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喜袍(第二更)

蘇錦記得柏炎是說,早前這處府邸曾是國公府,後來國公爺過世,孫女又遠嫁到了燕韓,後來這處府邸,國公爺的孫女便贈予了柏炎的父親,也就是平陽侯府的老侯爺。

這是這處府邸的由來。

方才柏炎正領她四下逛着侯府,正好行至府中花園處,柏子澗尋了來,說有要事怕是要侯爺定奪。柏子澗親自來尋的事慣來不小,柏炎随柏子澗一道去了萬卷齋。

“稍等我一會兒。”柏炎吻上她額頭。

蘇錦颔首。

萬卷齋是侯府內的書房,離花園倒是不遠。

侯府內很大,方才柏炎領着走了些時候,蘇錦已有些累。

正好花園內有一處暖亭,正好歇腳。

身邊有豐巳呈和白巧作陪,玉琢去取些水來,蘇錦便在暖亭中候着。

十一月的京中,比平城和遠洲都要涼上許多。

暖亭正對着花園內的一汪湖水,湖風吹來,稍許涼意重了些。

暖亭四處有帷帳,應是怕冬日時湖風寒涼,遂問道,“小姐,放帷帳嗎?”

蘇錦颔首。

豐巳呈便上前,“奴家來吧。”

白巧也沒推辭。

豐巳呈解下帷帳,帷帳在湖風吹拂下輕輕拂了拂,很有些閑情逸致,也擋了不少湖風。

蘇錦笑了笑,忽覺腳下有暖融融的東西。

一看,似是只短耳,通體雪白的貓。

蘇錦意外。

那只貓似是懶洋洋得靠在她腳邊循着溫暖,白巧也見到,“小姐,有只貓。”

蘇錦輕“嗯”了一聲,那貓似是也不怎麽怕她,她亦俯身,摸了摸它頭頂,它溫順得靠了過來,又朝她拱了拱。

蘇錦笑了笑。

早前在家中她曾養過一只貓,後來年紀大了,老死了,她便再沒養過。

後來在遠洲,老太太柳王氏貓毛過敏,家中更未養過貓和狗。

眼下,這只貓靠她這邊親近,她心底微動。

摸了摸它頭頂,它配合得仰首。

蘇錦微微抿了抿唇,“你叫什麽名字呀?”

它自是不會回答,只是蘇錦同它說話,它不掙紮,也不認生,還分明親近。

蘇錦正想俯身抱起,只聽花園中有丫鬟的聲音傳來,“胖丁~你在哪裏~胖丁!”

胖丁?

整個聲音飄蕩在湖面上,又傳到暖亭這裏來。

蘇錦忽得彎了彎眉,指尖輕輕點了點它額頭,溫聲道,“你可是叫胖丁呀?”

貓似是聽到這個名字有了反應,蘇錦遂知曉它就是胖丁。

蘇錦看向白巧,白巧會意上前。

遠遠的,蘇錦見那婢女同白巧說了幾句,因隔得遠,聽不大清,但因是尋到胖丁了,忽得松了口氣,快步就往這邊來了。

“見過夫人,奴婢是四小姐身邊伺候的丫鬟,胖丁是四小姐養的貓,剛才苑中跑出來了,胖丁膽子大了些,早前竄到侯府外去了,四小姐怕胖丁走丢了,讓奴婢趕緊來尋。”丫鬟娓娓道來。

“去吧,它剛來我這裏。”蘇錦溫聲道。

丫鬟福了福身,道謝,遂即上前,抱起胖丁往回。

蘇錦想起今日回府中并未在老夫人這裏見過柏瑞盈,應是在禁足中。

丫鬟剛走,苑中來了旁的侍婢。

蘇錦認得,正是早前老夫人說怕苑中人手不夠,撥到他與柏炎苑中的幾個丫鬟之一,名喚青苗。

青苗屈身行禮,“夫人,送喜袍的人也到了,夫人若是得空先試試喜袍,不合身的地方還能再修改。”

