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在下衛婕妤,居然有禮物
衛婕妤雖然心跳得飛快,但他自己還勉強能夠管住自己的嘴。
他深知現在他才是掌握主動權的那個人。
他頭頂光環,滿身香味,哪怕是皇帝也要被系統設定蠱惑得和他墜入愛河。
是以色令智昏的衛婕妤僅僅愣了片刻。
衛婕妤問:“陛下在看什麽花?”
他這般問了,順便還走近了些,就站在段西湘的身旁。
段西湘自窗臺上拾起一朵被風吹落的桃花,在衛婕妤的注視下,那朵桃花在風吹拂而過時,輕輕顫動着每一片花瓣。
——他聽到段西湘在說:“今晨開了滿樹,也唯有這一樹桃花。”
衛婕妤眨了眨眼。
窗外的夜色深沉靜寂,錯落有致的宮燈卻在星月交映之下,顯出別樣溫柔。
他一眼望去,就能看到不遠處那樹将将盛綻的桃花。
不同禦書房外盤虬蜿蜒、交疊相并的紅梅,眼前的那樹桃花,似只在今夜方孤獨綻放。
衛婕妤:我知道了,陛下在暗示我走桃花運了。
然而他沒敢開口提出自己的全新見解。
衛婕妤只說:“桃花很好看。”
一句話,五個字,又俗又爛。
說出這句話的衛婕妤自己把自己尬住了。
段西湘卻沒在這句話上多談。
段西湘只問:“衛婕妤認為,朕更喜歡什麽花?”
衛婕妤張口就答:“……梅花?”
畢竟禦書房外成片的紅梅,一看就是皇帝特意讓人栽植的。
這簡直就是一道送分題。
當然,衛婕妤作為宮鬥之King,雖然在這個游戲裏吃了很多虧,但這一次的回答,卻是十成十的正确。
因為段西湘說的是:“朕的确更喜歡梅花。”
“還未登基時,朕于江山盛景中游歷,見過浮荷粉櫻,閱盡楓紅柳綠,無數美景,皆如紅塵煙火,盛綻一夕,又頃刻消弭。”頓了頓,段西湘又道,“那時,朕見得兩岸煙柳如雲,水中河燈游魚相戲,一切似如幻夢,分明火樹銀花、繁華在側,卻更讓朕懷念山上的那一樹紅梅。”
初見時再何其孤寂羸弱,再見時亦能傲立于風雪。
一段過往說至尾聲,段西湘看向他,忽然又道:“其實今日,朕有一個禮物要送給衛婕妤。”
衛婕妤愣了愣。
他恍恍惚惚看去,段西湘仍倚在窗前。
但那只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卻虛虛握着一支梅花簪。
——雕工精細、紋路別致,簪頭蔓延盤桓而生的一朵紅梅,正于燭燈之下,泛出點點瑩光。
有的衛婕妤,他先傻傻看着皇帝許久,又呆呆看了簪子半晌。
最終,在系統焦急的選項提示音裏,才看看回過神來。
系統選項給出的兩個選擇是很有誠意的。
【陛下這個禮物臣妾很喜歡】
【陛下這個禮物好難看啊臣妾不喜歡】
這兩種選項放在一起,衛婕妤是很清楚這是個送分題的。
可他的腦袋渾渾噩噩才清醒了不過片刻。
衛婕妤突然想:我要玩點兒刺激的。
于是連存檔都沒記得存檔,啪就選了第二個。
自尋死路,不外如是。
衛婕妤選完後就有些臉色發白。
在聽到皇帝淡淡回答“這是朕親手所做”之後,更是一臉震驚地開始想要讀檔。
但讀檔是不可能讀檔了。
他上一檔還在久遠的兩天前。
有些事情,錯過了就不會再有了,衛婕妤哽咽着想。
他飛快道:“哈哈哈臣妾剛剛開玩笑的,臣妾就在想啊,這個禮物怎麽這麽完美,這支簪子的做工也太精巧了吧,一定只有天底下最完美的匠師才能做出來,原來是陛下啊,哈哈。”
……
…………
是,他知道這很尴尬,可除了用尴尬挽回,他還能有什麽辦法?
