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吃過飯,紀恽帶顧休硯去大學轉了幾圈,高大茂盛的行道樹遮擋住灼熱的陽光。那天的天氣很奇怪,陽光毒辣,但是站在大學裏長長的林蔭道上,卻有微風拂過,清涼如水。
紀恽給人介紹學校介紹的很開心,也許是真的很喜歡顧休硯吧,講了許久大學期間的趣事。他一向不擅跟人聊天,但看着顧休硯認真傾聽的模樣,竟不覺尴尬,興致勃勃說了更多埋藏在心底的少年心事。
這個學校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幾乎每一寸土地都有他的回憶。他講自己如何跟父親相像以至于沒有一位玩伴,他講發現自己竟然喜歡男人時無人可訴說的驚慌失措,他講自己聽母親的話學會了世俗圓滑,他講自己其實不喜歡跟人來往,靈魂深處更愛獨處。
顧休硯仔仔細細的聽着,他要把紀恽每一份表情每一個變化都納入心中,永久收藏。
這大概就是紀恽所說的恬靜吧,顧休硯望着樹葉掩映間的細碎陽光,憶起從前那個青澀倔強的紀恽,不肯低頭的顧休硯,嘴角微微勾起。
六年前。
“你別跟着我行麽?跟你在一起總覺得很緊張很煩。”清秀少年對他怒目而視。
走廊的玻璃窗打開着,風吹起少年柔軟的短發,像萬千蝴蝶一樣飛舞。顧休硯眼睛賊亮,一把抓住少年紀恽的手腕。
“放開我。”紀恽家教很好,不懂得如何罵人,只是皺起秀氣的小眉頭。
“放開你就要去找俞嘉晖了。”顧休硯死死盯着他。
紀恽後退一步:“我找俞二哥管你什麽事?他是我二哥,又不是你二哥。”
少年還以為顧休硯暗地裏觊觎他的俞二哥,警惕起來,如同護食的小獸。
顧休硯內心一震,不顧一切吻上少年紅潤柔嫩的嘴唇,汲取甜美的甘霖。他要他,他要他只屬于他。什麽俞二哥什麽道德禮法統統滾一邊去!
強吻的最終結果是顧休硯挨了紀恽一巴掌,事後紀恽整整半年沒理過他,顧休硯從小到大一直高高在上,還沒受過這樣的氣,不肯低頭去道歉。
高一結束後,顧休硯同意父親的要求出國,給小他十歲的弟弟讓路。他嗤笑不屑,依舊是高傲強勢的顧休硯。該是他的終究會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這般的回憶,如今想來已經沒有怨怼,那一巴掌甚至也是甜的。
紀恽在前方走着,也不再是觸摸不到的樣子,他一伸手就能把他拉進懷裏肆意親吻。如此想着,顧休硯一把拽住紀恽的手腕,觸感與多年前沒有什麽不同。
“怎麽了?”紀恽回過頭來,茫然問道。
顧休硯緩緩道:“我想做了。”
“……”
紀恽翻白眼,“大白天的做什麽做?有傷風化。”
顧休硯拉着紀恽就往回走:“回家去。”
紀恽拗不過他,被壓在汽車座椅上一通親,眼看顧休硯要進去了,紀恽叫喊:“我想回家。”
他骨子裏是保守的,大白天在外車震對他來說簡直驚世駭俗。
“回哪個家?”顧休硯暧昧的撫摸紀恽的臉頰。
“就是回家,回家再做……”紀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回我們家。”顧休硯輕啄他粉紅的臉蛋。
“唔……”紀恽的命根子被他攥在手裏,不敢妄動,眼珠往車外瞟,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心頭一哽。
顧休硯察覺到他的異樣,見他眼睛瞪的圓圓的往外看,便也順着他的視線看去。時隔多年,他還是能一眼認出來,紀恽高中時心心念念的就是他。顧休硯心頭大怒,掰過來紀恽的頭。
“果然,你看見他,心裏面就沒有我!”
“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你眼珠子都直了!就想跑下車去追他是不是!”顧休硯勃然大怒,攥着紀恽的脖子怒吼。
紀恽呼吸困難,無意識摳禁锢着自己脖子的手,艱難道:“不——是——”
顧休硯神情很慌張:“你忘了他!快忘了他!快忘了!”
“休硯——”紀恽痛苦呼喊,想叫醒盛怒中的顧休硯。
顧休硯恍惚松開手,看着紀恽脖中勒出的紅印子,慌忙抱住他:“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急了,都是我的錯,你別離開我好不好?我會對你好的,紀恽,別離開我。”
紀恽感覺到脖頸處濕濕的,有什麽滾燙的東西滴到上面,滑到衣服裏。
是淚水……
紀恽啞着嗓子說:“你怎麽哭了?”
顧休硯擡起頭,完全沒有在公司冷靜果斷的氣質,更像是一個吃不到糖耍賴的孩子。
紀恽幫他擦掉眼角的淚水,溫暖的笑:“男兒有淚不輕彈的。”
顧休硯一癟嘴又要哭:“老婆都沒了,老婆不要我了!”
紀恽嘻嘻笑:“我哪有不要你,你就喜歡給我安罪名。現在你才是我的男朋友,我怎麽會跟別人跑。”
“真的?”
“我會騙人麽?”
“那你把他的CD都扔了。”
紀恽一愣,俞嘉晖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歌手,他櫃子裏确實收藏了些俞嘉晖早年的作品,可是顧休硯怎麽知道?他櫃子在書房一個很隐蔽的角落。
顧休硯撅嘴:“你看你看,你說的都是假話。”
紀恽無奈,顧休硯怎麽跟個孩子似的,只好哄道:“好,回去就扔。”
“回去要做愛。”
紀恽真的很想吐血:“那你要我怎麽樣?”
“我不管,我要和你做,我不做心裏難受。”顧休硯指着自己的心口,委屈巴巴:“這裏疼。”
紀恽咋覺得跟帶小孩兒似的,妥協道:“行,先做後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