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宰演戲
“……從見到小姐的第一眼開始,我突然覺得,活下去也變得有意義了呢~”
少年微卷的黑發因為沾水的緣故而變得服帖,他的身形看上去有點消瘦,黑西褲、白襯衫,還有偏大的西裝外套全都濕淋淋的在往下滴水。
夜風吹來的時候,他的身體似乎有在輕微地顫抖,只是那張過分清秀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确定少年不會再跳河了,枝子心下松了口氣。不過……都冷成這樣了,還不忘撩妹,也真是讓人佩服。
心裏閃過這樣的想法,于是枝子問道:“你不冷嗎?”
太宰治愣住了,這是他有史以來第二次覺得跟不上一個人的思維節奏。少女的回答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那小姐不冷嗎?”
“不冷。”枝子搖了搖頭,“我平時經常鍛煉,還跟着其他人修習劍道,身體挺好的,不冷。”
“——但是,夜風吹久了也會感冒的吧?”
“确實,所以我打算走了。我家就在附近,回去換身衣服也快。——對了,我已經給你叫了救護車,你可以在這裏等一等。”
見枝子站起來準備離開,太宰擺出了一副弱小可憐無助的表情,輕聲問道:“小姐不打算陪我一起等嗎?就這樣把我一個人丢在這裏……”
一眼看穿對方的僞裝,枝子聲音平靜地說出事實:“我覺得你一個人肯定沒問題。”
“唉?我在小姐眼裏竟然這麽厲害嗎?!”
看着少年一副假到不行的誇張表演,枝子覺得有點槽多無口。她第二次确定了這個人絕對不是她喜歡的類型,然後果斷選擇轉身離開。
“等一下,小姐……”
袖子被人扯住,枝子閉了閉眼,無奈地轉過身,示意他有話快說。
“小姐,我的搭檔現在應該很擔心我的安危,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機,給他打個電話嗎?”
說着,太宰治現場演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機因為進水無法開機,然後可憐巴巴地看向枝子。
枝子猶豫了下。雖然直覺告訴她,這個人還有其他目的,但秉持着幫人幫到底的良好精神,她還是将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接過枝子的手機,太宰開心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中也……”
“你這條青花魚又跑到哪裏去摸魚了——?!趕緊給我過來幹活!!!”
瀕臨暴走的怒意順着電子信號直直傳來,太宰将手機移開一段距離,才覺得耳朵好受了點。
“我不是在摸魚,而是在非常認真地入水~”嫌棄地扯了扯嘴角,太宰攤手嘆息,“唉,可惜這次也沒成功……”
“我管你是摸魚還是入水,想自殺的話等任務結束,你愛跳哪條河就跳哪條河,沒人阻止你!所以——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到任務地點!!”
“我滾不過去啦……”尾音蔫耷耷的,太宰突然覺得全身濕透的感覺很不舒服,于是不爽地開始支使搭檔,“我的手機進水壞了,現在是用一個好心小姐姐的手機在和你通話。中也你如果五分鐘內還沒趕到……救護車就要來了,我們大概得在醫院裏見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數秒,然後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話就傳了過來:“……你、給我、等着!”
然後,電話就被挂了。
站在旁邊的枝子圍觀了整個過程,不免有點同情那個和黑衣少年通話的人。雖然偷聽別人談話很不好,但她也不想的,誰讓那個人的聲音那麽大,而且她看眼前的少年似乎也沒有要遮掩的意思。
不過,通過這一番觀察,枝子第三次确認了一點——眼前的少年絕對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嗯,沒錯。即使少年有着和夢中那個看不清樣貌的男人極其相似的聲音。
這裏必須要提一下,從十四歲那年成為無色之王開始,枝子就一直在做一個夢。夢中的她有着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在夢裏,她不用擔心頭上的劍會掉,不用整天橫濱和鎮目町兩邊跑地無償打白工。她有三個很好的朋友,最後還和其中一個人走到了一起。在夢裏,她看不清那個自己愛上的男人的臉,只記得他的聲音,裸露在外的脖子和手臂上都纏着繃帶,經常穿着一件沙色的風衣。
所以,有一瞬間她懷疑,眼前這個被自己救上來的人會不會是夢中男人的少年版呢?
