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駱王

“你鬧夠了沒有!”他朱唇輕啓,幽幽丢下這麽一句話。

沐子衿又羞又忿,從地上迅速爬起,揉着摔痛的胳膊,瞥着他說道:“你這人怎麽一點憐香惜玉都不懂?!”

“對你憐香惜玉的,應該是朕的父皇,而不是朕。”鐘離桓覺得自己的脾氣已經夠好了,至少容忍了她這麽長時間。

沐子衿面如土色,像一只落敗的大公雞。

到底她還是低估了這個新皇,原來他當真是個禁欲系的男人。

自己不是武則天,他也不可能是李治。

看着沐子衿眼中的落寞,鐘離桓心中不知哪個地方突然顫了一下,無端升了一絲心疼。

“我只是,不想就這麽白白丢了性命。”她聲音低沉,近似呢喃。

這是個有趣的傻女人。

鐘離桓給她貼上了标簽。

“沒用的,陪葬是千百年傳下來的,你做什麽都是徒勞。”鐘離桓話一出口連自己都覺得驚奇。

為何自己話裏竟有些替她惋惜和不忍的感覺?

“可這明明是陋習,本不該存在!”

沐子衿嘆了口氣,此刻是當真死了心,這個新皇,并沒有半點想救自己的意思。

看來自己,是遲早要有這一遭。

正當沐子衿喪氣之時,突然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禀皇上,駱王有事求見!”

駱王?!

鐘離桓眉頭緊鎖:“宣!”

話音剛落,大門緩緩打開,一位棗紅色長袍的男子快步踏了進來,身材偉岸,濃眉大眼,卻連禮數都沒有,只是抱拳喊了聲:“參見皇上。”

駱王鐘離峻是當今皇上的三皇兄,對鐘離桓的繼位絲毫不滿,所以在私下就不會對他那麽恭敬。

顯然鐘離桓對此事也見怪不怪了,只是擺手道:“免禮。”

倒是一旁的沐子衿自鐘離峻進來之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腦海中浮現出沐子漣與他在一起談話的畫面。

她記得清楚,那棗紅色衣衫的男子,正是眼前這個男人!

她心下吃了一驚,指着他顫聲道:“你……你不就是……”

她想說出來,可一時之間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而這一切都被鐘離桓看在眼裏,難道她這個雪蓮城的公主還認得駱王鐘離峻?

他感覺此事絕沒有那麽簡單。

這個女人,目前絕不能死!

從這一刻開始,鐘離桓有了要保她的決心。

鐘離峻還不知沐子衿的身份,只是看她絕色無雙,笑着問道:“王兄怎麽沒在宮中見過這等豔麗的女子?看不出皇上竟也學會金屋藏嬌了。”

他半是戲谑,半是嘲弄。

鐘離桓冷冷一笑:“也怪不得駱王沒見過,這是今日剛到宮中的雪蓮城長公主,沐子衿。”

說着,他目光如炬,緊緊盯着鐘離峻的神情,半點都不打算放過。

果不其然,鐘離峻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不可置信地望着沐子衿。

“怎……怎麽可能……”

他的屬下明明已經親口報告說沐子衿已死,她怎麽還可能毫發無傷地站在這裏?

莫不是,他們失手了?還是眼前這女人是假冒的?

若二者都不是,那此事當真詭異得很。

沐子衿自然也将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心下多了幾分思量。

刺殺一事,只怕也跟這人脫不了幹系。

沐子衿在猶豫,要不要将此事告訴鐘離桓。

轉而一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她憑什麽要告訴這個冷血無情的男人?再說他們才是親兄弟,只怕鐘離桓不僅不會相信她,說不準還會指責自己想要挑撥離間。

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沐子衿才不會幹!

豈料鐘離桓冷聲道:“看不出,駱王好像跟公主有些熟識啊!”

鐘離峻讪笑道:“皇上說笑了,王兄與這位公主素未謀面,怎會熟識?只不過沒想到雪蓮城的公主竟擁有如此美貌,若是陪葬,豈不是可惜。”

說着,他探手過去想摸上沐子衿的臉。

在外人看來,他這舉動只不過是垂涎沐子衿的美貌,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是想試探試探,看看究竟是不是人皮面具。

他已經和沐子漣約好,以沐子衿死在懿國為由讓他出兵,若是沐子衿沒死……

在他的手将要觸到沐子衿的一剎那,沐子衿眼疾手快,迅速撤開,讓他的手高舉在半空中,顯得尤為尴尬。

“王爺還是先去洗洗手吧!”沐子衿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

鐘離峻的臉頓時黑了下來,這是……在嫌棄自己?

鐘離桓眸中帶了幾許笑意,看向沐子衿的目光也帶了一絲柔和。

沐子衿對鐘離峻的臉色置若罔聞,沖鐘離桓微微福身道:“既然皇上和王爺有事相商,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着,便要退下。

“等等。”身後突然傳來鐘離峻驟然變冷的聲音。

沐子衿以為他有話要說,剛轉過頭去,突然一杯茶灑在自己臉上,毫無防備,臉上被澆了個透,茶水順着臉頰流到了脖頸,不禁一陣發涼。

而鐘離峻卻面無表情地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就連鐘離桓也沒有料到。

“駱王,你這是做什麽?!”鐘離桓陰沉着臉質問。

鐘離峻淡淡道:“只不過失手罷了,王兄這就去為公主擦掉。”

說着,鐘離峻便要過去,卻被鐘離桓冷冷攔下:“不必了,還是朕去吧!”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方帕,是由邊緣由金線纏繞,上面繡了一條九爪黃龍,鐘離桓過去看着一臉憤憤的沐子衿,将帕子遞給她。

鐘離峻看着她黑着臉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臉上的殘餘擦幹淨,心中不由疑惑更深。

她臉上沒有任何面具。

這怎麽可能?他的人不可能背叛他!

這其中,又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而沐子衿只當他是因為自己侮辱了他,懷恨在心所以才這樣報複自己,若是換了別人,礙于鐘離峻的身份,只怕就忍了下來。

可她卻不是任人随意捏的軟柿子,既然這位駱王能當衆羞辱自己,自己也絕不能吃了這啞巴虧。

思及此,沐子衿趁他在愣神之際,上前重新倒了一杯,想了想,竟又低頭往裏吐了口唾沫,這才端起直接沖鐘離峻的臉上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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