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請你做人
醫院的燒傷外科診室內,枝子正陪着太宰在看醫生。
太宰手上的傷屬于電擊燒傷,而且根據醫生的意思,他的傷還挺嚴重的。不僅需要進行清創處理,定期塗抹專門的藥膏,而且還需要進行輸液消炎。
“……藥我已經開好了,包括清創和挂點滴的部分。家屬去付下費用,病人留下,我先給你的傷口做下清理,然後再去挂點滴。”
目光在一身學生制服的枝子身上停留了下,然後又轉到穿着黑西服的太宰身上,年長的醫生最後看了看病歷本上年齡一欄的“18”,忍不住腦補了一出「好學生戀上混黑少年卻被家長極力拆散,少年少女施展苦肉計過頭不得不來就醫」的戲碼。
原本是不想多管閑事的,但不忍祖國的花朵誤入歧途,所以這位醫生還是多說了一句:“你們學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讀書,下次別再因為一時沖動幹出這種傷害自己的事了。”
言外之意——早戀要不得,讀書才是重中之重。苦肉計不能亂用,受傷事小,丢命事大。
枝子:???
她有點……不太明白醫生的意思。
醫生說的這些話她都能聽懂,也挺贊同的,但是聯系此時的環境,她就搞不是很懂了。
——為什麽要對他們說這樣的話?而且還露出一副「我都明白」的意味深長表情?
沒等枝子想清楚,已經領會醫生隐含之意的太宰就擺出了謙虛接受教誨的姿态,搶先回答道:“您說得對,我們下次不會了。”
枝子一臉懵逼。
雖然不知道太宰是如何跟上醫生的思維,但這不妨礙枝子判斷她肯定又被太宰這家夥占了便宜。
內心在「習慣就好,算了吧」和「決不能姑息」之間搖擺,枝子卻也沒有忘了正事,她走出就診室,聽從醫生的吩咐到大廳去繳費。
枝子手上拿的是太宰給的銀行卡。原本她是想由自己出醫藥費的,畢竟太宰受傷也和她有關,但在太宰主動拿出銀行卡後,枝子也就沒有堅持。
然而,當刷完卡,繳完費,枝子拿到回執單一看,整個人都不好了。
——誰能告訴她為什麽這張卡顯示的名字是「中原中也」而不是「太宰治」啊!
嘴角抽搐着回到就診室,枝子看了眼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她的太宰治,內心對這個人的評價已然跌至谷底。她不動神色地收回目光,然後将回執交給醫生,便帶太宰去挂點滴了。
……快點結束吧……再和這家夥待下去,肯定還會發生更多讓她驚訝萬分又無語至極的事情。
心裏這麽想,枝子的腳步不覺加快了些。
之後的時間裏,也許是覺察到枝子的心情不是很美麗,太宰破天荒地沒有再進行什麽騷操作。
挂點滴的時間比較長,趁着等待的空檔,枝子出去給偵探社那邊打了個電話,詢問谷崎兄妹的情況。
接通電話的是國木田:“……谷崎他們沒事,哥哥正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修養,妹妹在旁邊照顧他。另外,我将這次的情況告訴了社長,社長表示可以算谷崎他們通過了考核。”
谷崎的遭遇并不是因為他運氣不好,而是因為他注意到了雨宮千代子的不對勁,為了保護妹妹才會被重傷的。福澤谕吉暫時認可了谷崎的能力和品質,然後他将兄妹兩交給了國木田,由國木田負責帶他們熟悉工作,順便做進一步的觀察。
确定谷崎兄妹安然無恙,枝子安心了:“我知道了,他們沒事就好。打傷谷崎的人也找到了,那個小女孩是權外者,所以我将她轉交給Scepter 4了……”
和國木田通完電話,枝子準備回太宰那邊,這時她卻看到了那邊從電梯裏走出來的中原中也。
猜測他是來找太宰的,于是枝子走了過去:“中原君,你是來找太宰君的嗎?”
“不是。”
中也可不擔心太宰,也沒那個閑心管他。
“我是來找你的。”
說着,他拿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将它遞給枝子:“有人拜托我将它交給你。”
接過筆記本翻開,裏面只有前幾頁寫了幾行字。第一頁是兩個日期,時間都是在三周後,至于後面的內容,枝子只是随意掃了幾眼,然後就合上了筆記本。
她看懂了,卻不明白對方想要向她傳達什麽。
“中原君,可以告訴我這本子的原主人是誰嗎?”
中也點點頭:“可以,不過你應該不認識她。她叫尤尼,是基裏奧內羅家族的人。”
枝子确實不認識「尤尼」,但她從弟弟六道骸口中聽過尤尼的名字。那麽——基裏奧內羅的下任繼承者為什麽要将這本筆記本交給她呢?對方想向她傳達什麽?上面寫的這些人名和地名又代表了什麽?
