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明升暗降
“你胡說!我明明沒有……”
鐘離峻話說到這裏戛然而止,他恍然大悟,咬牙切齒地盯着鐘離桓恨不得将其碎屍萬段,良久,才硬生生從齒縫擠出兩個字來。
“是你?!是你陷害本王!”
鐘離桓輕笑一聲,看着大半桌的美味菜肴,緩緩道:“王兄,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說罷,鐘離桓不想再看他,高聲喊道:“來人!送客!”
“你……”
鐘離峻還沒來得及出口,外面就進來兩個侍衛,對他做了個請的姿勢,倒也算恭敬。
“好!本王以前還真是小看了你!”鐘離峻恨恨丢出一句話,甩袖離開。
鐘離桓看着他惱羞成怒的背影,心中痛快的很。
一旁的太監低下頭小聲道:“皇上,這駱王是越來越不把您放在眼裏了。”
鐘離桓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仿若是自言自語:“這秋後的螞蚱,蹦噠不了多久。”
次日上朝之時,便傳來北宮杉擊退沐子漣的消息,頓時朝堂上下無不歡呼雀躍。
經此一役,衆臣皆對新皇鐘離桓刮目相看。
鐘離桓趁熱打鐵,當即宣布聖旨。
“鐘離峻雖戰敗做了逃兵,可朕顧念其忠心和勇氣,封鐘離峻為常親王,賜常山封地。”
衆臣皆不是糊塗之人,這一手明升暗降實在玩的妙,常親王雖比他如今的爵位高出一級,可卻架空了他的實權。
賜封地更是不言而明,自古有了封地的親王,哪個不是老老實實守在自己封地?若是沒有皇上召見,他們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再回來。
更何況常山地形崎岖,山路陡峭,貧瘠得很,賜給鐘離峻,其中的道理不言而喻。
縱然各個心裏如同明鏡,可仍是跪下高呼:“皇上仁慈,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唔!”正在刺繡的小苒不知為何心裏一慌,一個分神,長針便刺入自己手指,登時出了血口。
“小苒?”沐子矜剛推門進來就看到小苒将受傷的手指含在嘴裏,忙過去将手拉過來,急問道:“怎麽這麽不小心?”
一邊說,一邊把她手上已經繡出了一半的成品放到一旁,接着又為她找來清水讓她洗了洗這才為她包紮好。
可小苒仍是心裏發慌,她道:“公主,奴婢總覺得心神不寧,是不是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沐子矜安慰她:“別胡思亂想,不會有壞事發生的,放心。”
說完,卻聽到外面幾個丫鬟在叽叽喳喳地說些什麽,後宮一貫都是讨論是非之地,沐子矜嫌聒噪,便出門想将她們轟走。
可看着她們眉飛色舞的模樣,沐子矜一時竟染了稀奇,走到他們身邊,卻改了口。
“你們這麽興致勃勃,是在說什麽?”
幾個丫鬟回頭看到是沐子矜,想起前幾日她教訓珑太嫔之事,皆不敢大意。
“回公主,奴婢們只是誇贊了北宮少爺幾句。”
“北宮少爺?”沐子矜對這個名字可陌生得很,問道:“他是什麽人?”
“回公主,北宮少爺是丞相長子,也是自小被送到皇上身邊陪伴保護皇上的。”丫鬟如實回答。
沐子矜細細想了一下,兀自喃喃道:“我好像并沒有聽過此人。”
“北宮少爺很少與人打交道,公主沒聽過也實屬正常,不過……”
丫鬟說到這裏欲言又止,目光閃爍地看了沐子矜幾眼。
這般舉動,更勾起了沐子矜的好奇。
“不過什麽?”
“不過前幾日雪蓮城皇帝沐子漣帶兵攻打懿國,北宮少爺奉皇上之命去退敵,如今北宮少爺正在凱旋的路上。”
沐子矜心中咯噔一聲,下意識地回頭向屋裏望了一眼。
後面的沐子矜也不想再問,只将她們支走,回了房間,看到小苒神色恍惚,她一時不知該怎麽安慰。
哪怕她什麽也想不起來,可就算猜,也能猜出小苒對沐子漣情根深種。
倒是小苒先開了口:“小姐,奴婢沒事。”
可沐子矜卻聽出了話裏的牽強和顫抖,她緊緊抿着唇,手指攪動着衣角,透露出格外的不安。
這樣的小苒讓沐子矜覺得心疼。
“怎麽說他也是一國皇帝,就算敗了也不會有性命之憂,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沐子矜猶豫着,是否應該将自己遇刺跟沐子漣有關之事告訴小苒。
這沐子漣與鐘離峻有着勾結,又蓄意謀殺自己挑起兩國争端,這樣陰狠的人,怎麽能配得上小苒?
“公主,您不必擔心奴婢,奴婢早已把以前的事,忘得一幹二淨。”小苒扯出一絲笑容。
可這笑容,卻極是勉強。
沐子矜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不管怎麽說,現在也不是機會。
“那就好。”沐子矜點頭道,接着,又語氣委婉道:“小苒,你我情同姐妹,我不想讓你所托非人。”
小苒身子一顫,良久,才聲如蚊蟻道:“奴婢明白。”
鐘離桓的旨意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皇城,自然也傳到了鐘離峻的耳中。
他靜靜站在屋裏聽着心腹的報告,神色如常,絲毫沒有之前的氣急敗壞。
“王爺,這可如何是好?”心腹說完之後焦急地問道。
鐘離峻卻沒有任何動作。
心腹只當鐘離峻是一時接受不了打擊,便開口道:“王爺,不如我們先去常山,找機會東山再起!”
事已至此,除了這樣,還能有什麽辦法?
“東山再起?”鐘離峻突然發出一陣冷笑:“本王可等不了那麽久。”
“王爺的意思是……”
“現在,就該本王暗地培養的死士上場了,鐘離桓的十萬大軍現在還沒有回城,這個時候,他鐘離桓就像是一條沒有人管也沒有人養的狗,只能等着本王将他一點一點地折磨至死。”
鐘離峻臉上的神情終于松動,帶着殘忍與冷酷,眼中熠熠發亮,似乎是将要看到屬于勝利的曙光。
“王爺的意思是……要逼宮?”
鐘離峻突然轉過身去盯着他,居高臨下,冷聲道:“怎麽,怕了?”
“屬下願為王爺肝腦塗地,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