然而段西湘聞言,只應了句:“言辭如此誇張,看來衛婕妤對這個禮物并不滿意。”
衛婕妤:……不是,陛下,你聽我給你解釋!
半個時辰後,衛婕妤進行了深刻的自我檢讨。
他就差跪在皇帝面前指天發誓,他這輩子最滿意的禮物只會有這麽一個。
如果他還敢滿意第二個,他就做不成皇後。
這是好狠的一個毒誓,所以衛婕妤沒敢真的跪下來發誓。
所幸那支簪子還是被衛婕妤拿到了手。
也許是自己的檢讨太過感天動地,衛婕妤想。
他美滋滋把簪子往頭上一簪,坐在地上眼巴巴望着皇帝。
衛婕妤尋思,他該不該問自己戴着好不好看。
轉念一想,我這一問也挺沒道理的。
于是機智的衛婕妤轉而問:“陛下為何要送臣妾這支簪子?”
難道是神奇香水的力量?!
陛下現在已經和他墜入愛河了嗎?
衛婕妤捂住臉興奮至極。
然後就聽皇帝簡短回答:“禮尚往來。”
……哦。
衛婕妤蔫了。
他将手放了下來,遲疑了一會兒,正要給皇帝行禮謝恩。
段西湘道:“不必謝了。這是朕所贈予,并非賞賜。”
衛婕妤一聽,感覺自己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他尋思,陛下今夜對我也太好了。
今夜對衛婕妤很好的皇帝就坐回了桌前。
在衛婕妤滿臉茫然的注視之下,開始認真批閱奏折。
衛婕妤:……?!
不是,說好的墜入愛河!
墜入愛河就這?為什麽還要批閱奏折啊?!!
衛婕妤飛速拉出系統菜單準備投訴。
結果投訴到一半,他一瞄自己的狀态欄,上面的光環描述底下,竟然有一行很小的字。
【抱緊我就現在光環】
(親,這款香水對皇帝是沒有用的唷,嘻嘻)
衛婕妤:………………
嘻嘻?
我浪費的幾百影響力,就為了看你這個系統描述嘻嘻?
衛婕妤更憤怒了,投訴的理由也寫得更為憤怒。
他用了四十五個感嘆號表示自己的不爽。
然而投訴之後,衛婕妤想,我現在能做什麽。
他沒什麽好做的了。
他以為的墜入愛河是沒有的,他只能可憐巴巴坐在皇帝身旁。
眼睜睜看着他世界上最大的情敵——奏折,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烏烏。
衛婕妤深覺自己是個很好的小嫔妃,他不能在陛下認真工作的時候打擾陛下。
他只能頂着一腦袋哭泣的表情坐在旁邊。
萎靡不振。
過了一會兒,衛婕妤還是問:“陛下,承将軍這麽受百姓愛戴,哪怕找到了他的罪證,也不好處置他罷?”
年輕的皇帝神情淡淡,在翻開下一本奏折時反問:“何以見得?”
衛婕妤道:“臣妾只是擔心。”
段西湘靜了片刻,道:“不必憂心。朕曾經不與他計較,是認為這天下能者居之,若他能與朕争鋒不敗,自然适宜執掌天下。可他觊觎朕的東西,妄圖染指屬于朕的人——野心如此,也要看有沒有命可享受。”
衛婕妤聽罷,低頭噢了一聲。
然後他聽到段西湘同他說:“七日後,烎山行獵,你與朕一同去。”
衛婕妤先是想自己沒聽過這個劇情。
等等,他滿懷期待地擡起頭問:“是只有臣妾嗎?”
段西湘不甚在意地答:“還有德妃與梅貴人。”
……噢。衛婕妤又把頭低下了。
“還有,”段西湘道,“烎山行獵時,換上男裝罷。”
衛婕妤眨巴眨巴眼睛,他沒敢擡頭去看皇帝的神情,只是扭扭捏捏地問:“為什麽啊?”
皇帝的聲音便如瑟瑟春風般自他頭頂拂過。
段西湘答他:“因為朕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