想不通便不再想了,枝子将本子收起來,然後向中也道了聲謝。
“——對了,中原君!”
見中原中也準備走了,枝子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拿出那張太宰給她的銀行卡,問道:“這張卡是你給太宰君的嗎?”
雖然已經深刻認識到了太宰治的人品有多爛,但枝子還是不想無憑無據就往這人的頭上扣一頂“盜刷搭檔銀行卡”的帽子。
不過,中也的反應卻證明了太宰的人品沒有最爛,只有更爛。
“——什麽?!那家夥什麽時候又順走了我的卡!這個混蛋……自己有工資不用,就知道用我的!出任務的時候如此,休假的時候也是,就連讨好那些女人的時候也要我給他買單……”
“咳……”握拳輕咳了一聲,枝子對中也說,“因為沒想到他會這麽做,所以我剛才已經将這次誤刷的醫藥費重新轉給中原君你了。”
“嗯?”
中也停了下來,不再歷數他被太宰坑過的那些經歷。
他目光認真地打量了枝子一圈,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一個人,在明知太宰那家夥是個什麽樣的人後,還願意幫他收拾爛攤子。畢竟這件事和枝子并沒有什麽關系,她都好心陪人來醫院了,根本沒義務給太宰支付醫藥費,而太宰也不是付不起。
——難道……是因為“愛”?!
心底突然冒出這樣一個荒謬的想法,中也越想越覺得自己很可能觸及到了不為人知的真相。
眉頭不自覺皺起,他認為自己有必要拉一把眼前這個即将身陷泥潭的少女。于是,他對枝子說:“醫藥費可以回組織報銷,不需要你破費。另外,宮田小姐,有件事還請慎重考慮下——”
停頓了下,中也稍微組織語言,繼續道:“太宰他雖然在大事上從未出過錯,非常值得信任,但是——那家夥并不是什麽好歸宿,對待感情問題也是非常得……一言難盡。”
回想太宰他豐富卻個個短暫的感情史,中也只想到這四個字相對适合用來總結概括。
最後,他看向枝子,用一句話結束了談話:“——總之,你這樣只會越陷越深,等到後悔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越陷越深?後悔……來不及?
枝子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中原中也的意思。她覺得中原中也可能誤會了什麽,但是人家已經走遠了,她要是追上去解釋,未免顯得太過刻意。
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枝子暫時将這些煩心事從腦海中驅散,然後就準備回太宰那邊去了。
她轉過身,卻驚訝地看到手提吊瓶,正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太宰治。
額頭一抽,枝子趕緊跑過去,從他那只剛做過傷口處理的右手中搶過吊瓶,然後狠聲道:“你跑出來做什麽?右手不想要了?那我可以無償幫你剁掉!”
靜靜地盯着眼前的少女看了一會兒,太宰彎起唇角,語氣無辜地說:“枝子離開了好久,我不放心,所以出來看看。”
“太宰治,你是三歲孩子嗎?”——父母不見一會兒,就要跑出來到處找的那種。
“唔……如果枝子希望我是的話,那我就是。”
所有的話都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半分力氣,也得不到什麽回應,讓人無端覺得十分憋屈。
枝子深吸一口氣,嘆道:
“太宰治……”
“嗯,怎麽了?”
“……你安分點做個人吧。”
……
……
……
長久的沉默後,太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枝子覺得我不是‘人’,那我是什麽?”
“黑泥怪吧。”
枝子心累得不想思考,所以她直接将剛才從中原中也口中聽來的綽號用上了。
“這樣啊……”
笑容漸漸淡去,太宰聲音平靜地說:“雖然很喜歡枝子,但我一點也不想改變呢,我覺得當只黑泥怪挺好的。”
“……那就不要改變。”
“唉?枝子不再堅持一下下嗎?這樣好沒有成就感的,就好像自己很認真對待一件事,別人卻只是敷衍了事……”
将吊瓶挂回架子上,枝子擡手按在太宰的肩膀上,然後雙手用力向下,以不容反抗的力道将他整個人按回了座位上。
沒有收回放在太宰肩膀上的手,枝子保持着居高臨下的姿勢,那只習慣性閉上的左眼也在此時睜開了。一藍一紅的異色瞳靜靜注視着身下的少年,她面無表情地反問:
“——是嗎?我以為你不會有這樣的感覺。明明對你來說,從頭到尾,包括我的反應,都在預料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中:竟然有有人願意給那條青花魚付錢?絕逼是真愛!
枝子:不……我只是同情你的遭遇,再加上不差錢。
宰的回應将在下一章揭曉,預告一下,是讓人想錘爆他頭的回答。
ps:突然發現,內容提要達成了宰式三連