不過很快,枝子就否定了這種可能。
聲音相似的人雖不多但也不少,何況她曾經就因為這一點而鬧出了不小的烏龍。至于纏繃帶,那可能是因為身上有傷。最重要的是,夢裏的男人氣質更溫和內斂,不像眼前這個少年,冰冷暗沉得就好像是在黑泥裏浸泡了數年之久才提拉出來的一樣。
——無論外表多麽光鮮亮麗,都無法掩蓋的本質。
“謝謝啦,人美心善的小姐~”
太宰将手機還給枝子,他的眉眼彎起,友好的态度再加上那張極具吸引力的臉,讓人不由自主就心生好感。
“不用謝,那麽我先走了。”将手機收進包裏,枝子轉身就走。這一次,太宰治沒有再阻攔她。
“嗯嗯,希望還有機會再遇到小姐呀~”
背後傳來少年愉悅的聲音,枝子一邊走一邊默默地在心裏回了一句:那還是希望我們不要再遇到了。
……
昨晚救人的事似乎只是一個小插曲,第二天,枝子照常地上學放學,然後去了青之王宗像禮司的領地。
一般情況下,如果沒有發生權外者或者異能力者跨圈搞事的話,枝子每隔幾天的放學後都會先去青王的領地進行劍道修行,然後再回家。雖然她不太喜歡宗像禮司的性格,但這并不妨礙她承認劍道能夠修身養性,磨煉自身,對控制王之力有一定幫助。
這一點,她的爺爺黃金之王國常路大覺也是認同的。所以,在黃金之王和青之王溝通過後,枝子除了定期接受爺爺的教導,其他時間還會到青組去,加入他們的修行。
時間已至黃昏,青組的駐地內,被夕陽餘晖籠罩的劍道室裏不斷有竹劍碰撞的聲音傳來。
藍紫色的長發被攏到腦後,高高紮成一束馬尾,慣常閉上的左眼睜開,一藍一紅的異色瞳看上去有種莫名的妖冶感。枝子的臉上因為長時間的劇烈運動而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色,不過和對面的淡島世理不同,她的額頭上并沒有汗水溢出。
又是一番激烈的對打,枝子後退幾步拉開距離,然後側身重心下移,收劍于胸口的位置,準備刺出最後一擊。
她的目光冷靜又專注,但是細細看去就會發現,她的注意力有幾分潰散,就像是一邊在進行對戰練習,一邊還在想其他事情。
察覺到枝子的異樣,淡島世理眼神一凝,她破天荒地沒有正面迎擊,而是閃身避開,然後舉起手中的竹劍,朝着少女的頭上直劈下去,準備給她一個教訓。
——不好!
片刻的走神,枝子根本來不及拿手中的竹劍去格擋。身體瞬間做出判斷,她下意識地扭身,沒有用手中的竹劍,而是本能地擡腳橫踢向淡島世理。
“咔嚓……”
竹劍斷裂,上半截直接就飛了出去,插進了劍道室的牆壁裏。
淡島世理手裏拿着還剩半截的竹劍,她保持着向下劈斬的姿勢,臉上露出了微微驚訝的表情,額頭上緩緩滑落一滴汗水。
眨了眨眼,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枝子趕緊收回腳,然後認錯态度極好地俯下身:“對不起,淡島姐,我不是故意的……”
臉上的表情恢複正常,淡島世理皺眉道:“你的心不靜。”
枝子愣了下,淡島世理說的沒錯,她的心确實不靜。
本以為昨晚的事已經過去了,但是果然還是做不到不放在心上。過去,枝子一直沒有把那個做了兩年的夢當真,也就偶爾在心底開玩笑一句「大概是平行世界的我的人生吧」。
然而,昨晚遇到的那個少年,讓她無法不在意。
——夢和現實難道真的有聯系?那個少年到底和夢裏的男人有沒有關系?這一切是巧合還是某個人的別有用意?
這些問題,枝子不太願意和父母或者爺爺溝通,唯一的弟弟又遠在意大利,即使告訴他估計也得不到什麽好建議,說不定還會增加雙方的煩惱。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找一個冷靜客觀、關系不遠不近,而且最好是同性別的前輩,兩個人坐下來好好地聊一下。
擡起頭,對上淡島世理透徹沉靜的目光,枝子突然有股沖動,她覺得自己可能找到人了!
就在枝子準備開口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青組集結的警報聲,将她一時頭腦發熱的沖動給打散。
警報響起說明有突發情況需要青組出面解決,這多半又是權外者在鬧事了。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說着,淡島世理将手中的斷劍放到架子上,徑直走出了道場。她的身後,枝子并沒有選擇回家,而是跟了上去,準備也去看看情況。
當淡島和枝子換好衣服趕到集合地的時候,所有青組的隊員都已經等在那裏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青王宗像禮司,他也是東京法務局戶籍科第四分室(Scepter 4)的室長,專門負責管理“特殊能力者”以及處理各種“特殊能力者”的相關事件。
看了眼難得遲到一次的副手淡島世理,以及她身旁的宮田枝子,宗像禮司沒有浪費時間再解釋一遍任務內容,而是直接下令出發。
路上,枝子從青王口中得知了此次事件的大概情況,也明白了為什麽宗像禮司會默認讓她跟去現場——
“栉名安娜在橫濱失蹤了,赤組的人調查到了港黑頭上,他們打算不顧兩邊定下的協議,直接沖過去救人。”
作者有話要說: 森先生:???
ps:夢裏的枝子戴上了戀人濾鏡,再加上那時候是武偵宰,所以才會和現實有大出路(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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