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白景宸聞言一怔,他嗅了嗅,一種極為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心中一緊,忙站起身來,越過司空裳,推開門走了進去,就看見蘇溫良此刻雙眼緊閉着,卻不是像往常一般的在打坐修煉,而是像他夢境之中的那樣,失去了意識。

他恍然明白了什麽,在夢境之中的那個自己和女師傅來到這裏,因為女師傅是貨真價實的女人,所以村子裏的人都對她有敵意。

而這次和蘇溫良來這裏的時候,蘇溫良比他看上去更加有男子氣概,所以他被村子裏面的女人視為了男人,而自己這個男生女相的真男人,就被她們看錯成了女子那一方。

白景宸走上前去小心的推了推蘇溫良,卻見他此刻沒有半分的反應,既沒有不耐煩的看着他,也沒有說出刺人的話來吼他。

他蹲在了蘇溫良的身邊,嘗試着叫了叫他,聲音低沉輕柔,說道:“師尊,醒一醒,醒一醒。”

蘇溫良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白景宸眼底充斥着煞氣和兇光,他将蘇溫良抱了起來,他還記得夢境之中的描寫,所以,他打算抓住村裏的人,逼他們帶自己去那棵古樹下。

他站起身,越過司空裳,就往門外走去。

司空裳卻在此時說道:“據我所知,這是村子裏的一種特殊儀式,為的就是得到男人的精氣,你這麽抱着他走出去,也是得不到任何的答案,何不将計就計,按照他們的安排行事,屆時也可以得知裏面的內幕,還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救回你的師傅楊傲寒。”

白景宸沒搭理她,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還有幾分恍惚,但是此刻,在得知她會和蘇溫良有可能舉辦雙修大典之後,就對這個女人徹底沒了好感。

他在身上罩了一層厚厚的靈氣層,阻隔了外面的暴風雪,然後向着村子走去。

他當然知道将計就計,這是很簡單的選擇,如果此刻倒下的這個人是自己,那麽他一定會順勢被這些人抓回去,屆時在滅了那棵樹,像夢境之中的自己一樣,既然他都可以做到,那麽自己也一定可以。

但是現在不同了,現在暈倒的蘇溫良,他身上還身懷着身孕,雖然沒人可以看得出來,且看蘇溫良平日裏生龍活虎的樣子,除了偶爾有些陰陽怪氣脾氣大之外,完全看不出任何懷孕的樣子。

但是,白景宸絕對不願意讓蘇溫良受一點點的危險,哪怕只是做戲也絕對不行,他不管這幕後的勢力是什麽,也不管這次的任務可以給自己帶來多大的機緣,這些跟蘇溫良相比,完全就連一根汗毛都及不上。

白景宸的神情像是淬了毒藥的寒冰,此刻随意一個眼神,都能讓人不寒而栗,而他又經過了一年多的殺戮血腥生活,所以身上的兇煞和血腥之氣萦繞着,揮之不去。

他走到了村子裏,此時村子裏面萬籁俱寂,連一點點的燭火光線都沒有。

他走到了其中一個村戶的窗外,因為是暴風雪天氣,折射光線帶來的明亮,足矣讓他看清楚裏面的環境。

然後,他看清楚了,裏面破敗不堪,似乎是很久沒有人居住的模樣。

他皺眉踹開了房門,巨大的動靜終于讓房子裏面熟睡的人醒了過來,他走過去,用腳踢開床單,就看見床上張牙舞爪撲過來了一個人。

他愣了一下,身形靈活的躲避開去,這下子将這個“人”,看的更清楚了。

這是一個身上僅僅圍着一套破布衣服的骷髅,身上的皮肉已經完全消散了。

它在站起來之後,馬上就沖着白景宸再次撲了過來,被不耐煩的白景宸一腳給踹飛了,身體斷裂成幾塊,再也爬不起來,但是看着它還在活動的手指指節,白景宸只覺得心中作嘔。

難道這就是村子裏的居民的真面目?他們其實早就已經死了,但是白天卻依舊詭異的“活”着,那麽,是誰在操控這一切,是夢境之中的那棵樹嗎?

白景宸陷入了絕境之中,他和這些骷髅也交談不了,他走出了房門,打算再看看這裏的動靜。

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熟悉的梵音,那是有人在念佛經。

和夢境之中的一模一樣的聲音。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就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菩提本無樹……”

“菩提……”

一遍遍,不厭其煩的重複着,白景宸注意到,這個村子在這陣梵音之中,再次活了過來,村子裏的房子之中,走出來了一具具的骨架,他們此刻正堅定地向着一個方向走去。

白景宸猶豫了一下,看着懷裏沉睡着的蘇溫良,糾結了好一會兒,才終于選擇跟了上去,他害怕自己這一去,蘇溫良就消失不見了,但是跟在自己身邊,至少自己也會拼死護住他,他雖然現在還只是築基後期的修為,但是保命和逃亡的本事學的不少,屆時一定可以保護蘇溫良平安無事。