早前的喜袍是柏炎估的她的尺寸,怕是有出入,婚事就是大後日,試完再修改也确實需要時間,既是老夫人遣的人,蘇錦起身,“回苑中吧。”

青苗應好。

回到主苑中,送喜袍的人已經在等候了。

京中的雲墨坊,是國中手藝最好的一處,大紅色的喜袍一眼看去便奪人眼球,透着濃稠豔麗的美,蘇錦怔了怔。

“夫人先試試,稍後再看如何調。”雲墨坊的裁縫拱手。

蘇錦愣愣道了聲“有勞”。

白巧從裁縫的學徒手中接過喜袍,随蘇錦一道去了內屋。

到了內屋,白巧遂又想起漏了鞋,又撩起簾栊折回。

屋內,便只剩了蘇錦一人。

蘇錦伸手,摸了摸這大紅色的新娘服,指尖微微頓了頓,想起早前她也曾穿一身喜服,也曾有人掀起過蓋頭,是那雙份外厭惡她的眼睛……

蘇錦阖眸,緩緩褪去身上衣裳。

喜服不算好穿,她一人穿不了,恰好白巧還未折回,她輕聲喚了一聲“白巧”,只能先自己簡單一層一層穿上,等白巧折回時候一道整理。

喜服的料子柔軟而貼身,好在屋中燒了地暖,并不冷。

白巧正取了鞋子回來,正欲上前,柏炎擺了擺手,示意他來,白巧會意,将鞋子遞于他便放下簾栊出了屋去。

蘇錦正穿了大致,身後的也夠不上,遂又喚了聲白巧。

白巧沒有應聲,身後卻有腳步聲傳來。

她回眸,見是柏炎,他手中拿着婚鞋,看向她時,目光似是全然怔了怔。

蘇錦也怔住。

她見他臉色似是微紅。

她本想問白巧幫忙,柏炎卻低眉上前,“我來吧。”

他來幫她穿喜袍……蘇錦總覺何處怪異。

但柏炎沉聲道,“喜袍是我選的,我想你穿應當好看。”

他走到她身邊,放下那雙婚鞋,讓她轉過身去。

蘇錦聽話轉身,心中全然他方才那句,喜袍是他親自挑的……

莫名,心底湧入一股踏實溫暖。

他諸事上心。

早前心中的陰霾似是淡淡掃去,他在她伸手單膝跪下,替她束腰,系繩,牽裙擺,溫柔至極。

“緊嗎?”他聲音稍沉。

“不。”她簡短應聲。

“再等等……”他聲音中又稍許帶了一份嘶啞。

“嗯。”她耐心等着。

他應是少有做過這些,溫柔裏又帶了些許笨拙,但卻小心翼翼,奉若至寶。

待得起身幫她系好領後,他低聲開口,“好了。”

屏風後并無銅鏡,要去銅鏡前,只能轉身繞過屏風去。

蘇錦轉身,目光與柏炎迎上。

她鮮有見過他這幅模樣。

他亦一時忘了收斂臉上的怔忪表情。

蘇錦也未說話,只覺心底砰砰如小鹿亂撞般跳個不停。

兩人就這般看着僵持着,直至稍許,柏炎似是回過神來,低眉,輕到不能再輕的聲音道了聲,“好看……”

蘇錦臉色倏然紅到了脖子處,從他身邊繞開,往銅鏡處去。

她的身影繞過,青絲拂過他臉頰,他似是再無法佯裝,只覺眼前那抹明豔動人,似是攝人心魄一般,直勾勾搗碎在他心底,他伸手握住她手腕,“阿錦……”

許是他掌心處薄繭正好摩挲上她手腕,許是他的聲音裏帶着濃郁的愛慕,也許是原本這樣的場合,她心中就忐忑不已,不知如何面對他……

蘇錦有些不敢回眸。

他溫聲道,“小阿錦,我等你在我面前穿這身喜袍,等了足足六年……”

蘇錦轉眸,眸間氤氲。

才見他眸間亦是氤氲。

“炎哥哥……”她喉間輕咽,鼻尖微紅。

他緩步上前,伸手拭去她眼眶的痕跡,輕聲道,“小阿錦,你怎麽生得這麽好看,哥哥看一眼就忘不了……”

