂在顫抖和哭泣,好像要被拉近地獄深淵裏。然而這樣的感覺太深遠了,他無法去分析自己為什麽會這樣的恐懼,最終只能将一切怪罪在濱海神經病一樣的言語裏。
他說:“神經病啊!”
然後,幹脆的挂掉了電話。
泰華第一時間上前,伸出了雙手,晨子曜将手機遞給了他,問:“處理好了嗎?”
泰華說:“可以的,差不多也告一段落了,吃過晚飯再錄,天黑前,咱們可以有大約兩個小時的時間。我現在就去開車,咱們馬上就走。”
說完,見晨子曜沒說話,他便默認答應了,轉身出了門去。等到了停車場,他回頭看了一眼,掏出了手機,打了電話出去。
接電話的依舊是孫彬。
孫彬聽完了泰華的回報,語氣很不好,喃喃自語道:“怎麽會碰到一起去?确認了嗎?”
泰華急忙答道:“我也不确定,曜哥他怎麽查到的我都不知道,今天來了個陌生人,我估計和那個人有關系。”
“确定晨昱柏和別人在一起了嗎?”
“這個……曜哥是這麽說的,當初在青城山那邊,警察也說是和人一起出來的,估計就是這麽回事了。”
孫彬沉吟一會,道:“既然是這樣,就別插手了,晨昱柏那人我大概了解,道德感很強,估計也受不了這壓力,他們兩個人之中總的有一個人先走出來。子曜這孩子最近确實有點問題,你要多看着點,有什麽事多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孫哥。”
泰華挂了電話,看了眼時間,急急忙忙地上了車,将車開到了大門口處等着。
晨昱柏就在他座椅後面,若有所思。
他一直以為泰華站在子曜這邊,雖然仗勢欺人了一點,但是忠心可靠,讓他照顧子曜還算放心。誰能想到,只是下意識地避開子曜換衣服的場面選擇跟在了泰華的後面,卻被他聽見了這通明顯另有立場的電話。
孫彬嗎?
他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