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護犢
這份量,比方才那杯更足。
“你!”鐘離峻哪裏收到過這等對待?當即便要發怒。
“好了!”鐘離桓沉聲道,想起方才沐子衿的舉動,他心中既是震驚又是舒坦:“原是你先無禮于公主的,現在也算是扯平了,駱王總不該跟一個區區女子計較吧?!”
鐘離峻眸中燃起熊熊怒火,死死盯着鐘離桓,恨不得将其拆骨挖腹,生吞活剝。
鐘離桓佯裝不知,心中卻泛起陣陣冷笑,只是這樣,就忍不住了麽?
沐子衿也沒想到鐘離桓竟會與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
她一時也摸不清這位新皇的心思。
鐘離峻将臉上的穢物擦掉,冷笑道:“雪蓮城的公主當真是不同凡響,本王越發覺得公主去陪葬,實在是可惜。”
話音剛落,只見外頭的侍衛慌慌張張來報:“皇上,大事不好了!”
“何事?”
“珑太嫔不知因何與……”說到這裏,他的目光轉向沐子衿,卻是怎麽也不往下說了。
“珑太嫔?”鐘離桓俊眉一緊,催道:“別吞吞吐吐,有話快說!”
“珑太嫔去了衿公主的房間,與一位名叫小苒的婢女生了口角。”
沐子衿眉心一跳,根本顧不得問其中緣由,拔腿就往自己房間趕去。
珑太嫔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她根本不知,不過她既然已經被封做太嫔,顯然不是要陪葬的人,小苒這丫頭從不愛惹事,怎能與她們發生口角?
可等到沐子衿趕過去看到之時,瞬間明白那侍衛說的是有多委婉了。
什麽發生口角,分明就是那珑太嫔在折騰小苒。
只見小苒耷拉着頭跪在地上,半邊臉已經紅腫,嘴角溢出鮮血,頭發散亂,妝容早已哭花,而許嬷嬷正抱着她哭天喊地,懇求珑太嫔的原諒。
只見那珑太嫔雖一身素衣,可頭插梅花涼簪,玉腕戴赤金石榴玉镯,眉眼雖染上了歲月的痕跡,卻依舊擋不住眼梢的淩厲。
她擺弄着手上的扳指,身後的丫鬟揚武揚威道:“這次就給你們一個小小教訓,看你們以後再敢得意!”
沐子衿再也忍不住,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去像老鷹護幼崽一般擋在小苒面前,下巴微擡,眸中帶着無懼和冰冷:“是誰動的手?”
“公主,你不要管,是奴婢的錯……”小苒看到自家公主回來,當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不管是誰的錯,我只問,是誰動的手!”說到最後,她的語氣陡然淩厲起來,眸中的殺意隐隐浮現,直視着她們二人。
“放肆!”珑太嫔身後的丫鬟趾高氣昂地喝道:“你不過就是個将死之人,也膽敢這般對太嫔娘娘不敬!”
敢拿身份說事?沐子衿到底也是看過宮鬥大劇的人,豈能被她吓住。
“即便是将死之人又如何?現在我的身份依然是你們懿宮的帝後,別說你只是區區太嫔,就算是太妃,我沐子衿也不放在眼裏!”
“你!”珑太嫔顯然沒料到沐子衿竟如此膽大,居然敢和她對峙。
“好,既然你們不敢說,那我就問我的人,許嬷嬷,方才的事你應當在場,你說,究竟是誰下的手?!”
許嬷嬷指着珑太嫔身後的丫鬟;顫聲道:“是她!是珑太嫔指使她對小苒動的手。”
沐子衿唇角突然綻開一個弧度,帶着無法言說的冰冷和嗜血,令人心生顫栗。
“很好!”沐子衿突然揚聲道:“小苒,我沐子衿手下的人從來沒有懦弱無能之輩,你起來,她怎麽對你,你就怎麽還回去!”
這話連讓小苒拒絕的餘地都沒有。
在遠處站着的男人将這一切收入眼底,唇角揚起若有若無的笑。
身後的侍衛畢恭畢敬地小聲問道:“皇上,要不要屬下這就去幫幫珑太嫔?”
鐘離桓将手一擡:“不必,朕倒好奇這位衿公主會如何處置。”
侍衛點點頭退至一旁,再也不提及此事。
許嬷嬷扶着小苒站起來,珑太嫔終究是端不起架子,厲聲喝道:“沐子衿,本宮看你當真敢動本宮的人不成?!”
“成不成,太嫔娘娘不如親眼看着就是!”說完,轉頭遞給小苒一個眼神。
小苒無奈之下,只能一咬牙,快步走過去一把揪住那個丫鬟,狠狠兩巴掌掴在她臉上。
丫鬟當即就愣了下來,連還手都忘了。
“你是沒吃飯麽?還不夠狠,再來!”
“娘娘,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啊!”丫鬟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眼眶通紅,捂着臉哭道。
“放心!本宮一定會為你做主!”珑太嫔也是心疼的很,恨恨盯着沐子衿,怒道:“來人啊!将她們給本宮綁起來!”
“誰敢!”沐子衿随後喝止。
那群侍衛一時之間當真杵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鐘離桓伸了伸懶腰,将雙臂環抱起,好整以暇地望着沐子衿。
原來在永淳殿中的她,可絲毫沒有此刻的霸氣與淩厲。
這個女人,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
鐘離桓不可否認,他對這個雪蓮城的長公主,自己名義上的母妃,起了好奇之心。
珑太嫔氣急敗壞:“好,既然你們沒人上,那本宮親自來!”說罷沖着沐子衿揚手就要打下去。
沐子衿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抓住,接着反手就是一巴掌用了十分力道,狠狠将珑太嫔掴在地上,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嘴角溢出鮮血。
所有的人都被震懾到了,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珑太嫔曾經被先帝寵愛,向來頤指氣使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就連當今新皇的母妃皇太後都要看在先帝的份上給上幾分薄面,不曾今日竟被雪蓮城送來和親的公主掌掴。
這簡直就是當衆侮辱。
沐子衿卻不以為意,居高臨下地望着她,冷聲道:“這次,也是我給你們主仆的教訓!不管因為何事,我都不希望有人動我的人一絲一毫!”
這也是她為什麽沒有直接問緣由,上來就詢問是誰先動了手的原因。
她就是這般護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