她抑住喉間哽咽,微微垂眸。

柏炎喉結微聳,上前一把将她打橫抱起,徑直摁在就近的小榻,唇間熾熱的親吻似是帶着不再克制的愛慕,好似要将她與流逝的時間都摁碎在心底。

情到濃時,她聽見喜袍一處刮上旁的地方,撕碎的聲音。

“柏炎……”她輕輕咬唇。

他眸間卻已失了清明,“蘇錦,我愛你,一直愛你……”

……

原本是試喜袍的,最後喜袍撕碎了一處不說,整個喜袍都壓得皺巴巴的,還殘留了旁的痕跡。

蘇錦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窩在耳房浴桶裏,只想用頭撞浴桶。

耳房外,是柏炎淡定的聲音,“唔,夫人試了,大小很合适,重做一套吧……”

對方應是也有想死的心了,“侯爺,這怕來不及了……”

蘇錦惱火。

只聽屋中短暫寂靜,忽得那裁縫欲哭無淚聲音響起,“來得及,來得及,侯爺放心來得及……”

分明是不講道理,恐吓人家了。

蘇錦捂臉,只覺今日荒唐到了極致。

這才回侯府的第一日……

片刻,耳房的簾栊撩起,蘇錦微怔。

柏炎臉上帶了少見愧意,“那個……衣裳讓人重做了,說是來得及……”

蘇錦方才明明是聽到了。

蘇錦輕“嗯”了一聲。

柏炎又道,“讓玉琢在外閣間布飯了,洗好出來吃吧。”

蘇錦又“嗯”了一聲。

放下簾栊,柏炎輕輕笑了笑。

耳房中,蘇錦亦笑了笑。

……

許氏苑中,陶媽媽來回話。

說方才遣人同侯爺說了,侯爺夫人今日初初回府,第一頓要在自己苑中用好,侯爺也讓人在苑中布飯了。

許氏點頭,沒有出聲。

稍許,見陶媽媽還立在原處,沒有要走的意思。

“還有事?”許氏問。

陶媽媽輕咳了一聲,附耳上前,尴尬同許氏說了些。

許氏愣了愣,惱火道,“柏炎這性子,真是越發沒個收斂了。”

陶媽媽笑笑,“所以還是老夫人周全,早讓人多做了一套備着。”

那也不是備來給他折騰用的。

許氏嘆道,“算了,左右他們夫妻二人房中的事,自己瞎折騰去,只是讓喜娘提醒些,大後日就是婚期了,這幾日要交待的都需交待仔細了,別漏了,侯府的婚事不是小事,這麽多雙眼睛看着,都仔細些。”

陶媽媽颔首,“老夫人放心,都叮囑過了。”

許是又道,“同侯爺說一聲,大後日就是婚期,後日按習俗新郎新娘是不能見面的,求個好兆頭,明日夜間讓侯爺先搬去嬌蘭暫住一日。”

“省得了。”陶媽媽應聲。

陶媽媽話音剛落,有丫鬟匆匆跑來苑中。

“慌慌張張做什麽?”許氏訓道。

陶媽媽認得是四小姐苑中的丫鬟。

丫鬟顫顫津津道,“老夫人,四小姐又鬧着不肯吃東西,奴婢們怎麽勸都勸不住……”

陶媽媽擔心看向許氏。

許氏淡淡道,“那就讓她餓着。”

丫鬟看了看陶媽媽,又看了看許氏,只得應了聲“是”。

丫鬟一走,陶媽媽詫異道,“前幾日四小姐這裏不還好好的?”

許氏囑咐道,“去問問今日是誰來了苑中,給她捎帶了消息。”

陶媽媽應好,當即去做。

許氏放下茶盞,眉頭微微攏了攏,她是聽到消息,今日南陽王世子羅曉入京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來啦~,三更在路上,還有紅包哈——————————————

裁縫:喜服它有什麽錯,它就是一件喜服……

柏炎:……

蘇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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