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章節
滟,冰冷幽涼如一泓寂靜的深潭,他緩步向緋悠閑接近,神情熱切而殘忍,仿佛在渴望着将敵人毀滅那一刻的來臨。
他的容顏俊美陰柔,在煞氣之下更顯得妖異詭豔,緩步向緋悠閑接近的同時,喃喃的聲音輕念着:“把她……還給我……”
緋悠閑一愣,蒼白的臉色顯得不可置信,化出原身的長離劍靈,竟然還保持着一絲理智,這究竟是因為他的修為太過強大,還是這個人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太沉重?
她在長離的威逼中踉跄向後退着,下意識的問:“誰?那個人是誰?”
長離沒有回答,紫色的眼眸沉郁如冰,身側的陰寒之氣頓時翻湧而來,依舊平靜的念着:“把她……還給我……”
緋悠閑在心中大驚,在這種時候,她絕對不是長離劍的對手,再拖下去恐怕連性命都要葬送在他手上,于是她打定主意,長劍虛劃一招,縱身向後飛去打算逃走。
不過她到底小看了長離,因為面對她的攻勢,長離一動都未動,劍光觸及到他身體的瞬間,頓時消散在空氣中,完全沒有任何的損傷和影響。而正打算逃走的緋悠閑,剛飛出幾步,面前突然出現數十道虛劍,直直的向她刺了過來。
緋悠閑一驚,連忙飛身向後退去,長劍揮舞将那些虛劍打落,腳步紊亂的落在地上倒退了好幾步,見此情景,長離騰空而起,身側頓時又出現數十道虛劍,靈力化成的虛劍排成劍陣,泰山壓頂一般朝着緋悠閑壓了下去。
緋悠閑猝不及防,數十道虛劍直直的貫穿她的身體,她不堪忍受痛苦的仰天長吼了一聲,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衣裙,銀發随風肆意飄散,她虛弱的倒在地上,清冷決然的目光注視着長離,唇邊染着血跡,身後的雪地被浸得殷紅。
長離的眼眸中平靜無波,完全看不到一點憐憫和心軟,他緩緩伸手,靈力緊緊地束縛着緋悠閑,将她禁锢在半空中,随後又狠狠的摔出了幾丈之外,受着重傷的緋悠閑經過這麽一摔,臉色又蒼白了幾分,趴在地上虛弱的喘息着,擡眼又見到長離精致尊貴的紫靴。
他的手中泛出一道靈力,朝着緋悠閑揮了出去,靈力化成的劍光立即在緋悠閑身上留下一道深壑的傷痕,緋悠閑身上滿是血污,絕美的容顏在血色中顯得凄楚決然,他卻還在繼續,仿佛故意折磨她一般,劍光毫不留情地劃過,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劍痕。
“把精元交出來,或許,我能讓你死得痛快一些。”化出原身的長離輕輕的念着,與此同時,他身側的煞氣正在逐漸收斂,在右手邊幻化出一柄長劍,眸色恢複原先的幽黑冰涼,神情亦是清明了許多。
“姑娘,姑娘……”不遠處傳來呼喚聲,緋悠閑一愣,不可置信的偏過頭看去,只見已經逃走的沈闕居然又折反了回來,望見受着重傷的緋悠閑,他驚了一下,慌慌張張的朝她跑過來。
長離冷哼了一聲,衣袖一揮,氣勢攜着風雪将沈闕打飛出去,轉過頭看向緋悠閑,優雅的淡笑,不緊不慢的傾吐道:“我說的吧,他逃不掉的。”
“你……”緋悠閑的臉色由于憤怒和重傷變得煞白,她心緒大亂的思考片刻,擡頭道:“我把精元還給你,你放他一命。”
長離的唇角泛起細不可聞的輕哼,聲音清淡而疏離:“你有資格與我談條件麽?”
說着,他緩緩伸出手,以意念驅動靈力束縛着受傷的沈闕,狠狠的向緋悠閑面前砸了過去,沈闕受傷悶哼了一聲,唇角噴出鮮血,躺在雪地上臉色慘白,氣息奄奄。
見長離正在緩步接近,他又掙紮着站了起來,狼狽血污,眉目堅毅的擋在了緋悠閑的前面,咬牙勉強撐着身體道:“你若想殺她,今日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緋悠閑頓時愣住了,望着沈闕的背影一時間說不出話,只見長離的唇角勾起陰寒的笑意,反手一揮,一道劍光閃過,将沈闕揮出了老遠,沈闕趴在地上垂死掙紮,眼神卻是倔強堅毅非凡,他爬到長離的腳下,死死的抱住了對方前進的腳步,虛弱無力的聲音道:“姑娘,你快走,快走啊……”
緋悠閑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不遠處的人類,清冷的眼眸裏滿是震驚,她沒有告訴沈闕,眼前這個男人有多可怕,她逃不掉,他們都逃不掉了。
長離微微蹙眉,用力朝着沈闕踢了一腳,将他踢到緋悠閑的面前,只聽得幾根骨頭斷裂的聲音,緋悠閑吓得魂飛魄散,爬過去将他抱在懷裏,聲音顫抖:“沈闕,沈闕,你……你怎麽樣?”