這麽想着,他便也跟在了村民的身後,一起向着不知名的遠方走去。

即便是他身邊跟了一個女人,他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只堅定的向着前方走去。

慢慢的,他看到了那棵怪異的古樹,此刻周圍都是漫天的風雪,但是古樹的周圍卻是纖塵不染,如同夏日一般,涼風習習的,如此巨大的差異,更襯托出這裏的環境詭異來。

他親眼看見那些村民骨架,在靠近古樹的時候,就被古樹吸收進入到了軀體之中,更是看到了古樹下面放置着的一具紅木棺材。

他走到了古樹樹下,将蘇溫良單手抱在了懷裏,就看見司空裳此刻已經走到了古樹前,拿着劍劈砍着古樹,将一根樹枝砍了下來,就回過頭來,看了白景宸一眼,笑着說道:“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我走了,再見!”

說着,她将樹枝收入到儲物袋之中,跳上了寶劍就禦劍飛行遠去了。

白景宸現在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被她這麽一折騰,古樹立刻就鬧騰了起來,它發怒了。

白景宸躲避着從各個方向鞭笞下來的樹枝,咬牙切齒的想到,這個女人真不是個好的,下次見到她一定會報複回來。

他跳上跳下的躲避着,卻發現古樹從遠處拽回來了一個穿着紅衣的,看不清相貌的人,很明顯就是司空裳,看來她并沒有逃得過,白景宸心中一樂,心道:蛇蠍女人,報應!

他原本想盡快解決古樹的,但是此刻見司空裳如此狼狽的樣子,就突然不想動它了。

他趁着古樹專心攻擊司空裳的時候,就抱着蘇溫良一起跳入到了棺材之中,甚至關上了木板。

他學着夢境之中的場景,将蘇溫良放在了裏面,而自己輕輕的壓了上去,确保只是做個姿勢,而沒有任何壓倒他的地方,才放心了下來。

他伸出一只手,撫摸着蘇溫良的臉頰,立刻就感覺到了一股粘稠的血液從棺材底下,涓涓流出,血液流出的速度很快,白景宸這麽一低頭的功夫,就已經将蘇溫良的半個身子都淹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捏着蘇溫良的下巴,灌入到了他的口中,緊接着又吸了一口氣,才吻住了他的嘴唇。

在血液将他們二人徹底淹沒之際,白景宸心神一晃,梵音再次清唱起來,唱着熟悉的佛經,說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就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蘇溫良漸漸恢複了意識,而白景宸則全然相反,他迷迷糊糊之間,就閉上了雙眼。

蘇溫良還沒睜開眼,就感覺到了口中熟悉的氣息,任誰和一個人雙修了這麽多年,也會記得一清二楚的。

他立刻就想到,是不是劇情已經生效了,他推了白景宸一把,眼睛也不敢睜開,因為他知道這裏的不是水,而是放置了很久的血液。

他将身上的白景宸推了開來,打開了棺材蓋子,将兩人都放了出來。

此刻竟然是夜間,這也和劇情描寫的有所不同。

蘇溫良擡頭一看,天上正挂着一輪大大的滿月,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蘇溫良就是從白色的月光之中,看出了血紅的光亮。

他低頭看着白景宸,卻沒想到他此刻已經睜開了雙眼,與他對視着。

他面上無甚表情,雙眼是熟悉的金黃色豎瞳,很熟悉的臉孔,但是此刻突然就有些陌生了,是因為他的眼神,冰冷無機質的,如同爬行動物一樣的眼神。

以往就算是在雙修的時候,白景宸也很少會有這樣的眼神,但是此刻,蘇溫良在他的眼神之下,不自覺的打了個寒噤。

他想把正靠在自己膝蓋上的白景宸推開,卻見他此刻垂眸,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腹部上,然後語氣淡淡的,用極為古老,極為怪異的腔調,說道:“你很好,孩子也很好,所以,我也會對你很好。”

他站了起來,走到了古樹前,像夢境之中做的那樣,直接将手放在了古樹軀幹上,古樹迅速枯萎了下來,最後化作一陣灰色的灰燼,随風飄散。

而古樹埋在下面的樹根,更是比之上面的樹狀占地面積還要大得多,所以在古樹消散之後,地面也劇烈的震動起來。

他漫不經心的轉過頭來,将目瞪口呆,已經石化了的蘇溫良抱了起來,腳尖一點,一個跳躍,就迅速消失在了這片焦土之上。

他來到了一座山峰之颠,手掌劈開一塊幹淨的區域,将蘇溫良放在了地上,說道:“好好照顧我。”

蘇溫良此刻要是在沒有發現白景宸的異常,那他就白跟白景宸相處那麽多年了,他警惕的望着眼前這個人,問道:“你是誰?”

“白景宸”淡淡道:“我是真正的胭脂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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