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今年過年尤其早，一月下旬便是農歷新年。

聚餐完的第三天寝室裏幾個人都琢磨着各回各家。鑒于他們中只有陸河有車，當天便由他把其他三人送去了機場和火車站。

之後陸河又一個人待了幾天，處理完公司事務，迎來了年假，清閑下來後也回了家準備與家人一起過年。

他是本地人，家在郊區，路況好時開車只要兩個小時。

接下來一整個新年裏，陸河嘗試聯系了蘇妤幾次，但對方似乎很忙，大多數時候電話不接短信不回，陸河終于察覺到她的躲避，卻沒想明白原因。

但與此同時，他和許嘉承的聯系并未中斷，甚至更上一層。

醫院那晚後陸河本來打算抽空去看看他扭傷恢複的怎麽樣了，但許嘉承說自己已經放假，要回老家過年，這事便不了了之。

兩人之後只在網路和電話上聯系，但相當熱火朝天，大年三十的晚上，還通了電話。

“快要零點了。”許嘉承撥通電話後說。

“還有半分鐘。”陸河看了眼腕表。

許嘉承因為畏冷，縮了縮身體，父親在客廳看電視，母親在廚房裏包餃子，他只好躲在寒風陣陣的陽臺上給人打電話。

“你說，這樣算不算我已經追你一年了？”他突發奇想的問道。

陸河笑了下，“你覺得是就是。”

“但願你不要讓我再追一年啊，”許嘉承也跟着笑，這時四下裏傳來聲響，漆黑夜空被五光十色的煙花陡然照亮，明明滅滅的煙火點綴在許嘉承的眸子裏，真的是新的一年了。

“聽到炮竹聲了嗎？你那邊好安靜啊。”

“我在郊區，沒什麽人放煙花。”陸河答。

“好吧，那新年快樂啊，陸先生。”

“新年快樂。”

“想不想聽聽我的新年願望？”許嘉承問。

“可以猜得到。”

“是嗎？”許嘉承聲音裏帶了笑意。

“我希望新的一年，可以追到你。”

願望被輕聲細語的說出來，內容果然如陸河所料。但猜測和真實聽到似乎又有些不一樣。

距離幾千公裏，隔着呲呲電流，許嘉承失真的聲音卻像打在陸河耳膜上，又從耳膜傳檄到心口。在心髒上，一擊一擊的反複敲打。

關系就此進入了暧昧期。他們沒再見面，但每天都有聯系。對于許嘉承時常露骨的話，陸河甚至偶爾會回應一二。

直到元宵節過完，A大開學。王勝和宋志元這學期都沒再來學校，寝室裏只剩下陳旭和陸河兩人。

考研分數還未下來，陳旭在學校幫教授做事，陸河依舊每天往公司跑。

開學前他又聯系了一次蘇妤，對方稱最近有些忙，等周末再說。

陸河無法，照常工作學習。開學第二天是十三號，許嘉承約他明晚一起出來吃飯。

陸河對時間和節日皆不敏感，并未意識到什麽，直接拒絕了——他明晚有個飯局要參加。

許嘉承有些不悅，沒再回短信。

到第二天公司裏有許多女員工申請提前下班，陸河才從她們口中得知今天是情人節。但他晚上确實有事，沒辦法更改行程。

兩人整個新年一面沒見，許嘉承之所以約陸河出來見面，倒不是因為甚是思念或者急不可耐。只是想試探一下他，既然陸河拒絕了自己的約會，那這一天估計是和他的小女朋友有約。

許嘉承想到此，不禁泛出一絲冷笑。

晚上十點陸河才結束飯局回到寝室，他打開燈靠在椅子上，用食指按壓了會兒太陽穴緩解疲憊。等頭疼稍緩，發了條消息給許嘉承，問他睡沒睡。

結果一直沒等到回複，身上沾滿了酒桌上難聞的氣味，他撐了會兒實在忍不住，便決定先去洗個澡。

陳旭在圖書館畫圖畫到很晚，回寝室時燈光大亮卻沒瞧見人，只聽到浴室裏露出嘩嘩水聲。

阿河在裏面洗澡，他想道。然後放下書包，準備換鞋。

這時眼角餘光瞥見陸河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随之震動了兩下又恢複平靜。

他突然想到今天中午蘇妤來找他說的那番話，心跳驀地加速。

手機屏幕因無人觸碰而自動暗了下去，浴室裏水聲延綿不絕。陸河有潔癖，通常洗澡都會花費平常人兩倍的時間。

陳旭直起腰背，舉棋不定，他在狹窄的過道裏來回轉圈。最終沒能戰勝好奇心，拿起了陸河的手機，輸入密碼解開了鎖屏——他們同寝五年，男孩子之間沒有多少秘密可言，彼此都熟知對方的密碼。

信息界面蹦出來，一條條映在眼前，顯示出兩人平時來往頻繁，且言辭暧昧。

——阿河果然如蘇妤所說，劈腿別的女孩子了嗎？

陳旭心裏上下打鼓。他無意探查他人隐私，也知道不該多管閑事。

這麽做是不對的，陳旭在心裏警告自己，快适可而止。

他腦內天人交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想把手機放下，裝作一無所知。但在脫手的一剎那，猛然看見了來信人的手機號，而這串號碼，異常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