沈闕又嘔出一口鮮血,望着緋悠閑傻傻地笑了,虛弱的聲音道:“聖人說,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我不能丢下姑娘不管……”
緋悠閑頃刻愣住了,注視着沈闕蒼白的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良久之後,愣愣的将他抱在懷裏,凄美的容顏埋首在他的頸間,緩緩落下淚來。沈闕只是虛弱的輕咳了幾聲,微微喘息着,最終無力的偏過頭,冰涼的手沉沉的垂了下去。
覺察到沈闕已經沒有生息,緋悠閑慌亂的扳過他的臉,驚慌的輕喚着:“沈闕……沈闕……”
然而對方卻沉靜的倒在她的懷抱中,合着的雙目顯得平和而安寧,始終沒能回應她一句。
緋悠閑痛苦的合目,抱着懷裏的沈闕,苦澀的聲音蔓延:“長離,你到底有沒有心?”
長離細不可聞的冷哼了一聲,似乎在嘲諷她的痛苦和絕望,只見緋悠閑将沈闕的屍體放在地上,持着劍勉強的站了起來。
長離欣長的身姿伫立着,見她一劍刺來,居然絲毫沒有躲避,反而迎上了她的劍鋒,長劍刺入了他的身體,溢出殷紅的鮮血,他面無表情的向前行進着,讓這傷口刺入的更深,緋悠閑的臉色由于震驚變得蒼白,目睹着長劍貫穿了他的心口,而這個人卻還在不緊不慢的向前走着。
他的神情冰涼而絕望,聲音喃喃的輕念着:“心?那是什麽東西?從她死去的那天起,我的心就跟着一起死了。”
他的手猛然用力,貫穿了緋悠閑的身體,從中扯出一團蠕動的血肉,神色間沒有一絲憐憫,甚至殘忍的露出微笑:“你現在明白了吧,被你奪去希望的我,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緋悠閑瞪大了眼睛,由于心髒被他生生的摘去,所以臉色慘白的像是一張紙,緊緊的抓着長離的胳膊,細長的指甲刺入了他的血肉,然而長離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般,手上泛起皎白的靈力,從緋悠閑的身體裏取出一枚淡金的精元,随後面無表情的将她推開。
他的墨發上落着雪花,蒼白俊美的容顏如玉雕琢,将那枚精元小心收好,踉跄着腳步打算離開,可惜身體上的傷實在太重了,他只走了幾步就失力跪倒在雪地中,虛弱的輕咳了幾聲,唇邊溢出鮮血,緩緩的倒了下來。
沈闕和緋悠閑的屍體冰冷僵硬的橫在他的不遠處,空氣中還氤氲着溫熱的血腥,他平躺在雪地裏,眸光淡淡的望着陰灰的天空,神情落寞而孤獨,在紛飛的大雪中,逐漸扯出一個蒼茫苦澀的微笑。
雪花唯美的墜落在天地之間,墨發和衣服上都落上了雪花,他卻毫不在意,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筋疲力竭溫淺的喘息着,冷風灌入喉間,他無力的輕咳着,靜靜的望着天空,幽涼的目光裏泛起點點溫柔的神色,随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喃喃的聲音輕念着:“姝妤……姝妤……”
繁華笙歌起(一)
木屋之中,雲皎緩緩睜開眼睛,望着房頂發了一會兒呆,下一刻,受驚的彈坐起來,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發現沒有損傷,不由長呼了一口氣。
“你醒了?”耳畔傳來冰涼入骨的聲音,她激靈了一下,下意識的循聲望去,登時露出最可愛的笑臉:“姐姐,早啊。”
見到她這副模樣,緋悠閑皺了皺眉,冰涼的目光打量着她,似乎在考慮着什麽,雲皎小心翼翼的瞥了她一眼,頓時轉過頭,坐在床榻上讪讪的捏了捏衣角,回想起在夢境裏看到的場景,她更是有些心虛,在心裏咚咚的打着小鼓。
如果她在夢裏看到的都是真的話,那麽緋悠閑肯定恨死了雲初末,恨屋及烏,連帶着她也得跟着倒黴,說不定還沒等到雲初末趕來,緋悠閑就迫不及待的想把她殺死了。
意識到這點,雲皎簡直大驚失色,又卡着脖子看向了緋悠閑,但見對方邁步朝她走了過來,她下意識的往床榻裏面挪了挪,小身板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